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程知青,你願不願意暫代大隊衛生室的醫生


  陳建章急得直跺腳:"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個!公社的醫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再這麼流下去......"

  "我看她就是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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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肅打斷大隊長的話,掙扎著要起身,卻因虛弱又跌回床上,"昨晚誣陷我還不夠,現在還想趁機......"

  蘇清妍臉色煞白,手指死死攥著程肅的被角,欲言又止。

  姜彥不動聲色地擋在陸莞莞身前,冷冽的目光掃過程肅:"是命重要,還是人都快沒氣了,還演什麼戲?"

  陸莞莞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聲音冷靜:"程知青,我是在救你的命。如果你堅持拒絕治療,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你自己擔著。"

  她舉起手中的輸液管,在程肅眼前晃了晃,"當然,如果你心裡有鬼,怕我在治療過程中發現什麼,大可以繼續鬧下去。"

  這句話讓程肅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退得一乾二淨。蘇清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建章重重拍了拍大腿:"就這麼定了!陸知青,你趕緊動手,我去燒壺開水來!"

  陸莞莞不再猶豫,拿起酒精棉球擦拭程肅的手腕。

  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對方身體猛地一僵。

  姜彥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邊,手中舉著一盞煤油燈,為她照亮。

  這時候的天,還沒有大亮。

  "穩住。"

  姜彥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陸莞莞穩住心神。

  第一次扎針的手穩若磐石,中醫師傅教的「按脈尋經」在腦海迴響,她清晰的感覺到指尖下血管的博動。

  針尖對準血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刺入,藥液順著透明血管緩緩流入程肅體內。

  陸莞莞將捆綁程肅手臂的皮筋取下,又拿過膠帶把針頭固定好,這才直起身。

  「離我遠點。」

  陸莞莞剛紮好針,程肅就掙扎了起來,姜彥強而有力的手抓住程肅的手腕。

  陸莞莞眯眼看著程肅,「程知青還是不要動的好,不然誰知道這針……還會不會偏?」

  程肅聽著陸莞莞威脅的話語,惡狠狠的瞪著她,姜彥手收緊用力一捏,疼的程肅失聲大叫。

  陳建章聞聲過來,還以為陸莞莞沒紮成功,正想勸幾句,一看藥已經重新在滴,喜的像看寶藏一樣看著陸莞莞。

  「好啊,陸知青,你這手絕活,簡直比公社醫生還利索。」

  他眸底泛起精光,目光灼灼的望著陸莞莞,問:「程知青,你願不願意暫代大隊衛生室的醫生,公社會有培訓……」

  陸莞莞還未答話,程肅突然發出一聲嗤笑:"她一個插隊知青,憑什麼管衛生室?怕是想趁機銷毀證據!"話音未落,姜彥扣在他腕骨上的手指驟然發力,疼得他冷汗直冒。

  陳建章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程肅扭曲的面容:"公社上個月就發了通知,要各大隊培養赤腳醫生。"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藥瓶碎片,玻璃碴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陸知青有衛訓班底子,又能鎮住場面,不找她找誰?"

  蘇清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手指死死攥著程肅的被角。陸莞莞注意到她袖口的污漬,和剛才撞翻的碘伏瓶顏色一致。"我可以試試。"她接過陳建章遞來的鑰匙,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不過程知青的藥......"

  "不用她假好心!"程肅掙扎著要扯掉輸液管,卻被姜彥反手按住。輸液管里的液體突然出現絮狀物,在昏暗的燈光下宛如懸浮的蛛絲。陸莞莞瞳孔微縮——這和姜彥今早提醒她注意的輸液管異常如出一轍。

  "這藥不對勁。"她舉起輸液瓶對著燈光,"程知青,你昏迷前最後一次換藥,是誰經手的?"

  蘇清妍的咳嗽聲戛然而止,程肅的臉漲成豬肝色。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知青舉著火把衝進來:"大隊長!倉庫的防水布被人割破了,新收的玉米全泡在雨里!"

  陳建章的臉色驟變,轉身時踢翻了腳邊的搪瓷缸。褐色的藥汁潑濺在程肅的被褥上,陸莞莞彎腰收拾碎片,指尖突然觸到被褥夾層里硬物——半張泛黃的紙,上面模糊印著"青黴素領用單"的字樣,領用日期赫然是三天前。

  陸莞莞捏著那張殘缺的領用單,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乾涸的褐色痕跡,與地上潑灑的藥汁顏色如出一轍。程肅原本因掙扎發紅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蘇清妍踉蹌著扶住床沿,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

  「這單子......」陳建章俯身查看,軍靴碾過地上的藥漬發出吱呀聲響,「公社的青黴素三天後才到貨,你哪來的領用單?」他突然扯過程肅枕邊的搪瓷缸,殘存的藥汁里漂浮著細小的絮狀物,「還有這退燒藥,怎麼會有青黴素的沉澱?」

  姜彥無聲地將煤油燈湊近,昏黃的光暈下,蘇清妍袖口的碘伏污漬邊緣,暈染著可疑的青褐色。陸莞莞突然想起昨夜倉庫里,黑暗中那股混雜著碘伏與鐵鏽的氣息——此刻正從程肅身上若有若無地飄來。

  「是他!」陸莞莞猛地轉身,手中的領用單在風中簌簌作響,「程肅偷換了公社的青黴素,所以昨晚才想殺人滅口!蘇清妍袖口的痕跡,就是幫凶的證據!」

  蘇清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髮絲凌亂地遮住驚恐的雙眼:「不、不是的......是程哥逼我......」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泥地,「他說只要把退燒藥換成青黴素,就能讓你永遠閉嘴......」

  程肅突然爆發出癲狂的笑聲,震得輸液架劇烈搖晃:「證據?你們有什麼證據!」他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溢出暗紅血絲,「不過是潑髒水罷了......」話音未落,姜彥已經扯開他的衣領——鎖骨下方,赫然有塊新鮮的灼傷,形狀與青黴素藥瓶的鋁蓋完全吻合。

  窗外的北風驟然加劇,卷著雪粒子瘋狂撞擊玻璃。陳建章摘下帽子狠狠摔在地上:「好啊!偷藥、傷人、毀糧......程肅,你可真是好樣的!」他轉頭看向陸莞莞,目光里滿是欣慰,「陸知青,衛生室和調查的事就交給你了。公社那邊,我現在就去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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