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你啊!
第77章 是你啊!
作為幽州大宗,故往火夜山的座次還要比靈笑劍宗高一些。
說來是怪的,靈笑劍宗再怎麼也是有古武傳承的宗門,舞首在天識境中,也算得上修為深厚。
想來也只能因為曦太過低調,深居簡出,久不在江湖露面。
而到了如今,幽州連番大戰,波及許多宗門,反而越發襯得火夜山欣欣向榮。
過去山勢連綿,百里紅楓火夜山只得二三,如今這東幽群山,大半都是汪晚楓門下之地。
如果不是傅紅霜始終能穩壓汪宗主一頭,恐怕幽州第一宗門都已易主了。
「呸!真有臉說自己是什麼宗門,根本就是個雞窩!」
上酒的婦人聽著有人打聽,毫不顧忌地說道:「就那勞什子紅燈節,通宵達旦滿山淫亂,有些就在街頭巷尾草叢樹下,光天化日半點不要麵皮!」
這邊話剛說完,隔壁桌立馬就有熟客笑道:「陳嫂,我記得你家那口子就是前年去參加了紅燈節,再沒回來找過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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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人傷疤在這裡好似不是什麼少見的事,被喚作陳嫂的店婆子也沒有動真怒,只是轉頭啐了一口。
這邊桌上打聽的,是個粉色裙衫的少女,模樣清秀,卻背著一根包裹在布中的長條,像是江湖人。 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長發男子,見他沒有表示,便接著詢問道:「嬸嬸,我早些年隨父親也來過幽州,我記得火夜山的紅燈節雖然對外,但只許修士入內,莫非您家那位也是個走江湖的?」
「他?那腌臢玩意兒就是個小工,掙不了幾個錢還好賭,認識一堆狐朋狗友,要不能攛掇到山上去?」
陳嫂應該是說來勁了,臂下夾著傳菜的木盤,就靠在桌邊上絮叨:「早些年是沒我們小老百姓的事,這不前年才開始的嘛,說是無論老少願意上山的都酒食管飽,只要紅燈節留下了,那就不用再回去過苦日子,不曉得騙了多少人上山,也沒見有人下來的,我看吶,都被那群妖精給吸成人幹了!」
「誒誒!陳嫂聲兒大了啊!」別桌連忙有人喊道。
陳嫂看著大咧咧的,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抿抿嘴輕咳了一聲。
跟著目光轉到桌邊那個長發男子身上:「看你們是外地人,嬸多說幾句,火夜山不是啥好地方,真要修行,再往西去找玄歌劍府,那是名門正派!」
話音剛落,酒館的大門「砰」一聲被人踹開,兩個穿著黃袖勁衫的女子挎著短刀走進來。
一看到她們這袖口,屋中酒客立馬就都噤聲了,匆匆忙忙轉過視線,不敢多看。
陳嫂的嗓門也好像一下就蔫了,看著剛才問自己話的小姑娘,又朝門口的人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顯了,這兩個女子就是火夜山的修士。
自打僻靜處下了玉舟,往北靠近火夜山也走了兩天,這山間酒肆確實離火夜山不算遠,會有門人途徑並不奇怪。
馮夭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粒碎銀塞到陳嫂手裡。 用朝暮七變幻了容貌的裴夏就坐在她對面,一邊飲酒,一邊也斜眼看向門口。
兩個火夜山的女修踹開了門,卻沒有立刻進來落座,反而是左右分列,很快另有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個男人。
這人一樣穿著火夜山的黃袖勁衫,只不過肩頭綴有紅披,可能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咦?」裴夏眉頭皺起,「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那男人身上倒也有不俗的靈力修為,通玄巔峰,接近開府。
看他面相也就三十左右,如果真是自己修行得來,算是天賦不錯了。
兩個女修護在他左右,進到酒肆里也不坐,徑直就往櫃檯走去。
小掌柜連忙迎過來,賠笑道:「三位仙長,有何吩咐?」
那男的擡起手,袖裡滑出一張畫軸:「看看這上面的人,見過嗎?」
櫃檯離裴夏這裡不遠,瞥見有人像,他立馬拿起酒壺一口喝完,嘴裡嘟囔著「打酒」,故作踉蹌地往櫃檯那邊靠了過去。
一歪頭,掃到畫上的人影。 那也是個火夜山裝束的女子,年紀要大一些,不算漂亮,但唇邊有一顆美人痣,辨識度很高。
掌柜的眯起眼睛細看,然後連連搖頭:「小店這點門面,若是有山上的仙人來過,我肯定記得,這位仙姑實在是沒見過。」
男人又強調道:「她可能並沒有穿宗門裝束,或者為掩蓋行跡有所遮掩,你只說有沒有過什麼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掌柜正為難呢,眼睛瞄到邊上來打酒的裴夏,有些尷尬地對火夜山的幾人說道:「也就是今天,有這幾位外來的客人,您說這算可疑嗎?」
「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畫軸拍在桌上,靈力炸出一聲脆響,嚇得掌柜一把抱住了腦袋:「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哼!」
男人轉頭看向櫃檯邊來打酒的裴夏。
山上要找的,是竊密潛逃的叛徒,外來人按說無關。
但既然提到了,自然還是盤問一下的好,免得回頭流傳回去,又說自己辦事不力,讓汪宗主難做。
「你!」 男人捏著畫軸指向裴夏:「是何處來的旅人?」
裴夏踉蹌著靠在櫃檯上滾了一下,自己沒有答,而是心念一動,喚了馮夭來。
馮夭連忙跨步上前,對著那男人賠笑道:「仙師見諒,我們自麥州而來,往幽南做些生意,小賺了一點錢,哥哥心喜多喝了兩杯,有些不勝酒力,難以應答,有什麼事您問我就行。」
裴夏醉眼朦朧地看向馮夭。
回想當初巡海神將腦蟲送給他的時候,說這三隻腦蟲如同幼童,天資聰穎,善加培養應當有用。
起碼在馮夭身上這一點是證實了的。
隨著純血與煉頭的完美結合,馮夭現在的外在表現,已經和活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聽到馮夭的回答,那男人慢慢挑起眉梢:「打東洲來?」
「是,是。」
東洲這個稱呼,這些年喊得人也少了一些。
以前是因為麥州和越州連在一起,雖是海外,卻幅員遼闊,所以用來統稱。
但自從斜負劍一劍東去,劍破山川,把麥州和越州隔開了,自那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更習慣直呼州名。 聽說是從麥州來的,男人臉上的神情慢慢緩和下來,他呼出一口氣,問道:「可是從鼇城下船?」
鼇城是幽州東岸的港口城市,裴夏當年和韓幼稚去麥州的時候就是從那裡出發的,雖然後來也經歷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波折……
誒,等等,鼇城?
裴夏轉頭又看了一眼這男人的面容。
哎,我想起來了,這不曹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