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穿著紅衣,來迎娶你可好?
陳子燁後退半步。
「沒什麼值不值得。」
楚凝兒譏笑:「我知道你是輔國將軍府的二公子,你此次來舟山,是為了購買藥材,運去漠北,給將士治傷,可你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楚家這麼大的藥商,不知道大公子…也就是你兄長知道嗎?」
陳子燁垂下頭,抿嘴道:「沒有楚家,我還會找別的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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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銀子他不在乎,只要能找到長期供貨的藥商,多少銀子,他都願意。
楚凝兒陰惻惻笑著:「陳公子,藥商不容易找到,願意親自送藥去漠北的藥商幾乎沒有,你晚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死去呢?」
陳子燁眉頭緊緊皺起。
楚凝兒扶著腰,眼睛陰狠極了,猜測著:「一千名?兩千名?還是…」
「夠了!」陳子燁呵斥一聲,腦海中閃過將士不斷到底的畫面,甚至還看到了兄長渾身是血的樣子。
他不願與她再說話。
裹了裹斗篷,轉身朝巷外走去。
楚凝兒道:「只要你願意娶我,楚家的藥材,我可以免費給你!」
陳子燁側頭,淡淡道:「我怕你給將士運送假藥,楚姑娘有空多照照鏡子,臉上帶著兩個『假』字,也好意思出門?」
楚凝兒捂著臉,躲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著林府的門,眼睛眯起。
「謝清杳,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婢女被小姐嚇到了,小聲道:「奴婢扶您回府吧?」
「不。」楚凝兒感覺下半身都要凍掉了,不過這樣痛意就減輕了,她道,「去衙門,我要找林墨。」
她知道林墨的一個秘密。
她要用這個秘密,給自己換一個榮華富貴。
——
林松盛進了寢屋,小輩們都在外面等著。
林夏雁嘆氣:「祖父見到祖母如此憔悴,肯定很心疼,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我聽爹娘說,曾經祖母年輕時,被人潑了一盆水,祖父氣得不行,直接衝進人家家裡算帳了,那戶人家全家都道了歉,這事才算完了。」
砰!
下一秒。
林松盛紅著眼睛,提著劍沖了出來,「我要去找楚家報仇!你們兩個去不去?」
謝清杳看著外祖父。
她能想像到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外祖母。」她目光微閃,趕緊去扶住搖搖晃晃出來的老夫人。
林辰道:「父親,我跟你去。」
林通不大情願,猶猶豫豫道:「殺人犯法,再說了,母親不是沒怎麼樣嗎?您就別鬧了,好嗎?」
林松盛想打林通。
但被南惠制止了,她拽住老頭子的胳膊,「既然已經分了家,沒什麼事,就不用來老宅,你們都回去吧。」
林通頭也沒回就離開了。
沒有爵位的家,不值得他留念。
林辰帶著女兒,小心翼翼道:「爹,娘,等過幾天,兒子再來看您二老。」
南惠點點頭,態度緩和了一些。
「回去好好照顧林鴟,需要什麼就來老宅拿。」
都走後,林松盛將手裡的劍扔掉,重重嘆了口氣,他回頭,眼睛又紅了起來:「才幾天不見,你都這麼憔悴了。」
南惠有氣無力,她扯起一抹笑意,將碎發掖在耳後問。
「是沒有慈恩公英姿依舊,你這是嫌我老了?」
林松盛訕訕道:「你這是什麼話?哎,算了,我不去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晚上,他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答謝外孫女。
「清杳,多謝你了。」林松盛親自敬酒。
謝清杳忙起身,受寵若驚道:「外祖父,您客氣了,這都是清杳應該做的事情。」
林嵐滿眼喜愛地看著女兒,她笑道:「父親,都是一家人,不要說兩句話,菜都涼了,快些吃飯吧。」
玉京那邊傳來消息。
六長老說,他們一到玉京,就有人找上了門,要用銀子高價賣血,『林家人』表示不需要銀子。
當場就給了一點血。
並且經人檢驗,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林家人』表示,他們的血早就沒有治病的效果了,要不然也不可能重新露面。
後來,還有人不信。
就綁架了其中一個兄弟。
也證實了沒有用。
十二月初,林家裝上馬車,準備前往玉京。
陳子燁疲倦地回到府邸,卻收到了邊關的來信,他蹙起眉頭,他還沒有談好藥商,大哥怎麼說已經收到了藥物。
救活了許多將士?
