第22章 太夫人,救命啊
耳力極好的紫柳聽到聲音,立刻便招呼道:「那邊,那邊,姑娘在那邊。」
「姑娘,姑娘……嗚嗚嗚,我苦命的姑娘……」
王妃、阮映雪、台青、紫柳、菊琴、聽竹、秀艷、桃子,八個人,一窩蜂地朝這邊奔來。
「姑娘,您有沒有事?翟家有沒有對您怎麼樣?」台青一上來,就先檢查陳芫全身上下,沒看到血跡,才稍稍放心。
「姑娘,您有沒有跟那翟威接觸?」紫柳問。
陳芫搖搖頭,「他說他的臉長疹子,流膿了,不願意與我靠近,所以,我入了洞房後,就再也沒看到過他了。」
「姑娘,翟家欺騙,騙婚!」王妃接話道,「那翟威的髒病都長到臉上去了,卻還要去迎娶姑娘,簡直欺人太甚。」
「何止是欺人太甚,翟家是想要姑娘的命啊。」阮映雪也加入了。
「太夫人……」
陳芫一聽,像是更怕了的樣子,直接再次撲到雲氏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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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救命啊,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嗚嗚嗚嗚……」
原本雲氏最不耐煩別人哭了,但她剛才誤會了陳芫,覺得虧欠她,便格外的心疼了一點。
「女公子,女公子,沒事,老身在呢,我看有誰,敢逼迫你嫁給那翟威!」
「多謝老夫人。」
陳芫抽泣著,像是怕極了的樣子,直接撲進了雲氏的懷裡,如同受驚的小寶寶,需要她的安撫。
雲氏哪裡見過這陣仗,她就一個兒子,兒子還修佛,一天天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可從未如陳芫這般,與她親近過,也不依賴她。
莫名的,她感受到了被需要的幸福感。
「老夫人,若翟家非要我嫁給翟威,那我寧願一輩子青燈古佛,我去山裡當尼姑去,嗚嗚嗚……」
陳芫抱著雲氏便哇哇大哭。
雲氏:「……」
什麼?
當尼姑?
那怎麼行!
她兒子已經搭進去了,懷裡這個萬萬不能步他的後塵!
「大夫找來了沒有?」她不由得怒了起來。
「應該快了。」外面的僕婦稟告。
「老夫人,發生什麼事,老夫人。」
僕婦稟告時,一道聲音也傳了進來,是翟建宏的聲音。
陳芫抬起腦袋往外看去,正好看到翟建宏帶人浩浩蕩蕩地往這邊來。
「老夫人……老夫人……來了好多人,我怕……」陳芫又往雲氏懷裡躲了躲。
雲氏回頭看去,發現是自己最討厭的人,帶人浩浩蕩蕩地過來了,像是要興師問罪一樣,她頓時勃然大怒,將陳芫護在懷裡後,怒道:「幹什麼?這麼多人,你們想幹什麼!」
翟建宏聞言,走到門口時,將人留在了外面,只帶他的妻子姜氏進來
姜氏是個小巧玲瓏的女子,看上去一副靦腆模樣,不過雙眼極其有神精明。
老夫人,這是發生了何事?大晚上的聽到找人,我起身找人疑問,便聽說陳氏不見了。」翟建宏道。
聽到陳氏兩個字,陳芫心裡升起股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若有,嫁人以後,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一股難以控制的反感,在心裡生根發芽,最後迅速蔓延全身。
「翟家主,我與令郎的婚儀還未禮成呢,我們還沒喝合卺酒,還不算是夫妻,而且,我們也沒有入洞房,我今天晚上一直被老夫人保護著。」陳芫揚聲道。
雲氏聽她這麼說,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妥,但她一想到若不這麼說,便會牽扯到兒子,那就不好了。
當即,她點點頭,「確實,婚儀未禮成,不算夫妻。」
翟建宏:「……」
他懵了。
不是,發生了什麼?
親不是成了嗎?
怎麼又不算了?
他正納悶呢,幾個大夫被請到了門口。
「老夫人,請來了四位大夫。」僕婦稟告道。
「好。」雲氏一聽大夫道了,便冷聲道:「翟建宏,你這個翟家家主是怎麼當的?你竟縱然翟家弟子在外胡鬧!你簡直豈有此理!」
翟建宏很盲人,他只覺得自己冤枉,簡直冤枉死了。
「老夫人,我自問對威兒他們幾個極其嚴厲,這縱容胡鬧從何說起啊?」他替自己發聲。
然而,他的辯駁在元氏眼裡,就是死不承認,就是狡辯。
她冷哼一聲,沖外頭道:「開宗祠,將翟威那小渾蛋給我帶過來!」
「不是,老夫人,好好的,大半夜的,還是大喜的日子,開宗祠做什麼?」翟建宏此刻,一個頭兩個大。
誰來跟他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昨天太高興,喝多了,以至於睡得很死,府里傳出丟了新娘,夫人叫了他好久,他才醒來。
一醒來,聽到新婦丟了,立刻便火急火燎地出門找。
這才剛剛找到,怎麼又牽扯到威兒了?
