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囍(十八)


  蕭暮雨已經聽到了沈清秋的提醒,當下雙手拽住沈清秋的胳膊,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她腳下一旋,身體快速往右扭轉,連退幾步將沈清秋放在了地上。

  陳楷傑和蘇瑾都感覺到了那破空之聲,迅速往兩邊撲,蘇瑾還順手拽住了左甜甜,剎那間五個人全部躲開了。

  那人頭重重砸在地上,遠處的紙人見狀瑟縮了下腦袋,場面恐怖又滑稽。

  沈清秋見狀忍不住笑了一聲,「呦,那狗奴才沒輕沒重,摔了您的狗頭呢。」

  那砸在地上的人頭在地上狠狠一撞,猶如一個起球直飛向沈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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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眼睛都沒眨,只是眼裡的笑冷了下去,而蕭暮雨卻是把她護在身後,擡腳橫踢過去。

  但是蕭暮雨的速度不慢,人頭卻更快,一個虛晃就從蕭暮雨腿下繞了過去,獰笑著朝沈清秋撲過去。

  但是很快他笑意就凝結了,因為剛才繞開蕭暮雨他就以為萬事大吉,所以又是一個加速。

  卻不料沈清秋一彎腰身,身體柔韌性極佳的她,右腿竟然從身後踢過來壓過頭頂,整個人彎得猶如一張弓。

  這一後踢腿不偏不倚,正正踢在他臉上,當下被踢飛了出去。

  那廂陳楷傑看到人頭竟然追沈清秋,一早就拎出了他的鍋,幸好鍋還能用,他當下加熱好伺機而動。

  看到人頭被沈清秋猝不及防的一腳踢懵了,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雙手握著鍋,照著這腦袋就是一個360°旋轉式掄法。

  哐當一聲,聽得蕭暮雨都忍不住眯著眼皺了下眉,這下子真得是腦瓜子嗡嗡。這人頭一下就砸出去幾米遠,落在地上後一動不動。

  蕭暮雨和沈清秋兩個人十分默契,兩臉平靜地給陳楷傑豎大拇指。

  「快跑。」兩個紙人已經逼近了,再來三腳就能把他們踩死。

  整個郢州城布局幾乎一模一樣,到處都是掛著的花燈和小攤,無論怎麼跑他們就都像是在一個街道上,身後的紙人不遠不近地逼近,拎著那個被砸得面目全非的人頭,不停地噁心他們。

  沈清秋已經感覺到了蕭暮雨後背的汗意,這樣下去空手跑都要累死,何況蕭暮雨還背著她。

  「暮雨,我緩了一些了,你趕緊放我下來。」沈清秋心疼得不行,蕭暮雨現在呼吸粗重,心跳得飛快,已經是氣喘吁吁了,背著一個人跑這麼久,哪怕她這身體底子再好也不行了。

  「蕭隊,我來背副隊。」陳楷傑同樣累得很,之前取燈就不停跑,氣都沒喘勻又被追殺,毫無喘息的機會。但還是自告奮勇要幫忙。

  那邊正犟著的沈清秋和蕭暮雨聞言,齊齊住了嘴扭頭道:「不用你背!」

  陳楷傑一愣,懵逼地看著一臉同情盯著他的蘇瑾和左甜甜。

  沈清秋見狀眉頭一皺,雙手在蕭暮雨手肘出一按。蕭暮雨覺得雙手一麻一軟頓時脫了力,沈清秋趁機從她身上跳了下去。

  蕭暮雨扭頭忍著怒氣看向沈清秋,沈清秋已經很乖得伸過手牽住了她。

  「你牽著我跑,好不?」

  蕭暮雨其實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握緊沈清秋的手,滿心的懊惱。

  自己光頭腦發達,關鍵時候根本保護不了沈清秋。要是沈清秋好好的,她背著自己絕不會跑這麼一下就這副樣子。

  沈清秋怎麼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拇指輕輕壓了壓她的虎口,低聲道:「人各有所長,怎麼能要求什麼都完美呢。我就這體格好,身手棒,所以衝鋒陷陣什麼的,我本來就該在你前面。

  暮雨你聰明絕倫,思考那種事難道不累不耗心神嗎?

  可我從不會去搶在你前面,最多輔助你,而你不也總是在關鍵時候能把我解決一些麻煩嗎。

  所以你專心想想,這一關,兩個紙人追著我們,到底是要幹什麼?難道通關方法就只能是把它們幹掉嗎?」

  這個副本很多卡片有限制,面對這麼兩個巨無霸,前面的走馬燈,沈清秋的左腳踩右腳都被用了,眼下基本沒有太多的辦法去處理這兩個紙人。

  蕭暮雨聽了沈清秋的話,急躁懊惱的心一點點冷靜下來。

  沈清秋什麼都知道。她也總知道,該怎麼樣安慰自己。

  這樣的沈清秋和平日裡那不正經的人截然不同,但是同樣迷人的不行。

  其實蕭暮雨心裡已經有一點疑慮了,看到兩個巨無霸,因為一時間沒想到好辦法殺了它們,他們下意識就跑。

  可是這麼大的郢州城,他們被紙人鎖的牢牢的,又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逃得掉,那跑又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前面陳楷傑發突然出一聲咒罵,急聲道:「蕭隊,我們又回到原處了!」

  蕭暮雨擡頭一看,凌亂不堪的花燈,被燒的只剩殘骸的紙人架子,分明就是剛剛那條街。他們明明是往城門口跑,怎麼會回來呢?

