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鎮海雄軍
第337章 鎮海雄軍
鎮海關一軍十營,總兵穆洪忠,血鎮國,也就是九州之南的定海神針。
下屬十個營,各設一位營官,簡單稱為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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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吧,總兵也算是個高級將領,但營官按理來講,統軍數量有限,以捍衛九州這個目標來說,鎮海關的軍官編制似乎有點小了。
這個問題很複雜,本質上是千年前的鎮海諸國在政治領域的歷史遺留問題。
好在至少獨立性足夠,沒有影響到防務,這也是為什麼千年以來,許多古國都消亡了,鎮海關仍舊屹立。
相比於一般「營」的千人規模,鎮海關十營則至少達到了萬人級別,在營下分列有數量不等的千人隊。
少的,像八營九營,常備有七個千人隊,在戰時通常會補充到十至十二個千人隊。
而居中抵擋冰橋主要衝擊的一營二營三營,則常備就超過二十個千人隊,戰時能擴編到三十個。
沒錯,鎮海關的常備軍就有二十萬,戰時能達到五十萬,如果戰事艱難,加上家寨與後續援助,理論上鎮海關的極限動員能力逼近百萬。
這百萬之力有沒有足夠的後勤補給來支持?
肯定是沒有的,就是天下最龐大的翎國也支撐不住。
且不說諸國的物資援助有沒有底線,就算沒有,光把輜重運到九州最南,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了,五年一戰尚可囤積,臨時抽調,絕對來不及。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打到婦孺皆兵,恐怕也沒有人還會去指望糧草,啖屍飲血,不外如是。
稍微對鎮海關又多了一些了解之後,沈知微倒還好。
反而是穿越者裴夏,冷兵器時代的百萬戰兵動員倒真是好好震撼了他一番。
而隨著在關上待的時間越來越久,更讓他心驚的是鎮海關的修行力量。
作為頂級的試金石磨刀處,五年一戰的冰橋,在江湖中甚至算是一種盛事,江湖修士齊聚助拳既是佳話,也是傳統。
連舞首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都在此血戰過呢。
普天之下能把江湖修士編出「千人隊」這種編制的,也就是鎮海關了。
這倒罷了,畢竟這些江湖人修為良莠不齊,並非都可靠,而真正讓裴夏汗顏的,是鎮海關恐怖的兵家戰力。
總兵穆洪忠,血鎮國。
下屬十營統領,具是萬骨功成的萬人斬。
十個萬人斬,聽起來好像也不比秦州大翎強多少?
錯誤的,就以最出名的一營統溫玉瑋溫將軍舉例,人家是十四歲,在關下殺成的萬人斬,如今三十年過去,硬是又殺了六場大戰,就他這個軍勢,用關上的話來講,穆洪忠前腳敢死,他後腳就敢破境血鎮國。
如果說尖端戰力不能代表一關,那等數到下轄的千人隊的時候,裴夏就更傻眼了。
沒錯,就是那個能拉出三十支的千人隊,人家叫千人隊,真就是千人斬在帶啊。
千人斬是什麼級別的兵家,那幽州大戰上已經表現的很透徹了。
更別說,千人斬是千人隊正的下限,人當不上營統的萬人斬也有的是咧!
再想想鎮海關的千年軍勢加持……
裴夏來之前,還琢磨著,以自己的修為,等上了關,實在沒法子也可以試著干點逾規的事,出格就出格了,咱現在天識都不怕了,最多也就是避避萬人斬。
現在呢,避?怎麼避?感覺自己就是跳崖,人還沒墜海呢,關上就得伸出七八條胳膊給自己捋回去。
裴夏坐在逼仄的小石屋裡,對著火盆,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這鎮海關都強成這樣了,鬼族有啥機會啊?」
坐在他對面的沈知微給他端了一杯水過來。
火光照在沈小姐臉上,紅撲撲的。
裴夏道一聲謝,擱在手邊也沒有喝。
鬼族確實沒啥機會,當初還打到穆英山下呢,之後整整一千年,生是演變成了外州口中的「南疆小事」。
沈知微攏了攏裙子,就在火盆的另一邊坐下,從小桌上取了一本書開始看。
書是按摩揉捏的技法,她準備學會了去自己老媽那裡獻殷勤,這樣等冰橋打完之後,她再勸蒲英回家,成功率能高些。
裴夏抬眼瞄了她一下,看火光照在她臉上左右搖曳,不動聲色地屈指清點,一縷穩定的靈光慢慢飄到了她頭頂上。
「別把眼睛看壞了。」
他說著,把手裡的瓜子磕完,殼兒往火盆里一丟:「我出去走走。」
推門出來,拂面就是寒風。
來到關上已經十天,遠處的冰橋向著鎮海關蔓延過來不少,海風越來越冷,關上的將士們也都提前換上了冬裝。
裴夏和沈知微的房間在關上高層,出門正對的城牆上有一個臉那麼大的小洞,是居高觀測全局的監視點,對裴夏來說,也是這黑黢黢的石頭城裡為數不多可以看到海景的地方。
別處,就得是各階層的箭位、露台什麼的,臨戰之時,那些地方裴夏都不好隨便去。
看著面前這麼個小洞,裴夏忍不住又唉聲嘆氣。
十天了,自己還是沒有找到南下入海的方法。
舉目眺望冰橋方向,他眯起眼睛,在此刻冰橋的前段,凌空之下,那片空無一物的碧藍之海,按說就該是傳說中的吟花海所在。
按照傳說,禍彘被封鎮的吟花海,就在鬼洲與鎮海海域的中間,以冰橋為度量的話,那就是冰橋正中下方的海里。
此刻肉眼是看不出異樣,不過想來應該與連城火脈一樣,不深入到祖地之類的地方,是瞧不出特異的。
這一點裴夏倒是相當肯定,原因無他,自從在關上住下,裴夏腦中的禍彘就開始活躍起來,狂亂的嘶吼與尖嘯幾乎從未停止,饒是裴夏有意鎮壓,也無濟於事。
褪去幾年的黑眼圈,這幾天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偏偏蒲英嘴上不待見裴夏,但安排的時候,還是給他和沈知微安排到了一間房,導致他每天頭痛欲裂,還得在床上裝睡——還好除了營統,最高級的制式軍舍也有兩張床,起碼不用同被而眠。
就在他望洋興嘆的時候,石道彼端傳來腳步聲,一個上身布衣下身甲的年輕人走過來,對方抬頭看見裴夏,眼睛一亮,立馬笑著快趕了兩步。
「我正找你呢,裴先生!」
這人一邊走路,一邊從腰上拔出劍,明晃晃的劍尖指著裴夏:「昨天你那招橫隔右挑,我回去又琢磨了一下,其實還是好破的。」
裴夏看見這人,額頭直跳:「童隊正,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練兵嗎?」
童權連連擺手:「今天不練,今天他們去庫房搬工事,等前波戰事頂過去之後,反攻冰橋的時候要用,歷年都是我們隊負責的。」
裴夏本來對這個纏著自己比武的傢伙煩得很。
但一聽到「反攻冰橋」,他立馬眼睛瞪大:「冰橋的事多說說?」
童權也不在意,在關上這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事,只不過看裴夏一臉好奇的模樣,他笑道:「你先贏過我,我就告訴你。」
裴夏「嘖」一聲,從腰後拔出了那把沈知微淘汰掉的制式短劍,沖著童權非常囂張地比劃兩下:「多大事,你別回頭輸了又刪去說我一寸短一寸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