「來人!去查查怎麼回事。」
很快,暗衛一查就查到了:「是靜王殿下和謝小姐以您的名義送去了藥物。」
陳子燁瞳孔一顫,他跑去了靜王府。
墨竹現身,他抱拳拱了拱手:「陳公子,王爺有要事,沒在府中。」見陳子燁背影孤寂,他想起一事。
「我家王爺說了,鬧歸鬧,國事為重。」
陳子燁握拳,他應聲:「嗯,替我轉告王爺一句話,我陳子燁不是那種為了一己私慾,放棄國家大事的人。」
墨竹抱拳:「我會一字不落稟明王爺,陳公子慢走。」
慈恩公府里。
瑥伯看著從馬車下來的兩人,他不停地揉著眼睛,終於,等他走進,看清楚了來人的樣子。
他驚呼一聲跪在地上。
「老奴,見過國公爺,國公夫人!」
他的聲音忍不住顫抖,多少年了,他都沒有見過國公爺,從黑髮熬成了白髮!
林松盛見到昔日舊人,也忍不住感嘆:「木瑥,身體可好?」
「回國公爺,好著呢!」瑥伯笑得滿臉笑容地點頭。
南惠道:「瑥伯,這次我們回來,是幫嵐兒撐腰的,你去廣發請柬,就說我們回來了,要辦遷居宴。」
瑥伯領命下去。
與此同時,裴元闕從皇宮裡述職出來,便去了慈恩公府,一般沒有人知道林嵐和謝清杳住在這裡。
謝清杳見他一眼不發,早已猜到。
「你要去邊關了?」
「嗯,今晚就出發。」裴元闕從她的身後環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情。
謝清杳輕聲問:「什麼時候回來。」
這不是在問他,這是肯定的話。
裴元闕也不確定:「多則三五年,少則一年,那時,你也長大了,我穿著紅衣,來迎娶你可好?」
謝清杳耳尖泛起薄紅。
「那得看我還喜歡不喜歡你,有沒有忘記你…嘶…好痛…」她察覺到肩膀上一痛,猛地倒吸一口氣。
男人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裴元闕道:「我們一定會見面的。」
他陪著她在寢屋裡待了一下午,可天色漸晚,他拿著話本哄著小姑娘入了睡,才慢慢離開。
花蕊紅了眼睛,看著靜王剛走,就睜開眼睛的小姐:「奴婢知道您是裝睡,您怕靜王走太晚,會不安全。」
謝清杳將自己埋在被褥里。
「把門關上吧。」她聲音有一絲哽咽。
就像裴元闕所說,此行一別,還不知道何日再相見,唯有『再見』二字常縈繞在心間,讓人有度過今日的勇氣。
花蕊輕聲哄道:「說不定,等明年開春,靜王殿下就穿著紅衣來娶小姐了呢。」
謝清杳嘴角勾起,她也很期待呢。
「貧嘴,睡吧,這幾日還有要事要忙。」
慈恩公回玉京的消息,一時間傳遍玉京大街小巷,他們紛紛談論著林家昔日秘事,全然不知,有兩個黑衣人在周圍閃過。
而請帖送到伯府後。
謝宗略微激動道:「看來,慈恩公很滿意我。」
羅愉嫣淡淡看了他一眼,心裡冷笑一聲,隨之,自顧自地梳頭道:「那您可要打扮好看點。」
人家早就設好了陷阱,等他落網,好狠狠羞辱他一番。
謝宗贊同道:「是啊,我得打扮得好看些。」
羅愉嫣:「……」
其實不用打扮得太好看,因為等到了慈恩公府,夫人…不,林嵐會讓伯爺好看的。
三日後。
慈恩公府大門敞開,舉辦喬遷宴。
來送禮的人數不勝數。
謝宗只是其中之一。
謝老夫人都來了,她一把年紀了,也沒來過慈恩公府,也想看看隱姓埋名多年的慈恩公的女兒,是不是貌美如花。
她指著遠去的那個背影。
「宗兒,那人怎麼這麼像林嵐呢?」
謝宗道:「就是她。」
謝老夫人冷笑兩聲:「真是冤家路窄啊,像她這種落魄戶竟然也能來參加如此豪華的宴會,不行,老身得過去問問。」
說著,就要牽孫子的手。
羅愉嫣忙道:「無憂說想找好友交流學業問題。」
謝老夫人不大高興道:「去吧。」
她則自己走上前去。
林嵐看了她一眼,沒有理睬,繼續開始賞花了。
冬天的花少之又少,都是瑥伯精心養護的範圍。
謝老夫人皺眉,冷聲呵斥住她:「林嵐,才幾天不見,你怎麼就變得如此沒有禮貌了?」
林嵐淡淡道:「我並不覺得面對自己的婆婆是一件多麼光彩的事情。」
謝老夫人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自顧自地說:「你恐怕連慈恩公夫婦的面都見不到了,不出意外的話,宗兒要娶他們的女兒了。」
林嵐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抱歉,太好笑了。」
謝老夫人覺得她有病,她就不應該過來,「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林嵐意味深長地說:「那就看看,誰會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