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冤家路窄
第309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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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鐵面上的那雙眼睛斜向了崖上的秦人匪兵。
領頭的百人斬仔細看了來人的裝束後,又狠狠地瞪了方家兄妹一眼,緊跟著便抬手招呼兄弟們撤走了。
免去一場爭端,血梟收劍入鞘,走回到方苹身旁。
低眉看了一眼他的傷勢,又朝著遠處飛馬而來的捕手們喊了一聲:「創藥!」
很快一騎飛來,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扔給了她。
「你這傷勢不靜養十天半個月不好再與人交手。」
她原本是想把藥瓶遞給方苹的,但手伸到一半,看他虛弱的樣子,又轉而遞給了攙扶的方桃。
從之前的對話中,血梟已經能得出很多訊息了。
馬匪、秦人、匪兵、連日殺賊、以及被對方糾集好手圍捕,這大概率不是什麼江湖俠士的一時興起,倒更像是有組織的奉命而為。
只是傷到這個地步,不管是為了保全自己還是家人,也許都該蟄伏收手了。
然而血梟最終沒有去勸誡什麼,她自己半生沉淪,實在沒有資格去教別人怎麼做事,只是抬手拍了拍方桃的肩膀。
手下牽了馬來,熟稔地騎上馬背,都捕沒有告別,照例一聲清亮的口哨,就帶著人向西側的戈壁飛馳而回。
一名捕手策馬緊跟在她身旁,在迎面的風中大聲問道:「都捕,我們向南探到三焦山沒有收穫,又一路向東出了沙漠,還是沒有找到妖魔的痕跡,現在怎麼辦?」
血梟微眯起眼睛,靈力帶著她平淡的聲音穿過風嘯:「找到妖魔是皇室大能的事,我們辦差只聽命而已,現在搜尋未果,就此返回蒼鷺就好。」
聽到能回家了,這名蒼鷺州的捕手立馬露出笑容,駕著馬往邊上靠了靠,去和同伴們說起。
也不知是不是回家帶來的心理因素,總覺得往常扎臉的風沙拂面,都讓人心情愉悅。
血梟看在眼裡,鐵面之下露出一絲自嘲,若是換成當初,只怕自己挖地三尺也非要建功才肯罷休呢。
仰頭望向遠處再度隱約浮現的黑沙海,她眉眼中也泛出一抹柔情。
雖然無功而返,但這次結束的比較早,回去之後有時間可以多陪陪女兒……
正在眾人都心情輕鬆的時候,遠處的沙丘上晃晃蕩盪顯出一個騎馬的人影。
血梟眸光微凝,立馬收起了閒心,鐵面之下呼出一個口哨。
哨聲從風中穿過,身旁數十位捕手和諜子立馬都警覺起來。
終究是蟲鳥司練出來外派的,素養上都是精英,很快馬隊就向兩翼張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線。
無意義的爭勇鬥狠對執行任務來說是沒有必要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難得這次沒發生什麼戰鬥,可能的話,血梟希望這些弟兄們都能安全回家。
隨著雙方靠近,她隱約看到那馬上的是個男人,應是為了防沙,大半個腦袋都包在了布巾里,無法辨認面容。
常理而言,如果對方無意靠近,看到他們這麼大的馬隊,應該會繞行才是。
然而此人卻直直迎了過來。
血梟慢慢放緩了呼吸,獨自出馬先行上前。
「大人!」
隔著十餘丈,馬上傳來男子的呼喊:「可是從死人山來?」
血梟第一時間沒有回應,細看了這人的行囊。
匹馬單騎,鞍上沒有包裹,只掛了一個已顯乾癟的水囊,身上也看不到攜帶的兵刃。
這不像是一般人獨自穿越沙漠該有的模樣,可見此人不是凡人,起碼是個上境界的修行者。
斗笠微微揚起,血梟抱劍:「是。」
那人又問:「可見到一對兄妹,妹妹舞槍,哥哥善射。」
血梟秀眉挑起,思索片刻後,沒有遮掩:「是有遇見,遭人追殺逃至戈壁邊緣,可能現在還沒有走遠,閣下快馬加鞭應該能趕上。」
「多謝多謝!」
馬上那人裹著布巾,向她抱了抱拳,隨後輕踢馬肚。
就在兩馬相交,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的袍衣揚起,那人衣袖裡,雙指並劍,直向血梟面門刺來!
血梟心裡一驚,這人好快的身手,而且動手之前不止靈力,就連氣息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來得及向後仰面,就看見那指劍擦著她下顎的鐵面,削鐵如泥地割開一個裂口!
女人還想拔劍,但那探至她面前的手卻已經五指張開,以一個她難以躲閃的速度,一把攥住了她的下顎。
此人手力之強堪稱可怖,一握之下鐵面瞬間發出金屬塌陷的悲鳴,連帶著她的臉頰一起被死死捏住!
到此時,她剛出鞘不過一寸的劍便再不敢動了。
一眾捕手看到情況驟變,紛紛策馬狂奔過來,可看到這局面,又無人敢上前,生怕此人傷了都捕。
血梟轉動眼珠,在斗笠的陰影下,斜看向這個暴起出手的陌生男人。
相比於此刻眾人的緊張,布巾下傳出的聲音平淡到有些冷漠:「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血梟立馬明白過來,被攥住嘴巴的她艱難回道:「那兩人是受了傷,但非我所致,你可以問我的弟兄們。」
那人掃眼瞧向一眾騎手,立馬就有捕手應道:「我家都捕是去救人的,還給了那小子上好的創藥,你這廝怎的不識好歹?!」
猝然出手是以防萬一。
這夥人既然見過方家兄妹,身上又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多少便有些令人生疑。
若是弄錯了,賠禮道歉無非是自己的過失,但若真有個好歹,這夥人入了沙漠可就再尋不著了,彼時可真沒辦法向夏璇交代。
按說既然解釋了,裴夏就該鬆手了。
可一聽到「都捕」這兩個字,他立馬眉頭皺了起來。
蟲鳥司,還真是蟲鳥司,之前在沙漠小村時就猜測過,沒想到如此巧,還讓自己遇到了。
等等……蟲鳥司女都捕?
想到這一茬,裴夏擰眉望向自己手下那張遮了大半的臉,這眉眼,這氣息……
「羅小錦?」
這一聲喚出來,血梟也怔了怔。
之前說話沒感覺,聽這人喊到自己名字,貌似這聲音確有幾分熟悉。
男人伸手解下纏在頭上的布巾,露出一張她永世難忘的臉。
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