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馬呢?
第336章 我馬呢?
突如其來的霸凌之後,本來就不怎麼搭理裴夏的蒲英,更是正眼都不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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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女兒說了一路小話,沒多久又轉過一個門。
就在裴夏琢磨,這蒲將軍的駐地到底還有多遠的時候,門後的景象又一次讓他大開眼界。
這是一條十丈寬,面南通風的長道。
長道有多長呢?
反正一眼看不到頭。
跟著蒲英過門之後,裴夏就看到門側有一個不小的馬廄,蒲英上前說了幾句,很快有人牽了馬過來。
對,這條長道是用來跑馬的。
城牆裡面跑馬,聽起來非常抽象。
但仔細一想,這在鎮海關反而是正常的。
就以這座雄關的體量而言,其東西跨度之長,在兵力機動的時候全指望將士們用腳跑,這絕對是不現實的。
如果在大戰中,某一防段出現缺漏,沒有騎兵的馳援,恐怕是來不及填補的。
所以鎮海關不僅養馬,數量應該還不少。
就在裴夏嘖嘖稱奇的時候,那邊蒲英已經小心地把女兒扶上了馬背,然後自己翻身上馬。
裴夏伸著脖子往後面看了看,喊道:「蒲將軍,我馬呢?」
蒲英面無表情地回道:「你有嗎?你沒有!」
爛俗的雙關。
裴夏哭笑不得:「總不能你們騎馬我在後面提著瓜跑吧?」
蒲英冷冷一笑:「成婚都一年了,半點功勞立不下,我看你八成是體虛,就欠練。」
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坐在馬鞍上的沈知微又羞又惱。
一邊是幫助了沈家,一路照顧自己的大前輩裴先生被母親這樣刁難,她心裡慚愧,讓裴夏如此難堪,實在是臉上臊得厲害。
另一邊,老媽言辭間對於自己肚子的攻擊越來越明顯,尤其在這馬廄邊上還有其他人呢,這種話大聲嚷嚷也太羞人了。
兩邊夾擊,灌在自己腦子裡,混成一片,讓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小手捏著韁繩搓了半晌,才小聲地說道:「那、那個,裴……不是……」
她抿了抿紅的透亮的嘴唇,聲如蚊蠅地喊了一聲:「夫君,你和我共騎就是了,正好我也不太會騎馬……」
沈知微是侷促到快要鑽地縫了,但裴夏老皮老臉的,跟著就笑了起來:「哈哈,還是媳婦疼我!」
把兩手上的瓜往馬背上一掛,一個漂亮的凌空翻就跨到了沈知微背後。
雙手環過沈小姐的腰肢,拉住她身前的韁繩,為了防止她掉下來,裴夏又往前擠了擠,胸膛緊貼在她背上,好用兩肩能托住她。
蒲英翻了個白眼,不過到底也沒有讓他下來。
馬兒真正跑起來之後,風聲灌耳,一時間不用應付蒲英,裴夏的心情也舒暢了一些。
千年雄關的確不是蓋的,剛開始跑的時候,裴夏還擔心,這樣堅硬的石板路,對於馬力的損耗會不會太大。
但跑出了最開始馬廄那一段之後,地面居然就變成了夯實的碎石土路,顯然這個連裴夏都能注意到的問題,關上的老兵家們早都研究透徹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裴夏仍然不得不再次糾正自己的刻板觀念——不能將鎮海關當成尋常的城塞關隘,這座堪比山巒的巨型建築,其內部的可塑性遠超他的想像。
在往前,到了相對空曠的部分,裴夏還看到,在馳道兩側居然有一些商鋪攤販。
只是匆匆一瞥,來不及細看,從店主攤主的衣衫來分辨,應該都是當兵的,就不知道是關上統一安排的,還是將士們自己倒騰的小買賣。
按照最近鎮海關風雨欲來的架勢,想是過不了多久就都要從馳道兩邊拆除了。
除此以外,唯一讓裴夏覺得可惜的就是,在關中馳道里奔跑,沒法看到關南的海景。
要是能一邊縱馬,一邊欣賞南海海景,可就真是享受了。
沒辦法,向南是抵禦鬼族的,不可能鑿穿了造景,只能在北側,每隔一段路留下一道狹長的空缺,這空缺只是用以換氣,賞景的話根本看不到什麼——紅土也確實沒什麼可看的。
跑了一陣,駕馬的裴夏倒沒什麼,但低下頭,卻看到沈知微小嘴微張,開始喘起來。
沈知微不是修士,甚至在凡人之中都屬於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那種,騎術更是談不上,哪怕是被裴夏護在懷裡,也明顯有些難撐。
他轉頭望向一旁的蒲英。
蒲英作為曾經的沈家主母,入伍就在鎮海關,按說騎馬不算必修課,不過此刻看她奔跑之間協同律動分明極是熟稔。
「蒲將軍,還有多久能到?」
裴夏喊了一聲:「知微身子弱!」
聽他是疼惜自己女兒,蒲英難得沒有給他冷臉,回了一句:「快了,就在前頭。」
隨著蒲將軍抬抬起馬鞭,裴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咦,怎麼黑漆抹烏的?
馳道內壁設有火把,不過因為北側有狹長的氣口透光,所以白天並不需要點燃。
裴夏一路跑過去,光線都不錯,怎麼抬頭一看前面,黑黢黢的?
他不禁問了一句:「路對嗎?」
蒲英對這種無意義的詢問根本懶得回答,踢了一下馬肚,加快就沖了過去。
裴夏也只好跟在她後頭跑過去。
等跑過去了,裴夏才發現,中間黑黢黢的部分是畫了線的,貌似是關內的某種轄區劃分,而在線的兩側,正好規劃上都是實心,沒有氣口,兩邊的牆壁連在一起,所以看起來這一段特別黑。
重新見到陽光的時候,跑在前面的蒲英下了馬,在路旁等他們了。
和前段一樣,這裡也有一個馬廄。
裴夏下馬,又朝著沈知微伸出雙手,沈小姐紅著臉,對裴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從馬背上一滾,滾到他懷裡。
一旁的蒲英就默默看著。
雖然從見面就對裴夏沒有好臉色,但此刻偷偷看到女兒落在裴夏懷裡,臉上笑容羞赧間帶著甜美,當媽的還是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只不過等裴夏重新提上瓜看過來的時候,她又重新繃住了。
「這裡就是我十營的駐地。」
蒲英說著,推開了馬廄邊上的石門:「過了門就是軍營了,軍法嚴苛,都規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