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墮天吧，加百列！
「轟！」
高樓的窗沿瞬間爆破，身形嬌小的女孩像是折翼的飛鳥，她滿身鮮血，小腹處的創面暴露，血花飛撒。
「輝夜姬大人！」
下屬傳來驚叫。
「我知道了。」
她嗓音悠然。
輝夜姬的雙眼洞徹高樓大廈的阻擋，直勾勾地鎖定在一片硝煙的戰場中心。
玄色的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天際的陽光透過薄雲，顯眼的人影靜靜浮在高空之上。
「獵魔機關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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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特幹員表示，襲擊者沖他們而來，和我們無關，望輝夜姬大人不要插手。」
下屬急忙道。
端莊華貴的臉上揚起微笑。
輝夜姬揮了揮衣袖，在高天之上閉上了雙眼。
「天使。」
在閉眸之前，她看見了塵煙中赫然展開的潔白羽翼，以及刺眼綻放的神聖光澤。
這裡是日本。
就像萊恩說的一樣，他與天使之間的矛盾，屬於私人恩怨，日本方想要插手？可以是可以，但前提必須是天使造成了難以抹去的影響。
輝夜姬傾聽著人群尖叫逃離。
「天使給人們下了暗示，遠離戰場？」
「只針對這兩位，為什麼？」
輝夜姬似乎笑了笑。
「原地待命，假如有什麼意外出現，我會出手。」
「是。」
」鏘！」
盲眼少年拔劍出鞘。
青色道袍隨風鼓盪，他站定在電線桿上，雙眼略顯迷茫，尋著異響發出的方向，他側耳傾聽。
「滴滴滴！」
就在他準備趕往戰場的時候，手腕上的兒童手錶突然響起。
伸手在手錶側面摸索，「滴！」他按下按鍵。
「別去。」
蒼老嗓音這樣說道。
「你忙活你的。」
轟！
沖天的火光升騰而起，周遭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棘手的妖魔從門扉中鑽了出來。
張楓眠轉過頭。
本一片灰白的世界裡，出現了一條狹窄的血紅裂隙，醜陋的巨大怪物從中鑽出，刺耳詭異、仿佛男女老少的嘶吼層層迭迭而成的古怪嗓音從它的口器中呼嘯而出。
「嗤！」
見狀，張楓眠緊握長劍，與妖魔拼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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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的身軀快速爬升，他怒目圓瞪，在「鳥人」還沒追到半空中時，腳尖一蹬，率先接近了滿身是傷的蕾貝卡。
驚鴻一瞥。
一旁的樓層，破碎的牆體中，煙塵紛飛。
一對潔白的羽翼張開。
萊恩抱住蕾貝卡，一瞬之間，下落前的剎那。
他以雷霆速度把脖頸上的「楓葉」吊墜扯下，將讓艾米莉亞抱著蕾貝卡，隨後將吊墜塞進已經意識模糊的蕾貝卡懷中。
在艾米莉亞驚愕的目光中，他讓兩個女孩照顧好彼此。
隨後
一腳猛踹！
「咻！」
艾米莉亞遭受這一腳，她和蕾貝卡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凌空倒飛而出！
兩人的身影如同一枚標槍，狠狠地砸斜射向地面。
「該死！」
她的眼瞳縮如針尖。
她知道，萊恩·溫斯特不是會將她們置於死地的人。
「咔咔！」
碎石滑落。
深陷進地面之下的艾米莉亞感受到一股神秘力量將她與蕾貝卡保護，以及看見懷中女孩前胸衣物下，正在散發淡淡光澤的某物，她瞬間明白了大半。
「嘭！」
自深坑中一躍而出。
艾米莉亞抱著蕾貝卡，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蕾貝卡的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線。
「那個襲擊者，只是讓我的意識模糊不清！再取走那樣東西。」艾米莉亞在街頭飛奔著，這塊區域已經被快速清場，她並沒有受到什麼阻礙。
「可是，她對蕾貝卡和萊恩就是滿懷惡意。」
秀麗的眉頭緊皺，艾米莉亞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明白了些東西。
