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亡七班(二十一)
幾個人對視一眼,神情都很凝重。這麼深的怨恨,該怎麼才能化解呢?
蕭暮雨不想再看那些字,她往前一翻畫風又一次變了,很乾淨的筆觸勾勒出一雙眼睛。
眼裡眸子裡閃著光,即使沒有嘴巴臉的輪廓,她們也能感覺到這雙眼睛在笑,似乎是在注視著某人。
「是林雪。」蕭暮雨一眼就認出來了。
左甜甜她們沉默不語,從這畫裡能看出畫畫的人很用心,一點點用筆尖描摹出眼白和瞳仁,耐心細緻。
「她畫的很好。」陳楷傑有些複雜,低低說了一句。
再往前零零散散的都是林雪的畫像,睡覺時的樣子,做題時的樣子,每一個都是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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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可以看到畫畫人觀察得十分細緻,每一張畫像都包含感情。
左甜甜心裡很不是滋味,半晌才低聲道:「這得多喜歡她才會畫的這麼細緻啊。」
又想到班裡學生都不怎麼待見劉雅,只有林雪陪著她,到最後她心裡的光卻被別人活生生掐滅,心裡更是酸。
蕭暮雨翻完了後,又仔細看了看後面的,最後把她放了回去。
沈清秋在一邊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在林雪抽屜里翻了下,但是裡面什麼都沒有。
「那看來只有劉雅這裡有線索。」蕭暮雨看了一遍,的確沒看到什麼,就示意幾個人先離開,站在教學樓後面的那條小路上等著蘇瑾。
那邊蘇瑾得到消息,讓學生簡單整理好後才放他們回去。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蘇瑾急急忙忙趕過來,問道。
左甜甜情緒還沒平復,長嘆了口氣才把看到的東西詳細和蘇瑾描述了一遍。
蘇瑾聽完也是滿心唏噓,「他們真的活該,這種事情誰能受得了,換成我,恐怕我也要他們血債血償。」
但是此時也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刻,想到那幾幅畫,蘇瑾皺眉道:「那這個應該可當做證據,證明劉雅就是兇手。那個想要殺了那六個人的乾屍,是劉雅詛咒產生的,幫助林雪去報仇的嗎?」
蕭暮雨沉默了片刻,「有可能,既然是她畫出來的,那這個高個子乾屍的由來,劉雅一定清楚。」
只可惜找到了這些線索還是沒辦法阻止夜晚的到來,蕭暮雨現在沒有頭緒。
既然已經知道了誰是兇手,他們其實可以找劉雅林雪攤牌,可是貿然攤牌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如果反而激怒她們,事情怕是更難。
她的為難,沈清秋看得清楚,她適時提問道:「怎麼了,又遇到難題了?」
蕭暮雨點了點頭,她看了下沈清秋又環視其他三人,嚴肅道:「現在證據其實已經差不多了,事情的始末就差警方到底做了什麼,導致陳楷傑也被牽連,還有那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林雪來不及的獲救。
劉雅又出了什麼事,讓她手上有燒傷卻沒能救到人。但是因為當事人死的死忘的忘,除了林雪和劉雅再沒人可以告訴我們完整的過程,所以劇情完整度已經是僵局了。
而按照設定,今晚參與獵殺的應該是張渚,即使我們躲過依舊於事無補,還是完成不了劇情,所以我想是不是不能坐以待斃,要主動出擊了?」
她本來是疑惑,但是說出來時,腦海里的一些想法也逐步完善了出來,到底該怎麼做,其實已經有結論了。
沈清秋斜靠著路邊的香樟,沖蕭暮雨微微一笑:「你推測的很合理,如果我們不動,結果會是什麼樣的,無論好還是壞我們都清楚,但終究別想通關。所以你的意思是去找林雪劉雅攤牌,是嗎?」
蕭暮雨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才第三天,是不是太衝動了,也許再等一輪會有新線索。
「你是怕個她們對峙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威力,是吧。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是單人副本,你會怎麼選擇?」沈清秋循循善誘道。
蕭暮雨沒說話,可恰好是沒說話給了眾人答案。陳楷傑站直身體,認真看著蕭暮雨,「蕭隊,雖然我們幾個和你還有沈小姐之間有差距,但是也是一路過了三關了的,絕不是那種畏畏縮縮,貪生怕死的人。
我們和你們組隊不是單單來抱大腿的,我想要的是一起努力,好好活下去。
我到底能發揮什麼作用,我還不敢打包票,但有一點我很清楚,我希望我們幾個能成為蕭隊你的助力。
你一個人有底氣去幹的事,有了我們,我只希望你更有底氣,風險與收益成正比,這道理我們懂!我信你們。」
左甜甜和蘇瑾被他說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陳大哥說的對,只要蕭隊你一個人敢做的決定,我們一群人一定陪著,你只管說!