「陳氏,威兒呢?你不是他的新婦嗎?你在這裡,那他在哪裡?」他目光幽冷地問陳芫。
聽別人叫自己陳氏,陳芫心裡極其不舒服。
她皮笑肉不笑道:「翟家主,我說過,我跟翟威還未禮成,我還不算你們翟家的媳婦,請叫我女公子,謝謝!」
此刻,她的眼神,同樣冷冽。
翟建宏都愣住了。
誰能告訴她,一個十八歲沒到的小女子,為何會有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犀利眼神?
那種犀利,甚至很複雜。
「老夫人,翟威帶到。」外面有人稟報。
「在哪裡找到的?」雲氏寒聲問。
「在……」
那僕婦支支吾吾起來。
「說!」
這回是翟建宏發飆了。
新婚之夜,兒子竟然沒跟兒媳婦在一起,這不是打兒媳的臉嗎?
一般兒媳婦也就算了,人家父親是做官的,姐夫出身勛貴,如此顯赫的媳婦,竟敢在新婚之夜打她的臉?
那被吼了一聲的僕婦嚇了一跳,才飛快地答道:「琉璃……琉璃院……」
「嘭!」
翟建宏聞言,一拳打在全身,他怒不可遏地走出去,一把拎起翟威,怒道:「逆子,你去琉璃院幹什麼!」
翟威喝得醉醺醺的,現在還沒怎麼醒酒呢,咋一被提起,他這才微微睜開眼,神色迷離道:「美……姨娘你好美……好香……」
「混帳!」
翟建宏氣得臉都綠了,他一把將兒子扔在地上,轉身拱手對雲氏道:「母親,開祠堂吧!」
「開!」
雲氏立刻下令。
很快,翟家德高望重地被連夜叫起來,陳芫在雲氏的呵護下,也跟來了。
翟家有規定,非嫡系不得入祠堂,非德高望重者不得入祠堂。
陳芫到了祠堂門口後,便主動停下,沒有再進去了。
她被王妃幾人護在旁邊,而翟威被押著跪在祠堂門口。
一路過來,他已經醒酒了,一清醒,見這大陣仗,嚇得臉色慘白。
「怎麼回事?」他詢問旁邊的人,但誰也不敢跟他說。
雲氏帶著人上香,敬告了族中後,從裡邊出來。
她寒聲吩咐道:「大夫,勞煩把脈,看看這不肖子孫臉上是怎麼回事?」
翟威一頭霧水,可當看到幾個大夫朝他走來時,頓時便急了。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他掙扎著,想要跑,可整個身體被死死壓住。
很快,一個大夫在他臉上看了看,便回去了,換下一個。
一刻鐘的樣子,所有大夫都看完了,他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由其中一名大夫道:「老夫人,翟家主,確實是花柳病。」
聽到確診的話,翟建宏身體一晃,像是被抽乾了精氣。
兒子睡了他的小妾,他可以原諒,畢竟妾室隨便買,多的事。
可……
可他竟然有本事讓髒病長到臉上去!
他沒臉啊!
「逆子!來人,拖下去,給我打,打死!」他怒道。
「大爺!」
站在旁邊的姜氏,聞言魂人都要嚇沒了,她撲到翟建宏腳邊,抱著他的腿跪下來。
「大爺,威兒只是生病了,他沒有害任何人,罪不至此啊大爺,妾身求你了,求你放過他,饒了他這一次。我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了!」姜氏哭得傷心不已,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妻子這麼一求情,翟建宏也覺得自己氣昏頭了,兒子只是生病,不是犯罪了。
「大夫,這還能治嗎?」他問。
幾個大夫對視一眼,無人敢打包票。
祠堂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打死太過。」
這時,雲氏發話了。
第一次聽到老夫人提翟建宏這一脈的人求情,翟威和翟建宏,都有些意外,兩人甚至露出了感激神色。
然而,下一刻,雲氏便道:「花柳病長到臉上去,實在丟人,這樣的人,是斷然不能存在於嫡枝的,逐出族譜吧。」
翟建宏:「……」
翟威:「……」
姜氏:「……」
三人還以為,她會提議過繼到旁支,沒想到說了那麼多,最後竟然直接逐出族譜!
不過,翟建宏發現自己能接受,畢竟這個混帳兒子太過分了,竟然綠他!
與他不同的是,只有一個還地姜氏,天都塌了。
兒子被逐出族譜,那她以後還有什麼盼頭?
「什麼病?我沒病啊。」
翟威聽半晌,終於聽明白了,他們覺得他得了花柳病,可他沒有得啊,若有病,他能不知道嗎?
「可別再狡辯了,都長臉上了,我們又沒瞎!」雲氏不耐煩道。
「都長臉上了,也不知道跟家裡說,還要去迎親,你說你,你這不害人嗎?」
聽到終於說到這裡,陳芫眼眶裡的眼淚,立刻便又掉下來了。
「老夫人,求老夫人做主!」
她悲戚地跪下,單薄的雙肩,微微顫抖著,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