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改口_1
第341章 改口
冠雀城如今已經有了定期往返江城山的客船,雖然船不算大,條件也比較簡陋,和外州比不了,但對於秦州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民生上的突破。
江城一日還。
徐賞心因為帶著裴夏的信件,也就沒有先回靈笑劍宗,而是先去了江城山。
好賴這一次看護山門的弟子都是舊人,不至於攔她。
信兒傳過去的時候,姜庶正在經閣里抄字兒。
他倒不是在研究什麼武功秘籍,只是這種經閣的活兒本來就不好分配給普通弟子,反正是抄,讓姜庶也練練字。
畢竟晁瀾也在,她不僅字寫的好,更擅長教人,這種機會不常有。
聽到徐賞心和馮夭回來,姜庶也愣了一下,又聽說有裴夏的信,他立馬就擱了筆,起身準備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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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
身後傳來女子的聲音,晁瀾抬眼看他:「我和你一起去。」
經閣少有人至,姜庶年少又是裴夏的親傳弟子,晁瀾在這兒幹活,形象上也比較隨意。
長發披散,貼身的白底布衫披著一件寬大的黑紗袍子,端坐書案的時候,衣裙散開像是盛開的花。
不過要出門見人,總得稍微收拾一下,這也是晁瀾讓姜庶等等的原因。
等挽好了長發,插一支玉簪,又輕輕束了腰身,晁瀾才向姜庶點頭,一起離開經閣。
名義上來講,裴夏不在江城山的時候,座下親傳姜庶,就是江城山的最高責任人。
但實際上,至少晁瀾和韓幼稚這兩位說話的時候,姜庶都是作晚輩態安靜聽訓的。
倒不至於說因為這個對師父有什麼意見,不過有時候姜庶也確實無奈,畢竟誰也說不準這些個裡面最後會不會出個師娘來。
迎到望江樓外,遠遠看到手握好漢饒命的徐賞心正站在樓外涼亭里。
雖然和裴夏關係無比親近,但只要沒過門,徐賞心就仍是靈笑劍宗的弟子,在江城山屬於「友宗門人」,無人請的時候,她也不好隨意進入江城山的屋舍房內。
姜庶迎上去,對徐賞心也淺淺行了禮。
關係上,這是自己師父的未婚妻,輩分上,那舞首的弟子確實也高,姜庶行個禮不吃虧。
晁瀾就沒這個顧忌,她甚至都不算是真正的江湖人,也就只是朝徐賞心點了點頭。
「裴夏南往鎮海關,他知我折返,有一封信讓我帶給你,說是以防萬一的後手。」
她取出信封遞給姜庶。
封口完整,如無意外應該是沒有拆過。
姜庶接過,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晁瀾。
晁瀾朝他點了點頭,他才拆開信件。
那麼大的紙,字卻沒幾個,不用湊得很近也能看清。
姜庶的眉頭慢慢皺緊,而晁瀾的秀眉則慢慢挑起。
……
說是親兵,但其實大多時候,裴夏並不陪在蒲英身邊。
尤其因為他加入的時間晚,有關軍令旗號什麼的都得學,大部分時間就都用來在童權隊裡訓練了。
差不多到傍晚的時候,蒲英才會喊他過去。
一邊檢查他今天的訓練,一邊讓他給自己核對一下營里的器械清點。
這些都是蒲英自己做完了的,給裴夏也只是讓他檢查一下有沒有錯漏。
雖說家寨也有學堂,不過上關當兵之後很多人都不太用,就是簡單的算數也有些生疏,不如裴夏沈知微這樣的熟練。
等活兒都忙完了,蒲英才卸了外甲,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對裴夏說道:「晚上去飯堂多打幾個菜,我去你們那兒吃。」
