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過程全錯 結果全對_1
第344章 過程全錯 結果全對
裴夏留給姜庶的信里寫了什麼,其實不難猜。
死人山之行,從徐賞心被擄走開始,莊劍塵之事已經算是全須全尾地解決了。
能讓他不放心的,就只有死人山三宗突兀的擴張,這是他明明知曉,卻沒能在離開前解決的問題。
除了南下鎮海實在是不容有失的正事之外,也不得不考慮到,裴夏再強終究是一個人,相比於死人山三宗龐大的門人數量,很容易出現疏漏。
當然,即便如此,裴夏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留給姜庶的信里,就只是說了死人山的情況而已。
因為靠近秦州,再加上與申連甲有染,裴夏提醒姜庶可以讓李卿代為留意,僅此而已。
但同樣的內容,姜庶看,和晁瀾看,就完全是兩碼事了。
在晁瀾眼中,這實在不是什麼隱晦的謀劃。
畢竟無論江湖還是廟堂,勢力擴張都必然伴隨著向外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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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說駕屍門是為了與死人山的其他兩宗爭鬥,倒還罷了。
但明顯他們是一個師父帶出來的,三宗同時擴張,目標一定在死人山外。
晁瀾有想到他們會往鎮海關去嗎?
那沒有,晁瀾只是聰明,她不是望氣士。
但錯有錯著,晁瀾有一個更合理的推論——這夥人是要北上。
原因很簡單,鎮海本身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地,環境也就比崩壞的秦州以及寒州北部和幽州西部稍微好一點。
相比之下,如今的秦州萬物復甦,土地肥沃,尤其禍亂剛盡,雖然上面有李卿赫連好章在統治,但底下的江湖勢力仍舊雜亂不堪,這是個極好的時機。
而這幫人如果北上入秦,會往何處去呢?
多餘的情報再次佐證了晁瀾錯誤的推斷,因為他們與申連甲有染,從申連甲的秦南地盤北上,首當其衝的就是靈笑劍宗的月輝山,然後就是蘚河以北的江城山。
因為此前與申連甲多有摩擦,晁瀾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本就是申連甲的刻意安排。
這個嚴絲合縫、完全合理的錯誤推測,最終誘導晁瀾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策——先下手為強!
要知道,當初李卿東征的時候,申連甲就派人在月輝山以江湖爭鬥為名掀起過事端,如果這次再任由他將近萬的修士送過來,局勢勢必更加糟亂。
和很多人下意識的理解不同,李卿固然與裴夏交好,但作為統治者,原則上她最好是不要介入江湖爭端的,尤其在重整地方架構、取締過往宗門治州亂象的當口上。
再者,別的不說,江城山下如今已經形成了城鎮,許多百姓從各地聚集而來,他們新耕了大片的良田,正是為人口煥新積蓄力量的時候。
被動接敵,爆發爭鬥,長久的經營都將毀於一旦。
綜合考慮,晁瀾在與船司洪宗弼交流之後,做出了一個讓裴夏都始料未及的決定。
隨著哨聲響徹,一道道矯健的人影從樹林中穿梭而過。
長刀斬斷樹幹,執法堂崔泰帶著人最先沖了出來。
作為江城山的執法部門,崔泰手下這幫兄弟,都是江城山戰鬥經驗比較豐富的,很多都是草創時跟著裴夏劫過營打過仗的,憑著一身銅皮鐵骨,從山坡涌下來,活像是一股泥石流。
這突來的變化,讓死海淵的三個素師始料未及。
但素師多年修行的算力,讓他們沒有亂了陣腳,邊上的羊上師踏步而出,朝著魯海昌就大喝道:「等什麼?還不快迎敵?!」
是,死人山三宗對於南下鎮海關的事,和幾位上師是有不同意見,但這不代表他們就已經反水,更別說長久擴張帶來的禁制還在身上呢。
魯海昌倒是沒有多想,他不想去鎮海關是因為不想死,而如果反抗上師註定死路一條,他當然也只能順從。
一招手,死妝谷數千名修士就浩浩蕩蕩迎了上去。
死妝谷的修士畫上面妝,都有不遜於化幽境的體魄,正面碰上銅皮子也只是略遜一籌,但對上鐵骨境,無法靈力外放又沒有罡氣,明顯就差了一個檔次。
而說到武藝,有諸多包括裴夏在內的諸多名師編課訓練,江城山的弟子比起那些頂尖的大宗門都不遑多讓,對上死妝谷更是優勢占盡。
只可惜,死妝谷的門人數量比整個江城山都多,更別提崔泰一個執法堂了,而且其門內除了底層弟子,自然也有高手長老,
崔泰這幾年長進不小,修為已經達到了鐵骨境的頂峰,距離金剛境只有一步之遙,加上武藝純熟,又有裴夏煉製的神兵利器,他衝鋒在前,生是與一個開府境的武夫打的有來有回。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鐵骨境按說是比不上開府的,尤其在龍鼎完全碎裂後,地氣復歸,秦人在秦地尚且沒有地利加持,出秦之後的煉頭除了一身橫練,更是毫無神異。
人群中,魯海昌一眼瞧出了崔泰不同,看他手裡的兵器就曉得這是個領頭。
一身化元修為全力施展,他屈指成爪,破開人潮直取崔泰。
同樣在人群之中,少年指肚摩過那兩個「太平」小字,解下了自己腰上的鐵鐧。
因為沒有靈力的痕跡,魯海昌完全沒有發覺到此人的存在。
直到橫步踏出,湛然的金光從骨骼肌肉里滲透出來,鐵鐧破風,帶起近似哭嚎的悽厲呼嘯。
太平鐧上的歸虛純血驟然明亮,靈鑄金剛全力爆發!
姜庶鐵鐧揮落,一瞬間將魯海昌的護身靈力砸碎,這位化元境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探出直取崔泰的手臂,被整條打斷!
不是筋斷骨折,是被打斷!
血肉連帶著粉碎的骨頭在半空中爆成血霧,整條斷臂落在了地上。
魯海昌瞪大了雙眼,劇痛緊隨而來,悽厲的慘叫迴蕩在整片山谷中。
姜庶斜振太平,將血污甩落,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位化元境的宗師。
而在另一邊,更多的江城山弟子從山林深處湧出。
人數劣勢,卻仍舊義無反顧,晁瀾沒有給他們灌什麼迷魂湯,她動員時只說了一句話。
保護家園。
這些煉頭沒有靈力傍身,他們撞開樹枝,衝過藤蔓,腳踏著泥土與碎石,手裡提著武器,悍然衝進重重的包圍里,任憑身上綻開刀口,嘴裡的怒吼卻一聲比一聲高亢。
范治心頭交集,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哪裡來的,但在片刻的猶豫後,他還是選擇了站在上師這一邊。
不管怎麼說,先擺平外人。
可就當他準備憑藉自己的化元修為去迎敵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冷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具特別的屍傀。
駕屍門久與屍體打交道,范治自認為在此道上是頂級的高手。
然而當他回眸,與馮夭的視線交匯到一起的時候,他卻一下愣住了。
這眸光,何其似人?
頃刻間,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上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