蕭暮雨看著自己的隊友,心裡有一股很奇怪的滋味,說不出是喜悅還是難過,這種感覺對蕭暮雨而言有點陌生,但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自己的推測,他們同樣深信不疑。
只是活了這麼多年,她身邊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過。她一直以為自己命不好,上沒有爸媽照應,下沒有兄弟姐妹。
哪怕是長大的過程中,她都很少收到好意,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理智告訴自己,世界很美好,可是那只是別人的跟她毫無關係。
進入這個遊戲,蕭暮雨與其說是想活著,不如說是她不甘心。
她從來想過,在這裡,會得到自己曾經無比殷切期盼的東西。
不計生死的保護,不問後果信賴。
她默默盯著他們,隨後臉上露出一抹淡笑,並不熱烈,可是卻是發自內心,清淺溫和,瞬間化去了一池薄冰,猶如春水流淌。
「謝謝。」
蘇瑾她們幾乎沒見過蕭暮雨笑,無論是副本里還是副本外,不需要她發表意見時,她是隊裡最安靜的那個人。
沈清秋是冰與火里橫衝直撞,狠起來,猶如寒冬臘月;熱烈起來,烈焰玫瑰。
而蕭暮雨給人的感覺就是初春的料峭寒冰,明明看著微風細雨的,但是冷勝於暖,不熟悉她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她。
只是料峭春寒中,冰雪下面被隱藏的一直是春天,現在這春天總算探了頭。
沈清秋總是喜愛在這時候看著她,她恍然間意識到,自己在蕭暮雨前面的不正經,就是想窺探到她藏在淡漠冷靜下的情緒。
她總覺得真正的蕭暮雨,不應該帶著這種荒蕪,她應該比誰都柔軟,比誰都要明媚。
蕭暮雨有些忽略不了來自於身邊那個人的眼神,總是這樣毫不掩飾,不然也不至於蘇瑾她們都看出來她心思不純了。
只是沈清秋此刻的眼神太過溫柔,和她平日裡不正經的樣子截然不同,以至於蕭暮雨忍不住看了幾眼。
見蕭暮雨看自己,沈清秋眸子裡笑意更甜了幾分。
蕭暮雨莫名覺得有些臉熱,又連忙挪開了。
蘇瑾和左甜甜頂了頂胳膊,示意她們先走,留蕭暮雨和沈清秋走在最後面。
蕭暮雨沒說話,也沒刻意加快步子,就和沈清秋並肩走著。只是走了一會兒,她低著頭狀似無意道:「看路。」
沈清秋抿嘴笑了起來,聽話地把頭扭過去看路,慢慢往蕭暮雨那靠了一步,語氣輕柔:「其實多笑笑挺好的,就像剛剛那樣,很好看。」
蕭暮雨撩了下髮絲,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些,但是說話語氣還是那麼沉靜,「要好看幹什麼。」
沈清秋微怔,復又解釋道:「其實你不笑也好看,只是你笑了,我看著就覺得很開心。」
蕭暮雨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她看著沈清秋隨後慢慢挪開視線,看著遠處已經徹底黑下去的天際。
沈清秋也沒想著她能說什麼,兩個人不緊不慢跟在蘇瑾她們後面。沉默許久後,沈清秋又打破了平靜:「緊張嗎?」
蕭暮雨頓了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用擔心的,一定能過去的。才第四個副本,如果我們都過不去,那其他人就更別指望了。」
