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難產


  「錢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我會想辦法的,我剛好借了一個平車過來,現在咱們就出發。」

  「那趕緊的吧,現在羊水已經破了,不能再耽誤了。」

  於是乎,全家人開始忙碌起來。

  劉建國細心地在平板車上鋪展了兩床柔軟的被子,一床作為舒適的臥榻,溫柔地迎接疲憊的身軀;另一床則輕輕疊放在旁,預備著為夜晚添上一抹溫暖,成為抵禦寒意的溫柔屏障。

  林秋雨依偎在這簡陋卻溫馨的小天地里,身體被兩床被子緊緊包裹,唯有秀麗的頭顱輕輕探出,宛如一朵靜謐綻放於秋日細雨中的花朵,靜靜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爹娘,你們再收拾一下其他東西,我拉著秋雨就先去醫院了。」

  「行,那你趕緊的,帶點洗漱用品以及換洗衣服,還有小孩用的東西。」

  「瑤瑤你先去大伯家主幾天?爹娘過幾天就回來。」

  「不要。我要跟娘親在一起,而且我還能幫你推車呢。」

  看著女兒那清澈且又帶有祈求的目光,劉建國心裡一下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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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你也上車,直接推你們娘倆。」

  瑤瑤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歡快的坐上平車。

  看著劉建國推著車緩緩離開,劉鐵柱嘆息道:

  「你說咱們兒子是改好了,還是另有圖謀呀?這傢伙今天有點反常。」

  「哎!!希望他是改好了吧。咱們趕緊收拾東西,趕去醫院。別讓劉建國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那快一點。」

  ........................

  劉建國拉著車在村裡的路上走著。

  「哎!建國,你小子拉媳婦幹嘛去啊?」

  「我推媳婦去縣裡醫院接生,那裡醫療條件要好一點。」

  聽聞此話,整個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是一愣,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幅生動的雕塑。

  他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瞳孔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就像是突然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格在了那一刻,大眼瞪小眼之間,傳遞著一種無聲的驚愕與困惑。

  一位的老婆子,手中的毛線微微顫抖。

  「什麼!!我沒聽錯吧?」

  王婆更是挖了挖耳朵,臉上寫滿了吃驚二字。

  「剛剛劉建國這小子是不是說帶媳婦兒去縣裡醫院接生。」

  「是,就是這麼說的。我聽的可真了。」

  「天吶,難道母豬也會上樹了嗎?這小子已經從我們村里出了名的敗類了,今天怎麼這麼疼媳婦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這小子是想把孩子生下來,直接把孩子賣給城裡人換酒喝。」

  「我看呀!!八成是這樣,看來這劉建國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秋雨也是個苦命孩子,居然嫁給了劉建國這樣的畜生。」

  雖然她們的議論聲音已經放得很低了,不過劉建國也就是聽到了她們的話。

  搖了搖頭,劉建國苦笑著拉著媳婦繼續往前走。

  他們村距離縣城的路途並不是特別遠,走路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

  當時那個時代根本沒有水泥路,再加上前幾天剛下完雨,路面坑坑窪窪,非常難走。

  平車也沒有減震,顛的林秋雨腹部更加疼痛了。

  「啊~~~劉建國你要快一點,快不行了。」

  「別急,咱們馬上就要到縣城了,一定要忍住呀。」

  看著痛苦呻吟的媳婦,劉建國身上的力氣被激發了,咬著牙雙手緊緊握著車把肩膀扛著皮帶用力的往前跑。

  一邊跑劉建國和一邊用言語安慰自己的媳婦。

  四十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了醫院。

  在這40分鐘的時間裡,仿佛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激烈角逐,每一秒都扣人心弦,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建拉著平車,雖然早已經筋疲力盡,不過依舊咬牙堅持著。

