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南下鎮海關?_1
第343章 南下鎮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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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命令,讓包括范治在內的三宗首腦都很茫然。
他們隱約是明白,遠道而來的三位上師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繫。
他們甚至做好了有朝一日,這三人提出合併宗門的準備。
然而,當誰也沒想到,最終他們會集結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填滿了山中這處隱秘的深谷。
范治看看左邊,是蛇夔宗的凌雁凌掌門,看看右邊,是死妝谷的魯海昌魯掌門。
兩人身後各自都帶著宗門人手,且密密麻麻,顯然也是傾巢而出。
駕屍門以屍傀為立身之本,此番前來,除了本宗一千餘名弟子,還有足足一千五百具屍傀。
蛇夔宗則以駕馭妖蛇為絕技,這本是個難成的行當,畢竟妖獸入道純是看天賦。
但自打孫上師來了,也不知用的什麼秘法,竟然能讓自家的妖獸產卵後,有很大的概率直接孵化出新的妖蛇。
日積月累,竟然也幾乎做到了人手一條蛇妖,這都是往年宗門自己經營時想也不敢想的事。
至於死妝谷,他們倒是沒有駕屍馭蛇的能耐,憑的是通過在臉上抹畫一種特殊的妝容,來獲得靈力助力。
這種「死妝」頗為霸道,即便是沒有修行資質的凡人,如果有修行者願意為其布妝,也能擁有不遜於化幽境圓滿的實力。
只可惜,這種死妝的脂粉,必須從死去五年以上的屍體中才能獲取。
因為這種特性,死妝谷周圍數里的百姓甚至已經杜絕了土葬,直接把親人燒成骨灰,就是為了免受他們荼毒。
可這回羊上師來了,卻能幫死妝谷從新鮮的屍體中提取出大量的死妝脂粉,直接給他干到供大於求。
相比起駕屍門和蛇夔宗長久以來有妖蛇與屍傀的指標,死妝谷直接就難在了拉人進宗門這一塊兒。
只要拉進了宗門,照著臉上就是一頓抹。
所以此刻三宗聚首,蛇夔宗是人帶著蛇,駕屍門是人帶著傀,死妝谷就全是人,密密麻麻,看弟子數量只怕比蛇夔宗和駕屍門加起來都多。
而在三人的正前方,一座低矮的土丘上,正站著三個身影。
這三位,正是近年來為死人山三宗帶來質變的三位素師,眾人不知他們的全名,知曉的他們分別姓黃、孫、羊,在各宗之內,都以上師為敬稱。
今日,三位上師都換了一樣的衣衫,那是一件寬大的深紫色長袍,頭髮也扎了起來,上面綁著一枚骨片。
算上蛇夔宗養的蛇,上萬顆腦袋仰起,遠遠看著三位上師。
黃上師率先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掃過底下眾人,緩緩開口:「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們三家這幾年好處吃了個通透,眼下也到了該做正事的時候。」
范治還是下意識覺得這位黃上師是「自家」的上師,理當捧場,跟著就喊道:「全聽上師做主。」
黃上師點點頭:「人都已經集結好,咱們即日起……舉兵南下!」
最後這四個字一說出口,在場的人明顯都愣了一下。
舉兵可以舉,畢竟「兵」這個字兒也能拿來當人手用,就說要合三宗之力去做點什麼,這是不奇怪的,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幾位上師就一直催著他們擴張,算是早有預料。
南下也是可以南下的,鎮海雖然不像秦州那樣崩壞,但律法淡薄,也沒有像樣的管制,離開死人山,南下去尋個郡縣大城,憑這麼一股浩浩蕩蕩的修行勢力,成為鎮海一個新的巨頭也未可知。
但是。
「舉兵南下」合在一起,卻讓范治凌雁魯海昌下意識想到了某個很可怕的可能。
早聽說素師們閉門研究,腦子大多有問題,該不會……
最終是魯海昌有些躊躇地舉起手,問了一句:「上師,咱們南下何往啊?」
黃上師非常乾脆地表示:「往鎮海關。」
上師說的風輕雲淡,然而下面的魯海昌直接就身子一軟,連帶著范治和凌雁都有點站不住。
他們想過有這種可能,但切實聽到了,仍然覺得這是自己的意識無法承載的重量。
光是「鎮海關」這三個字出現在腦海里,范治都覺得自己已經離死不遠,更別說真的南下了。
范掌門堂堂化元境,此刻甚至需要自己的屍傀扶著,他眼神顫抖地望向上師:「我們?舉兵南下,鎮海關?」
看到這幫人一副已經要被鎮海關活活嚇死的球樣,黃上師不屑地撇撇嘴:「鎮海關又如何?也不過是千年囚牢的一道鎖罷了。」
看他們仍不見好轉,黃上師才擺擺手:「放心,不用你們攻城,再有十來天功夫,咱們到的時候,鎮海關必然城破,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建立營寨、清點物資、分兵引路罷了。」
說完,又怕他們沒有動力,黃上師特意提了一句:「關下的財寶、酒肉、女人,都是你們的!」
黃上師這幾句,說的可能都是實話。
但天下第一雄關的威嚴,絕不是幾句實話就能抹消的,別的不談,光是「血鎮國」穆洪忠一個人,就足夠讓大家挪不動腳了。
更何況,死人山三宗確實不是好鳥,門中弟子裡多的是逃犯惡徒。
但最起碼,他們還是人,人在鎮海,對於鎮海關外那些鬼族的認知,總要比外州來的清晰深刻。
就哪怕沒有雄關兵家的威懾,突然讓他們當人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眼看著底下細碎的聲音越來越嘈雜,黃上師嘖了一下嘴,終於還是不耐煩地對自己的兩個師弟試了眼色。
三人一同上前,算力催動術法,隨著一道道華麗的術法紋路,三宗之內異變陡生!
繁育的妖蛇盤上了主人的腰,張開血盆大口,吐著腥氣露出獠牙。
屍傀也脫離了掌控,一個個按住了修士的肩膀,勢大力沉,不容反抗。
而死妝谷更慘,隨著臉上的死妝脂粉發出慘白色的光,包括掌門魯海昌在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黃上師冷哼一聲:「真以為我們的好處是白拿的?」
范治環顧四周,在片刻的呆滯後,終於明白過來。
三宗所受的恩惠,早有定價,時至如今,宗門根基已被腐蝕殆盡,要麼順從他們南下前往鎮海關,要麼就在此毀於一旦。
黃上師看向范治,話語中頗帶幾分誘導:「范掌門,你可想好了,南下是榮華富貴,以後遠了不說,鎮海一地,你們都是人上人,要是不願,今日便是死期!」
可能是為了給范治一個下馬威,黃上師看向駕屍門中一個屍傀,催動術法。
然而奇怪的是,這具屍傀好像並不受黃上師的影響。
就在他挑眉的時候,那屍傀居然自己伸出了手,掰下了頭上鏽跡斑斑的盔甲。
青絲散落,鏽盔下,露出一張清秀的女子面龐,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台上的黃上師。
與此同時,谷中山崖上,晁瀾看向身旁的曹華,對他輕輕點頭。
曹華踏步而出,屈指咬入嘴中,吹出一聲高亢清亮的哨音。
滿山青樹里,人影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