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使是女僕
第154章 天使是女僕
破碎的大樓從高層一貫撕裂而下，鑿穿的深洞正散發著幽幽的塵煙。被洞穿的樓層直至底層。破裂的建築材料堆棧。
高聳的大理石柱屹立不倒，支撐著被捅穿的巨型天幕，水晶吊飾已經在戰鬥中被摧毀，星河傾瀉而下。
黑色的斯坦威D型號三角鋼琴靜靜擺在角落。
血泉湧出，匯入名貴的手工地毯。
巨大的鍍金窗框籠罩在陽光里，讓外界的一切宛如一幅油畫。
「啊——！！！」
女孩的痛苦哀嚎令大廳中央的華麗水景染上一抹血色，水泉噴涌而出，血色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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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雕刻的大理石花盆承載著各色的芳香。
加百列在地面上爬行。
身後僅餘下一隻的羽翼，仿佛被烈火灼燒，焦黑自翼尖疾速蔓延，最後宛如冢中枯骨，在剎那間崩碎。
美麗的容顏扭曲，幾乎不成人形。
比起肉身上的痛楚，失去的東西，才令她絕望。
她的精神已經無法連接「全知」的智庫，這意味著神國的「加百列」已經徹底掉入人界。
她無法再享用天使的特權，無窮盡的知識與她告別。
神賜的力量被無情地收回。
現在的她，除了擁有一副人類的軀體、遠超常人的力量以及身經百戰的戰鬥經驗外，與「神秘」已經沒有絲毫的關聯。
萊恩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胸前的豁口依舊在刺痛著，但已經緩解了許多。
加百列的力量已經被收回，那接下來的恢復時間
他還沒有往下接著細想。
面前緩緩站起的加百列讓他心臟一突。
神明抽走了她的神力，為了能讓她在人界生活下去，非常「貼心」、「慈愛」地治癒了她身上的創傷。
「噠！噠！噠！」
從地毯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她一個箭步來到了萊恩面前。
素白的手緊緊握住萊恩的手腕。
她猛然抬起頭。
赤紅眼眸醞釀著絕望，冰冷的淚珠自眼角滑下。
拼盡全力，將纖薄的劍刃逼近脖頸。
「殺了我！」
「萊恩·溫斯特，殺了我！」
萊恩無言，揮動手臂掙脫了她的手。
「咔咔！」纖薄的剔骨刀刃鋒破碎，伴隨陣陣的破片鏗鏘聲，低調的金屬護臂緊扣在萊恩的右臂上。
「大天使也有絕望的時候，嗯哼？」
萊恩惡劣地冷笑。
「比起你，神明要講道理的多。」
加百列無力地跌倒在地。
堅毅的英氣臉頰虛無而脆弱，仿佛一張薄冰，一觸就破。
「咚！」
就在這個時候，大堂里陡然奏鳴起出人意料的琴聲。
琴前無人，破碎的晶瑩落下，鋪成滿地銀屑。鋼琴發出溫暖而清澈的聲音，如同一條柔和的溪流穿越大堂。它的旋律緩慢流轉，迴響在空曠而破敗的大堂空間中。
這一幕如詩如畫，令此處平添典雅與神秘。鋼琴成為大堂的靈魂，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
加百列的目光驀然投向鋼琴，她抖如篩糠的身軀霎時僵硬。
聽覺凝聚，目光凝視，仿佛精神離體，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音樂在空氣中迴蕩，傳遞出一種無言卻神聖的氣氛，讓聽聞琴聲的人觸動。
「！」
萊恩頓時瞪大了眼。
因為，此時此刻，一道柔和的嗓音伴隨悠揚的琴聲，緩緩飄進了他的耳中。
時間的夾縫裡，唯有音河在不息地流淌。
獵人的身軀凝固。
甚至連挑動指尖都成了妄想。
炸響的腦海被迫地接受伴隨琴音緩緩流入精神世界的柔和嗓音。
祂這般說道：
「犯下的罪不被饒恕。」
「天使永墮人間。」
「償還」
「償還」
不知多久過去，琴聲漸歇。
「叮——」微風拂過風鈴，清新優雅。
「」
在廢墟之中，沉寂的荒涼里，脆弱的女孩羸弱地跪倒在地。她那純潔無垢的雪白髮絲如同夜空中的綿雲，與她深紅的眼瞳相映成趣。
裸露的雙腳在殘破的石塊上踩踏，冷風吻舐著她的肌膚，卻未能撼動她的虔誠。
她身穿一襲蒼涼的白袍，仿佛是逆境中的一朵花朵，更顯她那陡然堅強的靈魂。