  身後的紙人在他們停下來時立刻跟了上來,巨大的手張開狠狠拍了下來。

  蕭暮雨顧不得震驚,趕緊道:「閃開!」

  巨大的手掌拍下,街上的青磚都裂了開來,如果落在身上那將是屍骨無存。

  「逃不出去的郢州城,為什麼逃不出去?」

  蕭暮雨看著兩個紙人,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什麼信息都在翻湧。

  他們所在郢州城顯然和之前他們準備匯合的郢州城不是一回事,這裡說是城不如說是鬼城,除了他們根本沒有活人。

  沈清秋帶著她不斷往後退,聽到了蕭暮雨的呢喃她也開始分出一些心思去想這個連環的第三部 分——逃不出的郢州城。但是,只有一個名字沒有任務。

  「暮雨,我們的任務是不是逃出郢州城?」

  正說著,兩個紙人從坍塌的房子裡抽出一根粗壯的橫樑狠狠砸了過來,這兩根橫樑落下,一下幾乎是橫掃過來,讓五個人避無可避。

  「進屋子!」沈清秋大喝一聲,拉著蕭暮雨拼命往身邊的房子裡跑。

  剛到門口,眼看橫樑就要壓下來,沈清秋運足力氣,一刀劈下的同時拽著沈清秋撞破窗戶滾進了房間裡。

  陳楷傑三個人位於右側,只好就近報團狠撞過去,在千鈞一髮之際都撞了進去。

  橫樑砸地上,濺起一片塵土,還不等幾個人喘息,又是一堆石頭瓦礫從房頂狠砸進來。

  蕭暮雨和沈清秋躲進去的房子本來就被紙人拆了一角,這一下屋頂都垮了下來。

  沈清秋被灰塵迷了眼看不清狀況,可是耳朵卻聽得清清楚楚,她抱著蕭暮雨迅速轉身把人護在身下。

  蕭暮雨猛然睜開眼就看到倒塌的屋頂落下來,同樣被塵土迷了眼,心裡那種恐慌伴隨著失去視線焦躁,讓蕭暮雨心如墜冰窟。

  「清秋!」她失聲叫著,可是聲音卻被坍塌聲掩埋進去。

  她慌亂伸出手想要去摸沈清秋,卻發現整個人陡然騰空,就像是被人抓了起來,難道這紙人這麼快就過來了。

  沈清秋呢?憤怒和心痛讓蕭暮雨喪失了理智,她祭出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身前砍去。

  然而蕭暮雨很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劍被人擋住,撼動不了分毫,與此同時一道好聽中透著戲謔的熟悉嗓音驚雷一般炸響,「謀殺親妻啊。」

  蕭暮雨眼睛還睜不開,但是她的臉上表情卻十分錯愕,這是……沈清秋的聲音,怎麼這麼響亮?

  劍被卡住,但是對方卻沒搶過去,於是蕭暮雨鬆開右手,看著眼前大的有些詭異的沈清秋,愣愣眨了眨眼,「你……放大卡?」

  沈清秋並不知道被放大是什麼感覺,剛剛那句話她本來是低聲對著蕭暮雨說的,但是在她被放大十倍後,這一句話完全和低語沒關係,十分清晰傳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沈清秋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擡起手捂了捂嘴,又搖了搖頭。

  「小左,你還真是厚待我啊。」

  原來就被他們都摔進屋裡後,左甜甜扒拉著卡片,就想到了十倍放大卡,因為太緊張了剛剛沒想起來,看到那巨人一樣的紙人她才急中生智用它。

  當時蕭暮雨和沈清秋危在旦夕,她沒時間考慮,而第一反應自然就選擇了沈清秋,也恰好避免了沈清秋被屋頂砸傷。

  沈清秋轉身小心將蕭暮雨放在陳楷傑身邊,這樣的視角其實挺難受的,但是看著小小的蕭暮雨,沈清秋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站起身後,原本氣勢洶洶追著他們的紙人已經徹底懵了,就連它們手裡白河郎君的鬼頭都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紙人三米多高是挺魁梧雄偉的,但是如果說他們像鐵塔,那放大十倍的沈清秋就是一座高山。