「哦。」裴夏應了一聲。
可能單純是為了和女兒親近,蒲英這段時間有事沒事就會去「夫妻倆」的小屋,和他們一起吃飯。
蒲英當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裴夏心態好,也挺放鬆,反正就是吃飯嘛,該怎麼吃怎麼吃。
就是沈知微,好幾次了始終有點適應不了。
等裴夏打了兩提飯菜回到屋裡,沈知微一看他手上拎那麼多,立馬就反應過來。
坐在床邊上長嘆了一口氣:「我娘又要來啊?」
裴夏「昂」一聲,抬頭注意到她的神色:「怎麼,很抗拒啊?」
「沒有,就是……」
沈知微眼睛滴溜溜地轉,最後落到裴夏身上,她立馬擺出一副為裴夏著想的樣子:「先生你被我和我娘夾在中間,我是替你尷尬。」
「我不尷尬!」
裴夏打開食盒,拿了一個饅頭先啃一口:「吃飯有什麼尷尬的。」
剛開始可能還真有點,但相處的時間長了,裴夏也已經發現,蒲英實際好領導,沒什麼架子,給你派活就只是為了活兒,而不是見不得人閒。
有時候搭幾句話,也能聊上一點。
雖然私事方面蒲英一直不太提及,不過裴夏本來也對這些不感興趣,相反,有關鎮海關的一些事,只要不涉機密,她都挺樂意給裴夏解答的。
應該說母婿之間顯然已經相當熟悉了。
等到天色慢慢暗下來,裴夏和沈知微的小屋裡亮起了燈,沈知微在讀書,裴夏靠在床邊調息,沒多會兒門外響起腳步聲。
蒲英一直到門口,都還有人追著在問工作上的事,頓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打發走。
推門進來,蒲英已經卸了甲,等沈知微喚過「娘親」,她便招呼兩人坐下。
等的時間有些久,氣溫又低,菜都涼了。
還好裴夏有靈力,熱菜也方便,他拿了一塊臘肉,借著火讓沈知微切一切煮進湯里。
等沈知微拿出那把短劍,讓蒲英瞧見了。
她看看短劍,又看向裴夏:「你送的?」
裴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笑了笑:「對。」
蒲英嘀咕了一句:「倒是捨得……」
軍隊上的事情也沒必要在沈知微面前聊,其他無非就是家事上的,聊來聊去也還是那幾句,很多就不說話,光吃飯了。
吃完之後,沈知微自告奮勇收拾碗筷,蒲英就和裴夏兩個一起去了屋外。
屋外是長廊,點了火把,但從孔洞裡吹過來的海風還是很冷。
蒲英嘆了口氣:「我現在和女兒都聊不到一起了。」
裴夏隨意搭腔:「有代溝很正常,融不進去不用強行擠,多點支持和理解就行了。」
他本是隨口說說,反正也是穿越前的陳詞濫調。
但聽在蒲英耳朵里,又是另一碼事了。
她低頭看向裴夏:「你是在說,讓我支持她的選擇,早點接受你是嗎?」
裴夏一愣:「還能這樣理解?」
又是一陣風吹過,因為冰橋迫近,海風愈寒。
蒲英看裴夏衣服單薄,想了想,解下了自己外套,披在了裴夏身上。
因為身材太過高大,蒲英的外衣穿給裴夏,像是個袍子。
暖是挺暖的,還帶著蒲英的體溫,裴夏只是有點茫然,他仰起頭看向蒲英。
蒲英撓撓頭,這位久疏親情的母親,此刻褪下軍人的硬朗,倒也顯出幾分無所適從。
最終只是小聲而又生硬地說了一句:「那個,稱呼,以後你想改口的話,可以改口了。」
裴夏眨眨眼睛,好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呃……娘?」
「……嗯。」
貌似還是有點難以接受的樣子,她表情怪異,總感覺渾身毛刺刺的不得勁。
但還是應下了,並且明顯在嘗試著讓自己習慣。
伸手拍了拍裴夏的肩膀,她顧左右而言他:「冰橋快到了,最近好好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