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誰和他好了?
燈光的光暈在牆上搖晃,陸莞莞剛要偏頭,後頸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按住。
姜彥垂眸專注地揉著她頸間的淤青,指腹隔著薄薄的棉布,動作輕緩卻不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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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婧盯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喉結動了動。
這場景本是再尋常不過的治傷,可男人微垂的睫毛,少女泛紅的耳尖,還有空氣中凝滯的呼吸聲,讓她莫名覺得不對。
"我去燒點熱水。"
她抓起搪瓷缸落荒而逃,木門合上時帶起一陣穿堂風,吹得陸莞莞髮絲飛揚。
陸莞莞的耳尖幾乎要燒起來,掙扎著要起身:"姜工,真的不用......"
"別動。"
姜彥加重了掌心的力道,粗糲的拇指輕輕碾過腫脹的皮膚。
他望著那片青紫,想起幾分鐘前程肅發狂的模樣,胸腔突然泛起鈍痛,"在食堂暈倒的時候,你也說沒事。"
這句話像塊重石砸在陸莞莞心頭。
她僵在原地,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當時她以為醉酒沒站穩,實則是蘇清妍的葛根花粉在作祟,而眼前的人卻第一個衝過來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淡淡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兩人交疊的影子印在斑駁的土牆上。
姜彥的袖口蹭過她發燙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皂香。
「陸莞莞。」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的像是怕驚碎什麼,「以後別再以身犯險。」
陸莞莞揚起臉看著姜彥,也不知道是今夜的月光太溫柔,還是殘留的藥物影響她,她鬼使神差的將藏在心裡的話問出了口,「姜工,為什麼……你總願意相信我?」
姜彥揉著淤青的動作陡然一滯,指腹下少女脖頸的溫度透著棉布滲上來,燙得他喉頭髮緊。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那瓶紅花油擰好,放在陸莞莞桌上。
「這瓶藥是我托人捎的,你留著,以後再遇到危險的事,要記得,一切有我。」
張婧端著熱水過來的時候,還專門在門口駐足了片刻。
見屋裡的氣氛,不像她走的時候那麼緊繃,這才輕咳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水燒好了,熱敷一下,淤青散的快些。」
張婧還想著要不要幫陸莞莞敷一下,誰知道姜彥竟直接接過熱水,將毛巾浸在裡面,擰乾,敷在了陸莞莞脖子上。
張婧嘴巴張的老大,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開口問姜彥,「姜工,你和莞莞,在談對象嗎?」
之前張婧問陸莞莞這個問題時,她一直閃閃躲躲,還老是瞪她迴避這個問題。
而姜彥聽罷,抬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反問:「不像嗎?」
張婧嘴巴張的都要合不上了,要不是姜彥還在這,她都要掐著陸莞莞的脖子,問她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陸莞莞也猛地抬頭,撞進了姜彥帶著笑意的目光中。
那雙平時沉穩如古井的眼睛,此時正泛著細碎的漣漪。
張婧要幫陸莞莞鋪場,姜彥不方便在,幫陸莞莞熱敷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張婧藏著一肚子的話終於吐了出來。
「陸莞莞,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和姜工什麼時候好上的?我之前問你,你還瞪我,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陸莞莞耳尖通紅,別過臉去,「誰,誰和他好了?」
「還嘴硬?」
張婧伸出戳陸莞莞的肩膀,「姜工剛才看你的眼神都能把人給溺死,你當我眼瞎啊?」
說著說著,張婧又忍不住掐著腰哈哈笑了兩聲,這才抖開床單,幫陸莞莞鋪床。
「姜工看你累,想要幫你打飯,你還以為他要搶你工分,現在想明白了吧,他是真的關心你,還是我張婧看的明白。」
陸莞莞臉瞬間紅的脖子根,「那,那是誤會。」
「現在可不是誤會了。」
張婧站在床頭一陣擠眉弄眼,「莞莞,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要不是你被程肅算計,姜工那心思還不知道要藏到什麼時候?」
陸莞莞想到姜彥說的那句「一切有我」,那顆心又忍不住顫了顫。
張婧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對了,莞莞,之前人多,我沒問清楚,就算你有些醉了,也不可能失去意識,程肅怎麼會突然闖進你房裡,他難道不知道姜彥就在你對面住?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
陸莞莞指尖驟然收緊,「蘇清妍在肉湯里下了藥,讓我產生了醉酒的症狀,程肅以為我中計會任他擺布。」
大隊長他們都喝了米酒,都沒有事,唯獨她,昏昏沉沉的好像喝醉了一樣。
藥並不是下在米酒里,而是下在了她用來拌飯的肉湯里,肉湯遮掩住了藥的味道,讓她沒有察覺。
她第一次去添飯的時候,應該就引起了蘇清妍的注意。
張婧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清妍也太可怕了吧?她哪兒弄來的藥?」
陸莞莞聞言,蹙緊了眉頭。
她想起來上一世她的身體本來很好,可是後來經常隔三差五的生病,之後更是不能懷孕。
她找老中醫治病的時候,他還說了她一句:「亂吃藥。」
當時她只以為她為了調理身子,經常喝藥,乖乖認錯。
現在想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受到了蘇清妍的毒害。
蘇清妍上一世是護士,是不是早就跟誰學了醫術?
陸莞莞想到這,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就蘇清妍那半調子醫術,連扎針都扎不准,怎麼可能會製藥?
或許,要找個機會試探一下蘇清妍了。
張婧把床鋪好,又把屋裡地上滴的血用抹布擦乾淨,這才扶著陸莞莞上床。
「莞莞,你先別管那麼多,先休息,咱們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陸莞莞扶著昏昏沉沉的頭應好。
藥物的原因,轉瞬間便睡了過去。
張婧無奈的搖搖頭,幫陸莞莞掖好被子,又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發現痕跡淡了,這才轉身出門。
只是沒想到對面的姜彥那麼敏感,她這邊剛出去,他就打開門。
「張知青,陸知青可還好?」
「很好,躺在床上就睡著了,姜工,你也別再打擾她了,莞莞今天累了。」
姜彥頷首,「麻煩張知青了,張知青的房間還遠,現在天色已晚,不如今晚你就同陸知青一起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