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形勢突變
第344章 形勢突變
骨路的盡頭是一座沒有設防的城堡,亦或者說,是座廢墟。
灰茫茫的雜草地毯般鋪設在平原上,被野火傷害過的土壤艱難地生長出幾片不知名的綠植,蓬蓋一樣籠罩在城堡牆垣的周圍。
「紅毒蛇」奧柏倫·馬泰爾抬頭看向盛夏廳遺骸,一座突兀的灰色高塔指向天空,看上去像是風稍稍吹動就會坍塌,一座由骨灰堆積起的高樓。
坦格利安的骨灰....
奧柏倫心中暗想,他輕喝一聲,兩腿一夾,胯下馬兒「噔噔噔」地向前奔跑,身後多恩親衛手持長矛,分散成兩隊,像個口袋把盛夏廳灌入。
他感到身體重心忽然向下一沉,馬蹄深深陷進地面,戰馬昂起頭嘶鳴幾聲,前蹄迅速揚起,狼狽地跳出去,奧柏倫皺起眉,地面上厚厚一沓的灰色雜草顯然比周圍顏色更深。
是湖,盛夏廳建在湖邊,曾經綠草如茵,生機盎然,而今全變成草灰。
親衛打開盛夏廳的木門,這當然不是坦格利安王朝時期修建的,而是篡奪者戰爭時期勞勃搶在保王派軍隊集合前駐紮盛夏廳時修建的,據說是為了避風。
此後勞勃對三路保王派軍隊逐個擊破,徹底降服了風暴地諸侯。
「噠!噠!噠!」
奧相倫緩步走入盛夏廳的主廳,空空蕩蕩,穹頂處落入的陽光把灰塵映射出來,空氣里除了嗆鼻的灰塵,還迴蕩著蜥蜴吐著信子的嘶嘶聲。
「收拾下,今晚駐紮在此處。」奧柏倫吩咐道。
親衛應了聲是,隨即前去安排。
奧柏倫選了個稍顯乾淨的椅子,拍了拍灰坐下,看著侍者和親衛搬弄桌椅,打掃灰塵,甚至弄來了紅色的香蠟。
他輕哼一聲,揮手拒絕了香蠟。
又不是來盛夏廳避暑度假,奧柏倫心想。
他閉上眼睛,打算眯一小會.....
「親王,您醒醒......」親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該死!奧柏倫暗罵一聲,下意識握住腰間的匕首。
「是我,親王,」親衛機敏地蹦開一大步,看見奧柏倫從睡夢中清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陽戟城的信。」
奧柏倫接過信,猛嗆了幾聲,在椅子上站起,「這裡死人的灰可真多。」
親衛略帶疑慮地望著自己的親王,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你還知道?」
奧柏倫只是草草看了幾眼信件就當作灰塵扔到地上,「又是催促信,催我儘快趕赴風息堡。」
「聽說黃金團已經招降了史坦尼斯的舊部,」親衛說,「只需要堅守風息堡,不出意外,是肯定能把巴利斯坦從君臨帶來的雜牌軍給拖住。」
「一萬人的雜牌軍,」奧柏倫自顧自說,「再加上谷地人不知道帶了多少人,如果做最壞的打算,阿提斯·艾林把月門堡和血門的精銳都交給了史坦尼斯......」
「還是一個結果,」親衛說,「那可是風息堡,兩百人守城足矣,更何況城內不缺糧食,黃金團拿下了整片雨林,就連石盔城都已經向伊耿投降,只要不出么蛾子,巴利斯坦一定會被拖垮,等我軍從側方肋部突襲,此戰必勝。」
奧柏倫捏起一團灰,在指間揉搓,細碎的灰塵灑在地上,「擊敗巴利斯坦,拿下風息堡,得罪阿提斯·艾林,有什麼好處?」
親衛清楚自己的親王內心所想,組織好言語,出聲勸說:「道朗親王已經默許您帶兵拿下了夜歌城,奇襲了無人駐守的黑港,再加上伊耿·坦格利安的承諾,他們會把邊疆地的其他城堡全部劃分給我們,」他輕聲說,好像巫師念叨的奇妙咒語,「多恩歷史上的首次啊,我們開拓了如此龐大的領土。」
「我答應過貝里·唐德利恩,我兄長也向鐵王座承諾會為風暴地貴族收復風息堡,」奧柏倫似乎沒有把親衛的話放在心裡,「我們多恩人是毒蛇,毒蛇的承諾是給經受著住毒液的人,而不是白紙一張。」
親衛沒有理解奧柏倫的話,「親王....
