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裴夏的後手
第340章 裴夏的後手
裴夏還是沒當過兵。
其實蒲英這種行為在軍營里非常常見。
就裴夏贏了童權還嘴上不饒人,那蒲英作為營統,肯定是要護短教訓裴夏的,絕無意外。
甚至說,這種找裴夏再開一盤都算是講武德的,不講武德的,那就先派你去武庫擦兵器,然後再檢查說你擦得不乾淨,跟著就是「玩忽職守」甩在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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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童權作為自己手下的隊正,居然比武輸給一個外來的江湖人,那肯定也是要挨練的,這也是絕無意外的事。
等蒲英從裴夏身上爬起來,裴夏幾次欲言又止。
不兒,難怪不脫甲冑呢,合著不讓用靈力,你就生用盔甲來欺負人是吧?
然而蒲英貌似從裴夏的眼神里讀出了他的想法,營統冷冷一笑:「沒有甲冑,你就不死了嗎?」
的確,左肩被刺穿,並不影響短劍貼身,雖說裴夏未必閃不開,但在那一刻,他確實下意識認為蒲英會躲。
裴夏也懶得和蒲英掰扯。
說好的是比試,你非要跟我說搏命,誰不會搏似的!
拍拍衣服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短劍收回到皮鞘里,他沒好氣地嘆道:「是蒲將軍贏了。」
蒲英這才咧嘴一笑,朝他伸出手,拉他起來。
蒲英身材高大,手也大,握住裴夏的時候像是在包裹著他的手掌一樣。
可惜再是天生的美人,日復一日的操練,手心裡也起了繭子,硬的像鐵。
給手下出口氣也算是例行章程,打過算過,蒲英讓裴夏把長槍放回去,跟著也還是稱讚了一下他的武藝。
別看只是那兩下,長兵的運使還是很講技巧,內行外行,有時候看他上手一揮就能分出來。
「可惜就是反應慢了點,最後那下,換我肯定能躲得開。」蒲英如是說。
裴夏翻了個白眼。
丈母娘注意到了,想了一下,忽的反應過來,然後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一邊笑,一邊伸手拍裴夏的背,跟打鼓似的砰砰作響。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腦子跑的比腿還快!」
不過在蒲英看來,這貌似也表現出,裴夏下意識里,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母親。
對裴夏的許多不滿,在此刻略微消散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個女婿,並不是花架子,手上的本事是有的,心意也誠,而且最重要的,閨女看著對他也確實中意。
坐在城頭上,望著天空,蒲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旋即自嘲地笑了笑:「撒手不管這麼多年,這時候當起大家長來對你挑三揀四,確實挺不要臉的。」
裴夏本來還在腹誹蒲英剛才的比試,此時聽到她如此說,似乎對於自己的態度有所鬆懈,他立馬又來神了。
趕緊再丈母娘身邊坐下,他解了自己腰後的酒葫蘆,遞給她:「關上能喝酒不?」
「一般人不行,」她說著,接過酒葫,「我可以。」
裴夏坐在蒲英身邊,感覺身旁就坐了個小山似的,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知微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
「為了沈鬃吧?」蒲英一語道破。
她搖搖頭:「每每問到家裡的事,她就吞吞吐吐,我猜是就是沈家出了變故……鎮海就這個樣子,在這地界經營家族,遇事是早晚的。」
裴夏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把沈鬃的情況說給蒲英。
歸根結底,他這個女婿是假的,人家的家事,還是讓沈知微自己決定吧。
倒是眼下氣氛不錯,裴夏斟酌著說道:「其實我最近也在想,回頭冰橋接過來,是不是也給關上幫點兒忙。」
蒲英側目,低頭看向他:「你想參軍?」
「呃,不是有那種江湖修士的臨時編制嗎?」
「人家早都訓練完了,你這會兒插進去幹什麼?當花椒啊?」
「那我這一顆拳拳之心……」
迎著蒲英的目光,裴夏裝模作樣地挺了挺胸口。
蒲英看他神色,心裡暗嘆一聲。
確實算的上是個好小子,知道自己不喜歡他,為了得到自己的認可,也是在盡全力了。
又灌一口,蒲英把酒葫扔回給他。
起身拍拍屁股,蒲英轉頭就走,撂下一句:「給我當個親兵吧,明天開始去童權隊裡訓練。」
裴夏兩眼發光:「蒲將軍英明啊!」
……
南疆海畔的鎮海雄關,因為冰橋的提前到來,而一片苦寒。
但一州之隔,如今的秦州正迎來二十多年中最盛大的夏天。
青草遍野,綠樹成蔭,地氣反哺催生出享之不盡的資源,離開故鄉多年的野獸飛鳥重又回到了這片土地。
騎馬走過,看到道旁的草叢晃動,徐賞心心念一動,策馬輕輕靠過去。
草堆里跳出一隻兔子,撲騰撲騰就跑走了。
這讓她想起了當初和裴夏一起初到秦州的時候,也是在路邊的草叢裡,藏著一個身形乾瘦、眼球暴凸的髒污小孩。
「快到了。」馮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賞心抬頭眺望,看到了遠處冠雀城的輪廓。
到了冠雀城,她就可以尋船從蘚河東去,不用多久能抵達江城山。
駕馬回到馮夭身旁,大哥看她衣裝幹練、身姿筆挺。
裴夏不在身旁的時候,馮夭就總是這幅模樣,板正且冷漠。
一路上她也嘗試過和馮夭聊天,想把氛圍輕鬆些,但都失敗了。
無奈地笑了笑,徐賞心問道:「回山之後呢?」
回山之後……
馮夭眼神渺遠。
按說是就在山上等裴夏——如果主人沒有別的吩咐的話。
蟲兒頓了頓,忽然想到:「主人不是留了信給徐姑娘嗎?」
徐賞心點頭:「是有。」
裴夏當時說,是一點防備不測的後手。
徐賞心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是什麼後手,按當時的情景來看,應該是針對自己向莊劍塵學劍?
那現在,自己已經習得,這信是不是就沒用了?
馮夭眨了眨眼睛,旁人與她不熟,並不能洞察到馮夭結繭突破之後的變化,如果是裴夏在這裡,他肯定能發現,馮夭這是在自己思考。
她說:「可能主人也沒有想到,你學劍會這麼快。」
從裴夏離開黑沙海,滿打滿算沒到兩個月。
莊劍塵的墨劍道,徐賞心就已經領悟了精髓。
反而是自小跟隨傅紅霜練劍的夏璇,只怕再有數月都未見得能習練透徹。
後發先至,天資之驚人,活像個道心。
徐賞心看著手中的信封,雖然感覺裴夏並不介意,但她始終也沒有拆開看過。
遲疑片刻,大哥最終還是笑著搖頭:「算了,他說給姜庶,我們拿給姜庶就是。」
說完,她又抬頭看向馮夭。
蟲兒雖然臉冷,但這段時間的陪伴做不了假,徐賞心笑著說道:「若信中無事安排給你,不妨到我們靈笑劍宗去坐坐,怎麼樣?」
馮夭眨眨眼睛,作為裴夏百分之一百的附庸,這種對於她的邀請,相當少見。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回應,最終只說:「如果……沒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