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違和感


  第94章 違和感

  儘管獨孤農破境,他的脫困已不需要旁人助力。

  

  但裴夏在沒有收到請求的情況下,依舊千里迢迢來救自己,對獨孤農來說,這依舊是一份沉重的恩情。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再次割開手掌,讓裴夏自己盛取。

  「可能得多些……」

  裴夏拿出幾個玉瓶,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師兄為了壓制道心,需餵服琉璃仙漿,有關他道軀褪魔的事我至今沒有頭緒,也不知道要支用多久。」

  獨孤農不以為意,他看著掌中的七彩血線緩緩流入玉瓶,一邊說道:「既如此,那乾脆我們定一個期限,每隔一段時間我親自去一趟江城山,如何?」

  坦率地講,裴夏最開始來救獨孤農的時候,是想過直接請獨孤農去江城山落腳的。

  但如今他已是證道,天下之大,已經少有人能夠限制他,再提出這樣的邀請,反而有「奪寶」之嫌。

  他被汪晚楓折磨了這麼多年,想來對這種事應該挺抗拒的。

  倒是定期造訪這個建議,讓裴夏眼前一亮。

  「那,多久方便?」他問。  獨孤農笑了笑:「聽你的。」

  大師兄的用量其實並不算多,十天一滴就可以短暫壓制道心。

  而裴夏這次用來盛放琉璃仙漿的是他平時放丹藥用的瓶子,比起當初獨孤農給他的水晶容器要大許多。

  當初裴夏留給清山清葉的只有半瓶,尚且能支用數年,這樣算的話……

  「十年應該不成問題。」裴夏看向獨孤農。

  獨孤農點點頭:「那我五年去一次。」

  裴夏眼眸微睜:「前輩,這……」

  「沒事,九州就這麼大,反正是走走停停,秦州兩江之地本就是好地方,只要到時候裴山主別嫌棄我們叨擾就好。」

  獨孤農話說的溫和,裴夏卻聽著一愣:「你們。」

  「嗯。」

  他點點頭,舉目望向了裴夏身後的山道。

  裴夏跟著回頭,山道彼端正向著這邊走來的是梁鈺。  「啊,你們是……」

  裴夏眨了眨眼睛,原本他還覺得,梁鈺不惜背叛汪晚楓,逃出火夜山後居然還真的冒險去找了陳惡來幫忙,這些都是出於她覺醒的良知和正義感。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梁鈺換了行頭,把火夜山的一切都放下了,背著一個小小包袱,剛走過來就聽到裴夏恍然的聲音。

  她立馬就知道裴夏是誤會了,一把年紀了還紅了臉,連忙擺手:「裴山主多想了,我反正已經……無處可去,獨孤前輩願意收留我,我也就跟著侍候而已……」

  雖然,汪晚楓的罪行被公之於眾,也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但對於火夜山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道理講通,就能一通百通讓所有人都接受的事。

  所謂的見證,對於絕大多數弟子來說,也只是目睹強者被更強者處刑而已。

  絕大多數人無法理解,明明是一個帶領宗門蓬勃強盛的宗主,為什麼汪晚楓就要被釘在罪人的恥辱柱上。

  有關血楓,有關琉璃仙漿,有關獨孤農……很多事情需要時間,也有很多事情是在足夠的時間之後依舊無法被理解的。

  就說獨孤農留下的那半瓶琉璃仙漿,在如今群龍無首的火夜山上,究竟會不會按照他的囑託倒進湖中,怕也難說。

  總而言之,火夜山已成過往,善果也好惡果也罷,留待他們自食,獨孤農沒有報復已經是心胸豁達,實在無心再多管。  而對於叛變者梁鈺來說,留在這裡自然不是好事。

  看到梁鈺走來,獨孤農朝她笑了笑:「和弟弟告別過了?」

  「嗯,他已經是劍領的弟子了,以後應該也會前途光明吧,」梁鈺回了一聲,細細看了獨孤農的面容,忽而又笑起來,「前輩現在這麼俊美,我看著反倒不習慣了。」

  獨孤農空著的那隻手摸了摸腦袋,有些無奈:「我自己都有點不適應。」

  裴夏看兩人這溫和愜意有說有笑的模樣,頓時覺得梁鈺之前的解釋非常的蒼白無力。

  「好了前輩,裝滿了。」裴夏看著玉瓶瓶口慢慢能瞧見琉璃仙漿的液面,連忙向獨孤農喊道。

  然而獨孤農卻沒有收手,他看向裴夏,又說道:「再盛一瓶吧,此一別若無機緣,起碼也得五年後再見了,多帶些,防備意外也好,留作他用也罷,不是壞事。」

  獨孤農說完,頓了一下,話語裡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反正,現在也不臭了……是不臭了吧?」

  何止不臭。

  如今流淌在獨孤農血管里的,真正可以稱得上是「琉璃仙漿」,色澤剔透,七彩如幻,尤其帶著一股清冽的異象,沁人心脾。

  就這樣一直盛滿了兩瓶,獨孤農才攥了攥手掌。

  掌心中那道劃口,在七彩異色的幫助下,幾乎瞬間就痊癒了。  「好了。」

  獨孤農理了理衣服,站起身,看向裴夏和陳惡。

  擡手抱拳,獨孤農頗為鄭重地向兩人鞠躬,然後在梁鈺驚愕的目光中,也向著她鞠了一躬。

  「獨孤有幸,因緣際會能得到三位貴人相助,日後但有所需,萬勿諱言。」

  梁鈺不敢受禮,裴夏畢竟年紀小些,只能是陳惡,擱下酒葫,伸手拉起了獨孤農。

  陳幫主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我最受不得這鞠躬行禮,江湖路遠,終須一別,還是趁著天光正好,早些上路吧!」

  裴夏看看獨孤農,想到他歷經劫數,終成圓滿,也發自內心為他高興:「獨孤前輩,九州之大,你終於可以隨心暢遊了。」

  萬般言語,最終在笑容里匯成一句:「告辭。」

  楓葉探入涼亭,隨風搖動,掩映著遠去的人影越發模糊。

  裴夏收回視線,再看向陳惡:「那陳前輩呢。」

  送別完,陳惡已經又提上酒葫喝起來了,他抹了一把嘴:「我反正是回麥州,最多就是順路盤桓一二,找找有沒有好酒,誒,你小子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說的是江城山與長鯨門的事。  「長鯨門的事是我疏忽了,既然已經知曉,不需前輩提醒,我一定辦妥。」

  「那就好。」

  陳惡對裴夏這小子還是很喜歡的,天賦、實力、性格,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酒量好,酒品也不錯。

  伸手拍了拍他:「那你呢,折道回秦州?」

  裴夏搖頭:「不,我一會兒還要回一趟火夜山上。」

  陳惡眨了眨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鬼鬼祟祟地問了一句:「你不是帶了個小美女嗎?」

  裴夏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十分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開他個玩笑,陳噁心情大好,不過大笑之餘,他遲疑一下,還是提醒了裴夏一句:「剛才在火夜山大殿之前,我隱約有一點違和感,難說是不是錯覺,總之,別太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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