」
「我答應兄長朝史坦尼斯用兵,也是毒蛇的承諾,」奧柏倫笑道,「目的是這支六千精銳的統兵權。」
「親王!」親衛失聲叫道。
「放心,」奧柏倫躺在椅背上,「我不是個會違反命令的人,我和兄長的目標一致,只是他野心更大,我野心較小罷了,毒蛇也分胃口大小嘛,儘管都有毒牙。」
「您,」親衛試探性地說道,「您的不違反命令,就是拖?」
奧柏倫輕輕一笑,轉移了話題,「我吩咐你的事都做好了嗎?」
親衛神情立刻嚴肅:「做好了,我和我的兩千弟兄把夜歌城和黑港城附近的農民都集中起來,甚至還有藏在赤紅山脈里的山民,就等您命令了。」
「好啊,」奧柏倫的眼睛宛若毒蛇般凌厲,「告訴伊倫伍德堡和韋爾城的領主,接收這批邊疆地的領民。」
「中途若有人跑..
」
「抓得到就活捉,抓不到就殺了,不留人在他們邊疆地。」奧柏倫笑道。
「是!」
多恩人和邊疆地人世代結仇,無論鐵王座和那個憑空出現的伊耿哪方承諾統治都必然不會成功,不如抓人,倒逼一次也許還有意外收穫。
奧柏倫拿起長矛,沿著燒焦的階梯走到城堡的高處,跨過殘破不堪的牆垣斷壁,眺望遠處。
綿延的草灰,無邊的藍天,糜爛的綠植,多恩士兵在其間縱馬張弓,原本的盛夏廳在此處眺望理應是骨路難得一見的美景,此刻也和赤紅山脈的荒涼紅石地沒什麼區別。
最遠處,一個黑點越來越大,看起來就像是人。
一個斥候,高舉著旗幟,正朝這裡策馬奔騰。
「去接他。」奧柏倫下令,他自己也趕忙走下樓,出門迎接。
親衛們把疲憊的斥候帶到奧柏倫面前,後者遞上一碗水,斥候急急忙忙止了渴,便開口說:「我有緊急軍情給您,給親王大人。」
「什麼軍情,快說!」親衛比奧柏倫還要著急。
斥候咳嗽了幾聲,像是被盛夏廳的死灰給嗆到,才慌忙說出口:「是風息堡,黃金團敗了,風......風息堡被巴利斯坦爵士給占領了,他們敗了......
」
親衛和奧柏倫愣在原地,握矛的手也不由得一松,落在地上,被深厚的草灰接住,竟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斥候遞上信,上面有黃金團的標誌,奧柏倫拆開,眯起眼,比讀自己兄長信件百萬倍的精神集中在信里的內容。
奧柏倫深吸口氣,他這才注意到長矛落在了地上,親衛將它撿起,恭恭敬敬地護在一旁。
「我哥哥知道嗎?」奧柏倫問。
斥候搖搖頭,「我應該是最快出來的。」
奧柏倫轉過身,「給他吃喝,好好休息。」
「是!」
等周圍人走後,奧柏倫獨自站在盛夏廳的廢墟里沉思。
他沒想到號稱七國最堅固的城堡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巴利斯坦攻破,這簡直不可思議,若有戰場細節他一定會詳細考察,甚至此刻他想奔到巴利斯坦面前好生質詢他究竟如何安排戰術的。
但是此刻不是學城的學術探討,而是實打實的戰場博弈。
奧柏倫緊握長矛,腦海里第一個冒出的居然是幸虧沒有支援黃金團的僥倖,其他的則渾然都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