「天使。」蕾貝卡喃喃地道。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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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經過特殊加固的地面被他砸了一個大坑。
男人橫起長刀，站在驅散黑暗的三寸的日光下。漆黑的碎發隨著高樓的狂風舞動，靛藍的眼眸殺機如潮水上涌。
撕碎的衣衫下，赤紅的肌肉吞吐猩紅的烈火。
陰影之中。
展開潔白雙翼的女人赤瞳似血。
掌心帶著血絲，她一頭雪白的發在陰影里更似灰白的陰霾。
亮色長刀緩緩抬起。
金屬指虎箍進重拳。
轟！
兩人以瘋狂的姿態再度碰撞！
極近的距離，兩人雙目對視，相互眼中都顯露出冰冷的殺意。
萊恩自與她相見後便沒有開過口，他只想著怎麼把刀刺進這女人的胸膛，然後一鼓作氣，讓高貴的天使加百列死在他手裡。
「嘭！」
女人的重拳襲來，狠狠沒入了萊恩的胸膛。
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湧出。
加百列緊咬著牙。
緊繃的臉上浮起猙獰。
大天使可以與神明溝通，接受神音的指引。
「神」讓她執行的任務，是找到路西法準備干擾人間的「印記」，並且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奪回。
米迦勒天使長讓她：「多注意萊恩·溫斯特，如果有必要，可以進行交流。」
很顯然，在「神明」的旨意面前，她堅決執行，對米迦勒天使的要求，她一根筋的腦袋有些微妙的曲解。
「你們這些醜陋的怪物！」
「竟敢攜帶路西法的印記！」
加百列的拳鋒上燃起神聖的烈焰。
烈火焦灼！
她會完成神明的旨意，並且好好地與萊恩·溫斯特「交流一番」！
「去你媽的！」
烈火灼燒著萊恩的身軀，他眼中滲出鮮血，嗓音嘶啞似破鑼，滿腦的戾氣讓他屏蔽的疼痛。
嗅著血腥味。
他的臉爬上了猙獰的血絲。
死死攥住女人的手臂，鋒刃鏗鏘！化為更適合劈砍的斧形，聖者的義肢被萊恩的怒焰點燃，它同樣在渴望著鮮血。
轟！
加百列神情扭曲。
她的力量被獵人壓制，在角力之中，瘋子以身體化為鐐銬，將她的手禁錮了一個瞬間。
就在這個瞬間！
她的身軀就被獵人砸向地面！
轟——轟——轟！！
一連洞穿三層樓。
高高舉起的重斧朝著身下女人的脖頸狠狠劈去！
戰斧的斧刃吞吐著寒光，一股令天使從靈魂中感到厭惡的偉力浩浩蕩蕩翻江倒海！周遭的空氣被切成無比細密的柵格，只要命中目標，那這股力量便足以傷及天使「行走人間」用的軀體。
加百列赤紅的雙眸霎時一縮。
「轟！」
掙扎的巨力就要將自己身軀上方的獵人掀翻！
但她還沒做出反應多久。
男人湛藍的眸中寒光大盛，他果斷張開了口。
剎那！
塵埃中捲起一道漆黑的渦流！
「吼——」
森然可怖的音波率先撕裂了空間，層層黢黑的波紋迅雷意迅雷不及的速度狠狠砸在加百列的頭顱上。
隨後，才是萊恩的嘶吼聲響徹。
「呃啊！」
加百列的雙耳被轟炸。
她堅不可摧的意志被撼動了一霎。雙眸頓時因刺痛的腦海而迷惘，口唇微張，低沉的痛呼自口中發出。
萊恩抓住時機。
一手猛的探下，抵住加百列發達的胸肌。
藍色眸子帶著瘋狂的怒火，重重劈下的戰斧赫然落在加百列的脖頸！
「滋！」
殷紅的血緩緩溢出
斧刃竟然僅僅只是割破了她的皮層！
「轟！」
就在這時，燦金色的氣浪震盪而開。
加百列的眼眸霎時恢復清明。
澎湃的氣浪令萊恩面色微變。
下一刻，女人神聖潔白的羽翼猛然展開！
世界如同卡在了時間的夾縫裡，地赤紅的血液自獵人的身軀中噴涌而出，在空氣中爆起朵朵妖艷的罌粟花，劇烈的震顫，刺耳的轟鳴。
轟！轟！轟！
最後在四散的煙塵中，才響起了古怪的異響。
纖白的羽毛在燦金色的陽光里灑落，聖潔的氣息仿佛寒冬黑夜裡的一道暖黃的光，輕輕地落在萊恩的肩頭。
他半躺在廢墟中，胸膛開一碩大的血窟。
女人素白的赤足落在他的心口，極致的暴力讓這隻纖纖玉足微動之下，就能拖動著男人的身軀與地面摩擦。
一條條蜘蛛網死的裂紋四散。
聖潔的天使羽翼張開。
她的脖頸處，一條血線緩緩蔓延。
「滴答！」
傷口並未癒合，停留在皮膚下的神權還在侵蝕著她的血肉。
劇痛的大腦仿佛鑽入了一條翻江倒海的長蟲。