她單膝跪地，雙手緊握，柔美的指尖漸漸放鬆。她的眼神專注而痴迷，仿佛要穿透破敗的世界，直達天神之所在。
輕柔的風聲在她身邊起舞，揚起她的白髮，將她的嗓音帶向遠方。
她的唇邊輕啟，嬌柔的祈禱聲幽幽響起，傳遍這片猶如末世的廢墟。
她呼喊的是不尋常的祈願，她的聲音透著一股孤獨卻又堅定的力量。
「遵命，吾主。」
「」
萊恩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祂的嗓音很是柔和，但這樣的手段，卻極為不講理且強硬。
「」深吸一口氣，萊恩不想回憶被強行控制住身體，唯有無法抵抗的絕對強大鑽進自己腦袋的感受。
「噠」
一對赤足輕輕地交替，落在鑲邊大理石上。
雪色長髮輕舞。
赤紅眼眸仿佛褪去了磐岩表面的浮冰，堅韌不拔的思緒是她眼中的投影。
萊恩下意識地再度後退一步。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嘴角咧起，僵硬地擺出一張笑臉。
事情的發展已經暴走到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情形，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出荒誕的喜劇。
萊恩從神明那兒獲得了部分啟示。
關鍵詞是「償還」。
「看她這幅模樣」
加百列「氣勢洶洶」地走來。
顯而易見，神明也同樣對她做出了最後的判決。
萊恩的殭屍臉猛地抽搐。
祂並未徹底放棄加百列。
而天使重燃希望的原因，絕對是「償還」。
「噠！」
萊恩杵在原地。
面前，白髮紅瞳的美麗女孩欺身上前，隨後，果斷地單膝下跪！
兩人間距不到五十公分。
手掌輕撫左胸，加百列緩緩昂首。
萊恩居高臨下，看著天使如白晝中的精靈，一襲雪白長發仿若瀑布般自肩間垂落，細膩如絲的紅色眼眸中蘊含著複雜的微光。
她的白皙肌膚宛若淨白玉石，細緻光滑，如沐春風般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端莊的臉龐輪廓清晰，宛如藝術家筆下畫出的完美，下巴與精緻的鎖骨相互映襯，美麗的弧度與曲線浮現在微妙的氣氛里。
她那單膝跪地的姿態仿佛一幅藝術作品，令人心生敬畏，恍若仙境中的絕美畫卷。
一切都如童話般恰到好處。
「萊恩·溫斯特。」
「請你，成為我的master。」
「」
「」
萊恩深吸一口氣。
心裡想的是難道加百列腦子壞掉了？還是到了日本二次元的知識了解太多了！
「能正常點嗎？」
加百列的目光堅定不移。
「我的意思是」
「要不再打一架？」
「實在不行我原諒你？」
萊恩看見加百列的臉頰似乎動了動。
「不要和我玩笑，主人。」
加百列似乎咬了咬牙。
「主」
萊恩面色一變，黑著臉，果斷落荒而逃。
「shit！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shit！」
————————
————————
在清冷的病房裡，微弱的燈光從天花板投下來，照亮著整個房間。
白色的牆壁上，一面面光潔而寒冷的瓷磚，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病床靜靜地擺放在房間的中央，金屬的床架顯得沉重而堅固。腳邊的地板鋪著冰冷的瓷磚，無聲地反射著微弱的光線。
蕾貝卡的小腦袋浮起冷汗。
她的眸子盯著床前的男人。
「我的傷已經好了。」
「準確來說，自從某個時刻後，殘留在傷口上的神秘力量開始緩緩消散。」
她歪了歪頭，眼神古怪，頂著這樣的目光，萊恩的臉色不由得扭曲了起來。
床單是通透而潔白的布料，薄薄地覆蓋在床墊上。柔軟的枕頭靜靜地躺在床頭。
女孩半躺著，髮絲鋪散，映襯出她有些蒼白的皮膚。
艾米莉亞盯著透明而冰涼的輸液瓶，裡面的液體緩緩流動，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牆上的掛鍾靜靜地走著，每一秒都仿佛是一次無聲的提醒，讓死寂的病房氣氛更為尷尬。
銀色髮絲的醫生目光微動，朝萊恩的身後瞟了一眼。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艾米莉亞看著沉默不語的萊恩，以及他身後的白髮女孩。