  兩個紙人仰著頭,手裡抓著的磚塊灑落一地,原本就被撐得脹開的嘴巴咧得更大了。

  「暮雨,你專心想想怎麼出去,我來解決它們。」沈清秋眉眼一沉,右手握拳狠狠砸下,拳頭從紙人頭頂落下,硬是將它腦袋揍得陷進了身體裡。

  隨後她又是抓著另一個紙人,硬是將它撕成兩半,撕碎的紙人化作漫天的白色紙幣,四處飛散。

  蘇瑾喃喃道:「這要是不知情,都不知道誰更像鬼啊。」

  但是很快蕭暮雨皺眉道:「沒有禁用放大卡,我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那些紙幣隨風飄舞后,又開始匯聚在一起,轉眼間,又有一個紙人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它,它打不死!」陳楷傑說話都結巴了,難以置信道。

  「我明白了,這場猜謎遊戲一共一百道題,每猜中一道題,封印一個紙人。我們答了86道,也就是說還剩下14個紙人,它們變成了這兩個巨無霸紙人。

  無論清秋把它們拆成什麼樣,它們都不會死。系統設置的這一個關卡,就是要耗死我們。

  躲不掉,殺不死,逃不出去。一直在這裡被困者,所以叫逃不出去的郢州城。」蕭暮雨臉色蒼白,一字一句道。

  她說話歷來都不會帶太多情緒,哪怕現在這番話依舊是冷靜的陳述。

  可是每一個字眼所傳達出來的意思,都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恐怖和絕望。

  陳楷傑渾身發寒,他踉蹌幾步艱難道:「我終於知道什麼叫S級副本了,自從副本劇情開啟以來,步步死棋,環環相扣,就沒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逃不出去的郢州城,它雖然取了這麼個名字,但是這是遊戲,蕭隊你說過只要是遊戲,就必須有通關方法。所以這個郢州城是可以出去的,對不對?我們只是沒找到線索。」

  蘇瑾要看幾個人表情都變了,心裡也慌,但是她清楚知道,絕不可能泄氣。

  蕭暮雨回答的十分篤定,「對,一定有辦法。」

  那邊沈清秋對紙人打不死已經心知肚明了,也就不再白費力氣做一些無所謂的嘗試,但是她就守在那裡,把兩個紙人耍的團團轉,給蕭暮雨爭取時間。

  現在的她應對紙人遊刃有餘,而且借著身高的優勢她開始俯瞰整個郢州城。

  的的確確就是郢州城,但是沈清秋看得到城郭卻看不到分毫城外的模樣,這座空城就像是漂浮在虛無中的孤島,找不到一條出去的路。

  但是同時也告訴了沈清秋,這不是郢州城,至少不是她們生活的那個郢州城。

  她莫名想起一進來時他們就聽見的八句歌謠,這莫名奇妙的八句話,總不至於就是系統設定出來營造氛圍的吧。

  「暮雨,那八句話是不是會有提示?」沈清秋忍不住提了一句。

  那蕭暮雨聽了擡起頭看著沈清秋這龐大的身軀,點了點頭。

  她也這麼想,這次的任務是連環任務,仔細想來應該是一步步走過來的。

  他們從原本的郢州城被引到郊外,然後遇到紅白撞煞。破了紅白撞煞後,他們明明還是在那間房子裡,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他們瞬間進入到了郢州城裡呢?

  蕭暮雨感覺自己抓住了關鍵,忍不住喃喃出聲。

  一邊蘇瑾幾個人也是在冥思苦想,突然蘇瑾開口道:「蕭隊,我們雖然撞鬼了,但是所遇到的一切都沒有瞬移。我們是自己走出郢州城的,那個古怪的房子也是我們自己走過去的,只有出現在這裡,我們僅僅是出了個門。」

  蕭暮雨聞言眸子微凝,她擡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沈清秋聲音響亮傳來,「暮雨,你注意看每戶人家的燈籠,上面有字。」

  蕭暮雨聞言,擡頭看去,這條街上除了花燈,每當出現住宅時,大門口都會懸掛燈籠。但是這些門都很高,這樣看過去也沒注意燈籠有字。

  只見沈清秋擡手伸到一家門前,將兩個燈籠旋轉半圈,燈光下燈籠上的字,隱隱約約,是「冥」。

  蕭暮雨眸子緊鎖,沈清秋又從廢墟里扒拉出來一個展開一看,還是「冥」……

  「陰司大門十五開,街頭迎得百鬼來,陽間官司陰間斷,閒雜人等速離開。」

  蕭暮雨回憶著進來的那前四句話,頓時雙眸猛然一亮,「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忘記了,蕭隊,我要替各位讀者說出她們的心聲。

  你怎麼又明白了?你明白啥了?我怎麼什麼都不明白?你怎麼光自己明白不讓我們也明白明白。

  蕭隊:出去doi;

  讀者:好的,我們都明白。

  感覺這幾章不知道是人慘一點,還是鬼更慘一點。

  昨天的呢謎底解釋一下,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天干,天又可以解釋為日,那麼日干就是旱。

  天天向上,那就是每天都指著上面,猜藥材,連翹,連續往上翹。

  天邊碧桃和露種,日邊紅杏倚雲開,都不是凡品。凌霄二字可不可以解釋,所以是凌霄花。這幾個都很難的感謝酒癮成仙的深水,感謝大家的支持。

  泠泠七弦、cockcrystal、白飯兩碗、土包子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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