沈清秋一直這麼張揚自信,仿佛什麼都打不倒她,什麼也不怕。
但是蕭暮雨卻有點怕,怕這個人太拼命,又不顧自己。
很快她們就到了女生宿舍,幾個人對視一眼,準備上去。
但是蕭暮雨卻攔住了蘇瑾她們,「我先上去。」
沈清秋臉色一變,乾脆利落拒絕:「不行。」
蕭暮雨沉沉看了她一眼,「你說讓我儘管去做,怎麼又不算數了。」
沈清秋一滯,但還是冷著臉堅決道:「這件事無論怎麼都不行,她們要是發難對你下手,怎麼辦?如果是之前的副本可以用道具卡也就罷了,這裡總是限制,如果出事你怎麼自保?」
說罷,她掃了眼蘇瑾幾個人,「如果要去,也是我去。」
蕭暮雨無奈,掀了她一眼:「你去?三句話不到你提刀就砍怎麼辦?」
沈清秋不贊同地皺眉:「我是莽夫嗎?」
「我和你去,或者我去,你看著辦。」沈清秋表情就跟頭倔驢一樣,讓蕭暮雨無可奈何。
蘇瑾在一旁小聲道:「那我陪蕭隊……」
「我不放心,我要自己看著。」沈清秋乾脆利落打斷了蘇瑾的話。蘇瑾立刻閉嘴了,自己又多餘了。
蕭暮雨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只能妥協,上樓時她悶聲道:「要真出事,我們兩個一鍋端。」
沈清秋冷哼一聲:「你要和我分開,那才是一鍋端,端了你,就送一個我。」
蕭暮雨忍不住想笑,「怎麼這麼孩子氣。」
難得的溫柔讓沈清秋火氣都消了。
劉雅和林雪的宿舍兩個人已經摸清楚了,去了後蕭暮雨緩緩吸了口氣,擡手敲了敲門,沈清秋就站在門口,側頭看著。
半晌,門開了,開門的人是林雪。看到蕭暮雨時,她很明顯地愣住了,不過持續的時間並不久,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笑意。
在她身後劉雅很快就走了過來,那雙眸子裡滿是警惕,很顯然並不歡迎她們。
「蕭暮雨,沈清秋?你們有什麼事嗎?」林雪語氣輕緩,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蕭暮雨目光在林雪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劉雅身上,略微點了點頭:「打擾了,我想和你們談談可以嗎?」
劉雅輕輕拽住林雪的手,把人拉在了身後:「我不明白,和話都沒說過幾句話的人,有什麼好談的嗎?」
蕭暮雨態度不卑不亢,眸子毫不避諱迎著劉雅那陰鬱的眼神,「有些人雖然沒說過幾句話,卻是比每日交談的人還了解你,不是嗎?」
劉雅表情有了一絲裂縫,隱約露出幾分猙獰,「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談談,好嗎?無論是因為你憎恨的還是你喜愛的,我覺得都有談談的必要。有些事情持續下去,不止是對別人的懲罰,也是對自己的。報復,何必搭上自己,更何況還搭上了你喜歡的,林雪呢。」這句話幾乎是挑明了,讓劉雅臉色驀然變了。
可是她顧不得露出兇相,而是扭頭緊張無措地看著林雪。
林雪看起來有一點茫然,但是很快就握住了劉雅的手,沖她溫柔道:「小雅,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