「是她要跟上來的。」
「我以為你會扒了她的皮。」艾米莉亞表情古怪。
「我準備下手，剛砍斷她的翅膀。」
萊恩吐出一口氣，有些頭疼。
「然後呢？」
蕾貝卡好奇地問道。
艾米莉亞靠近病床的角落，有一個簡約的桌子，上面放著幾本厚厚的醫療報告與藥瓶。透明的藥瓶中，清涼的藥液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散發著淡淡的藥味。
她捧著報告，眯了眯眼：「我更想知道，被她奪走的東西，能還回來麼？」
「這是不可能的。」
突然，一道凌冽的女聲說道。
是站在病房門口的加百列。
她像一位聖潔的女騎士，站定在萊恩身後，以清冷淡漠的嗓音說道：
「那是路西法的印記。」
「雖然我並不清楚魔王有什麼陰謀。」
「但它存在於你們身上的時間越久，就越不穩定。」
加百列垂手，說道：「或許，它能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但，假如需要付出代價，你們又該如何抉擇？」
惡魔，只做利己的交易，從不干慈善。
聞言，艾米莉亞看向萊恩。
獵人搖了搖頭。
「加百列，天使。」
這時，蕾貝卡開口了。
她倒是顯得灑脫，似乎並未在意被加百列重傷，並且搶奪走印記的仇怨。
她安然地靠在床頭。
「你撕裂我的胸膛時，可不像現在這樣溫和。」
「我想知道，是什麼讓你痛下殺手，又是什麼，使你的態度發生轉變。」
蕾貝卡看著加百列。
最後目光緩緩挪移，盯著萊恩，補充道：「以及，你為什麼要稱呼這個男人為主人。」
蕾貝卡的神情古怪。
此話一出，加百利身軀一抖，眼神開始躲避。
萊恩偏頭。
「你來解釋，還是我來說？」
麻煩！
很麻煩！
在酒店的時候，他已經用很快的速度脫離了加百列，可沒想到已經失去了天使之力的她竟然還能趕上。
按常理而言，機關大樓會對她進行攔截。
但不知道她對幹員們說了什麼，竟然讓她一路暢通無阻。
萊恩隱約猜到了一些。
但不敢往下想。
他嗓音不善，又十分無奈。
「不勞煩您開金口，我的主人。」
加百列面無表情，牙關閉著，幾乎是從唇中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哦——」
艾米莉亞笑的眯起了眼。
但看向萊恩的視線里總有些意味深長的意思在。
「這是我的贖罪。」
加百列深吸一口氣，向著蕾貝卡弓了弓腰。
「在取走路西法的印記時，對你們的成見占據了頭腦，做出了不智之舉。給你們造成了傷害。」
「於是，神，對我施加了懲罰。」
說到這，加百列嗓音一沉。
「在得到萊恩·溫斯頓的原諒前，我將不復天使之身。」
「我願成為他的侍從。」
「這就是一切。」
加百列昂首，精緻的容顏恢復平靜，她看向床上的蕾貝卡。
「伯倫希德女士，加百列向您道歉。」
她彎下腰，行禮。
「小傷。」
蕾貝卡並不在意，或者說，她有跟在意的東西。
這點傷對她而言的確不算重，只是殘留在傷口上的身上神秘力量有些棘手罷了，但隨著這股力量煙消雲散，她那【怪物】的體質正在急速恢復著。
「至於原不原諒你。」
蕾貝卡面帶嚇人的笑容。
「加百列，天使小姐。」
「那是萊恩·溫斯特的決定，我的原諒沒有任何作用。」
「好強的攻擊性。」萊恩嘴角一抽。
蕾貝卡的意思很簡單，萊恩·溫斯特是個討厭麻煩事的人，一句「原諒」如果就能甩掉礙事的僕從，他絕不會珍惜口水。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加百列緊跟在他身邊。
「上帝真是怪貼心的，嗯哼。」
蕾貝卡說道。
「歪打正著。」
萊恩聽不懂，乾脆不聽了。
他現在就想知道，失去力量的天使加百列能幫上什麼忙？
打架？
她現在弱的不像話。
難道真的幹家政嗎？
「拉斐爾一定很喜歡你。」
「有了你，她說不定就可以逃離煮飯婆的命運了。」
萊恩說道。
嘆息一口氣，他想起正事。
天使離開神國只是為了路西法的印記，這件事只能算是一個小插曲。
主旋律，是籠罩在這片天空的陰霾。
「還有多久？」
他敲了敲耳機。
「一小時，溫斯特幹員。」
機關幹員清了清嗓子。
萊恩看向蕾貝卡。
「出席，沒問題。」
女孩拔下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