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離山
第76章 離山
七月,江城山廣邀賓客,大擺宴席。
名目很喜慶,一則為天識境魚劍容加入江城山任傳功長老,二則為山主收聶笙入門下作慶賀。
曾經和靈笑劍宗一樣只有一位天識坐鎮的江城山,一轉眼成了有三位天識境的頂級宗門。
就這,還沒有算上他們那位神秘莫測的山主裴夏呢。
這些年裴山主在靈選閣與鎮海關的傳聞已經傳遍九州,雖然對於他的修為境界從來沒有定數,但普遍認為,裴山主應該是達到了證道境,甚至更高。
隨著亡故的傳奇回歸世俗,各種與裴夏相關的流言又開始活躍起來,有說他在東州海直面巡海神,又說他曾在北境戰場一劍橫擋百萬師,也有說他在北師城洛神峰上與洛氏皇帝爭鋒相對,哎呀,反正一個比一個傳得邪乎,在有識之士眼中,是一個都不能信,不能信啊!
一場盛會,坐實了兩位天識的加入與山主的回歸,頓時把江城山的聲望沖了起來。
江湖中隱隱已經有了新「四大宗門」的說法,就是用江城山頂掉了曾經的靈選閣。
之後不久,有關船司與江城的交割也逐步完成。
趁著這個空,老趙也總算是回山來看了看師父。
作為江城山最有腦子的兩個人之一,因為早年間對於晁瀾的利用和欺騙,趙成規一直不太敢和晁夫人離得太近。 即便是知曉裴夏活著回來了,他也只是托人問候,自己沒有上山。
這次算是逃不過去。
好在沒多久,江城的活兒就交到了他手上。
人在船司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行政班底,直接就帶著去江城幹活了。
值得一提的是,馬石琳馬長老也赫然在列。
事至如今,馬石琳對於自己身上的養蛇人不僅沒有意見,甚至還經常把這當做自己與山主親近的證據炫耀給別人看,對江城山她是死心塌地啊。
江城交接是七月初九,十二的時候虎侯又上山來。
不過這趟不是來催生的,是南部的邊境開採出了珍貴的紫金礦,只是位置比較微妙,可能會和赫連好章那邊起一些衝突,以防萬一,她得先回冠雀城了。
心裡知曉裴夏在山上待不久,想到自己此次的目的沒有達成,李卿頗有些遺憾。
離開時,她解了自己的束腕送給裴夏,希望他能早些回來。
七月十五,山上做了兩次庫房清查,韓幼稚牽頭,做了一份單子送去給裴夏。
有什麼用得上的,現在就可以帶上,若是一時不需也無所謂,單子拿著,回頭在外面有需要了,可以在瓊霄玉宇里讓韓幼稚送一下,反正現在玉瓊也恢復了正常。 隔日,回宗不久的徐賞心又專程來送行,兩人坐在山主坊外的小溪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反正大哥清脆的笑聲一整天就沒停過。
七月二十,玉舟凌空,離開了江城山。
……
梨子還是第一次坐這玩意兒,扒在玉舟的船舷邊上,探頭往下看,任憑疾風吹得她頭上兩顆小丸子簌簌發抖。
「蕪~好快哦~」
裴夏走過來,提溜住她的衣領,把她揪回來:「一會兒別掉下去了。」
改造後的玉舟還算寬大,就可惜沒有做什麼木亭棚頂,看起來光禿禿的不太精緻。
梨子被裴夏扔到中間,仰頭看了看上方被陣法隔開的氣流:「你這不是有阻隔嗎?」
「只隔了勁風。」
「那你這手藝也不咋樣啊。」
給裴夏說笑了:「兩個神機你挺能裝啊。」
說到這裡,梨子跟著嘿嘿笑起來,小手一翻,一大一小兩顆神機在她掌中輕旋著。 只看外表,古早的神機還是太樸素了,不如那枚翠綠色的來得精緻。
但效用上,這總歸是正經的神機。
自打裴夏把東西交給陸梨,她就一直在嘗試駕馭,也算是一種閉關。
好在底子夠紮實,沒出什麼意外。
理論知識本就比裴夏要好的陸梨,在有了足夠的算力支持後,才算是一名真正的七境素師,就豆丁這個修為,在江湖上也算是傳說級的了。
「行了,到了幽州可別再顯擺。」裴夏提醒了她一句。
「知道知道,你和玄歌劍府那個姓傅的不對付嘛,放心,我肯定幫你狠狠搞她!」
梨子話音剛落就被裴夏敲了一個板栗。
玄歌劍府的情況很複雜,落地之前難說是個什麼局面。
「我意思,還是先去火夜山,若是尋到獨孤農,能早些讓大師兄脫離苦海,況且也能適當了解一下現在幽州的情況。」
裴夏說完,自己反倒先嘆了一口氣。
和那年逃出北師城的時候不同,現在的幽州只怕早已面目全非。 全面國戰鋪開數年,幽州各地,哪怕不在前方戰線,也勢必遭受了極強的衝擊。
像靈笑劍宗當年也是幽州有名有姓的大宗門,甚至都被逼到遷移了。
就不知道,又五年過去,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咱們,直接飛到火夜山去嗎?」梨子瞪大眼睛看他。
裴夏擺擺手:「當然不,太扎眼了。」
不說從天而降要被多少雙眼睛看到,就算是挑了烏雲密布的晚上,直接降落在火夜山也會引來神識的關注。
裴夏自己的劍識足夠強大,卻還沒到能連帶著玉舟也盡數藏匿的地步。
「況且,獨孤農既然重新落到汪晚楓手裡,說不定有關我與他的事,汪晚楓也已知曉,徑直登門,反而打草驚蛇。」
這些事,裴夏在江城山的時候就已經細細想過:「還是就近先找個城鎮落腳,一邊打聽消息一邊靠近吧。」
裴夏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恰恰相反,就是因為現在太有實力了。
如果汪晚楓真的已經知曉自己和獨孤農的關係,那麼一旦自己出現在火夜山附近,她肯定會立刻警覺。
警覺對裴夏可能沒有用,但獨孤農人還在她手裡呢,要是有個萬一…… 「唉。」
梨子坐在船上愁眉苦臉:「咱什麼時候能享受一下那種正大光明報個名號,然後別人宗門過來列隊歡迎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