加百列緊繃的俏臉染上一抹陰鬱，身上潔白的衣裙被鮮血染紅，一枚赤紅的水晶自劇痛的脖頸上滑落，墜落在光潔的大腿上，順著完美的弧度緩緩向下流淌。
她看向在廢墟中垂頭不語的萊恩。
「額！」
加百列身軀一軟，但很快，她強忍著仿佛要爆裂的頭顱，緩緩伸出手。
「偽神的力量——」
「就是如此可怕。」
她不禁在心中後怕。
這幅身軀險些被「斬首」。
她如今的狀態，與其說是「天使」，倒不如描述為天使為了能在人間行走，而「人類化」的身軀。
換言之，她的生理構造和人類並無二致，只不過要強於普通人不知多少數量級罷了。
可再強，被斬首也會「死亡」。
這一次，萊恩·溫斯特險些把她趕回了天國。
大腦的劇痛還在持續。
即便是她鋼鐵般的精神也有些難以承受。
一手扶額，緩緩俯身，手掌挪至獵人的頭前。
剎那，一股燦金色的波動疾速探出。
金光粗暴地裹緊那枚不詳的印記。
這，就是最後一枚了。
她不禁欣喜。
可就在這時，獵人抬起了頭。
他的手掌緩緩握住了天使的手腕。
嗓音沙啞。
「這就是你在意的東西？」
「路西法的印記。」
他這樣問道。
男人的手輕柔無力，仿佛就是搭在她的手腕上。
見狀，加百列踩在萊恩胸膛上的赤足不禁又用了幾分力氣。
她咬著牙，並未張口。
就在這時，她臉色劇變。
雪白的額浮起豆大的汗珠，手掌頓挫地收回，雙手緊緊抱著腦袋！
金色的波動逐漸淡化、消失。
萊恩伸出手，接住從空中墜落的印記。
「嘭！」
萊恩面無表情地緩緩起身。
踩在他胸膛上的腿已經用不出幾分力氣，加百列身形搖晃，向後趔趄了幾步，而抱緊腦袋的雙手更是青筋畢露。
「滋！」
「啪嗒！」
鮮血自鼻中噴出，兩耳也源源不絕流淌殷紅。
嘭！
加百列身軀一軟，伏在一枚突出崩倒的混凝土柱上，潔白的雙翼染上污垢，無力地耷拉在地。
光潔的小腿在崩裂的瓷磚上拖行著。
「嘔！」
「嘔！」
加百列面露絕望之色，嘔出血液。
「神我的神明，您為何？！」她崩潰地嘶吼，望著被洞穿的多層建築，唯有極遠的一枚巨大豁口顯現湛藍的天空。
「你的大腦，現在就是一團爛泥，天使。」
萊恩愕然她口中話語之時，捂著胸前的豁口，裡頭還能感到一股熾熱，他頓時覺得這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神明？」
他緊盯著加百列。
她的力量消失了？！
萊恩很快明了，他為加百列準備的「禮物」生效的極快，快得超出想像。
看到她的哀嚎與嘶吼，以及這幅絕望的姿態。
「神明賜予的力量被收回了？」
萊恩眯了眯眼睛，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沖癱軟在地的加百列說道。
「路西法的印記」
「這應該不是你對我和蕾貝卡下死手的緣由。」
「因為我們都屬於深淵。」
「屬於【神】的力量。」
「在你眼裡，是毫無疑問的異教徒。」
萊恩走向前。
屠刀化為短劍。
他接近了虛弱的天使。
「但你對異教徒出手，卻令信仰的神明暴怒。」
「你的神明因為你的舉動，而降下了神罰。」
加百列臉色頓時煞白，瞪大雙眼，眼角流下滾滾熱淚。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
「現在的人界，已經不一樣了。」
萊恩緩緩蹲下，隨手接住加百列攻來的拳鋒。
啪！
冰涼的十字架貼在萊恩掌心。
可後者卻毫無感覺，這足以證明，加百列已經失去了神明的祝福。
萊恩敲了敲腦子。
「信仰崩塌的滋味，還好受嗎？」
聖潔的天使已經許久許久未曾降臨人間。
神明與路西法的賭約制約著雙方對人間的干涉。
事實證明高傲的路西法的確不屑於打破賭約，但是，在數十年前，天使方率先對人間出手時，惡魔之王就已經決定撕毀協議。
在人間與惡魔廝殺的，是天啟教會和鍊金聖堂。
反倒是神聖的天國，不問世事。
這讓加百列對人間的情形出現了極大的誤判！
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明的垂青。
這是為何？
因為我對萊恩·溫斯特動手嗎？
加百列的眼眸空洞無神。
神明
把她拋棄了。
「我說過，我要剝了你的皮。」
萊恩亮出短刀。
獵人面色猙獰，他抓起天使潔白的羽翼，拖起她癱軟的身軀，刀鋒直指她羽翼的根部。
「」
「」
神國，神殿。
「墮天吧，加百列。」
天階之上的米迦勒面色平靜，他握著水晶骷髏，緊貼額頭，緩緩睜開了眼。
「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