  林秋雨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微微喘息著,卻依然強忍著疼痛。

  「醫生,媳婦快生了,趕緊幫忙呀,十萬火急。」劉建國急切的說道。

  醫生看了了病人的情況:「那還等什麼。趕快推進來,快做準備。」

  「小雨,快去準備,馬上騰出一個產房。」

  「是,主任。」

  當時的醫院沒有這麼多繁瑣的流程。

  也無需掛號。

  最重要的是,是可以先看病再付錢的。

  醫生也是非常好,醫德醫品都沒得說。

  看著林秋雨被推進了產房,劉建國也就是心急如焚,雙手捏在一起,手心都出汗了。

  10分鐘。

  20分鐘。

  30分鐘。

  在那盞昏黃而略顯蒼白的產房外,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悄然拉長,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鈍刀割肉般煎熬著劉建國的心。

  產房內,依舊沒有傳來那象徵著新生命降臨的清脆哭泣聲,這異常的寂靜,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洞,無情地吞噬著他所有的耐心與希望。

  劉建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汗水沿著他的額頭緩緩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神不時地透過產房門上的那扇小窗,試圖捕捉到一絲絲內部的動靜,但那裡除了昏暗的燈光和偶爾掠過的醫護人員忙碌的身影外,再無其他。

  「怎麼會這樣?」劉建國在心底無數次地呼喊,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那顆本就搖搖欲墜的心上。

  產房走出一名護士。

  劉建國急忙上去詢問:「怎麼樣了?我老婆現在什麼情況?」

  「情況不太好,孩子的胎位不正,而且臍帶纏住了脖子。」

  聽聞此話,劉建國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仿佛心臟停止跳動,整個人已經慌的不行。

  「這可怎麼辦?求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救我的媳婦。不要問我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保大人。不管什麼情況,一定要先保大人。」

  「真想不到你這麼心疼自己的媳婦兒,你也不用這麼擔心,還沒到需要保大人保孩子的時候。而且負責接生的醫生,那可是我們醫院的王牌。還沒有她接生不了的孩子。」

  聽聞此話,劉建國的心稍微平復一點。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生了沒有?是男孩還是女孩?」王翠蘭急切的問道。

  尋找聲音看去,劉建國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父母。

  劉建國緊張的雙手握在一起,有氣無力的說道:

  「林秋雨還在產房呢,醫生說胎位不正,臍帶纏著脖子。情況不是很好。」

  「啊....」

  王翠蘭剎那間被驚恐攫住了心魂,臉色唰地變得如紙般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癱軟在地,幸好一旁的王鐵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穩穩扶住,才免得她真的暈厥過去。

  「怎麼會這樣?這可怎麼辦呀?」

  「老婆子,你先坐下,這件事情還要聽醫生的。」

  「你們先不要太擔心,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有把握接生。而且縣裡的醫院醫療設施非常完備,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做個小手術。」

  「對對對.....這是縣裡的醫院,應該可以的。」

  時間仿佛凝固在每一分一秒的緩慢更迭之中。

  對劉建國而言,每嘀嗒一聲秒針的跳躍,都如同重錘般敲擊在他緊繃的心弦上,帶來無盡的煎熬。

  只要林秋雨尚未平安誕下孩子,那漫長的一分鐘就像無盡的等待,緊緊揪著他的心,讓他的擔憂如影隨形,一刻也不得安寧。

  就在此時,一名穿著白衣服的醫生從產房裡走了出來。

  劉建國以及老兩口全都快速的圍了上去。

  「醫生現在什麼情況?我媳婦他沒事吧?」

  醫生嘆了一口氣:「情況不太好,胎位不正,而且現在已經出現了出血情況,需要及時的給病人輸血。」

  「那還等什麼?趕緊給我媳婦兒輸血呀。」

  「你們不要著急,我們已經進行及時的調配了,血液很快就能送過來,不過這些血液是從其他醫院送過來的,因此是需要進行繳費的。」

  「需要多少錢?我們這就去交錢。」

  「醫療費加上血漿,大概是30塊錢。」

  「啊.........」王翠蘭驚訝一聲,整個人就像霜打的一樣,眼神中透露著無奈。

  旁邊的王鐵柱,直接痛苦的坐在板凳上,抽起了菸袋。

  這30塊錢對於他們來說,那可以說是天文數字。

  在當時那個年代,農村出生的家庭很難拿出這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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