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重生了?


  謝清杳眼裡泛起冷光。

  「賈大人是覺得,家中長輩沒來,就可以說句『對不起』了事了?是不是需要晚輩去請外祖父來他們來,亦或者,去邊關請靜王?」

  頓時,賈金也後背起了一層汗,他趕緊回頭,態度放軟了下來:「哎呀,怎敢勞煩靜王殿下和慈恩公呢?」

  這小女子竟然敢如此羞辱、污衊他!

  他也是堂堂的戶部尚書!

  「謝小姐想怎麼辦?」

  謝清杳輕掀眼皮,她清楚賈大人心裡想的是什麼,但她不懼,輕理袖口,淡淡道:「要麼送去官府,要麼私了。」

  賈金也賠笑道:「這事私了吧,謝小姐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我能滿足,就一定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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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袖緊張地抬起頭。

  謝清杳道:「紅袖有一個弟弟在府里,我要他的賣身契。」

  賈金也眯著眼睛瞪了一眼紅袖,但還是讓管家找來了她的弟弟,這個條件並不過分。

  不時,管家就帶來了青盛。

  「謝小姐,這是賣身契。」

  謝清杳收下,又道:「院裡出了那檔子事,我沒辦法繼續住了,損失由賈府賠償,我要現銀三千兩。」

  「你搶…」對上女子冷冷的眼神,賈金也硬生生把不滿咽了下去,「這太少了,管家,給謝小姐拿三千五百兩銀子。」

  謝清杳嘴角勾起,「最後一個條件,讓賈舒蝶頂著『我有罪』的白布,繞著玉京逛三圈。」

  賈金也臉色一變。

  這跟囚犯有什麼區別?舒蝶如此做,那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他委婉道:「玉京如此大,舒蝶自小被寵壞了,恐怕走不了三圈。」

  謝清杳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

  「影謹,明天你套一輛拆掉車壁的馬車來接賈舒蝶,賈大人覺得這個法子如何?」

  「不行!舒蝶還沒出閣,做出如此不雅的事情,不僅會讓她抬不起頭,還會有損賈府的名譽。」他皺眉,這次明確拒絕了。

  謝清杳也不說。

  轉身,徑直朝街口走去。

  花蕊仰頭道:「小姐,我們是去刑部還是去大理寺?」

  謝清杳道:「哪裡近,去哪裡。」

  賈金也眼睛一跳,那肯定是刑部離得近啊,他跟刑部尚書不對付,鄧禹肯定會狠狠敲詐他一筆。

  身為戶部尚書,本就低人一等。

  要是再被同級官員拿捏。

  豈不被笑掉大牙?

  「謝小姐,留步!」

  謝清杳轉身,神色淡淡問:「賈大人還有事嗎?」

  賈金也咬牙,道:「我答應。」

  其她貴女臉色閃過窘然,要是被爹娘知道,她們要跟『遊街』似的坐在馬車上,還不如吊死在房樑上。

  「謝小姐,對不起,我們是受了賈舒蝶矇騙,真的不知道她竟然這麼狠毒。」

  林翩月實在忍不住了,眼睛一紅,哽咽地道歉,見她不說話,甚至屈膝要跪在地上,其她貴女也效仿。

  這裡看熱鬧的都被趕走了。

  又沒有其他人,要是跪一下能獲得原諒,真的太值了!

  謝清杳素手抬起,握住她的手腕。

  稍微用勁兒就拽起來了。

  「林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以後要好好辨別賈舒蝶說的話,我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天色已晚,都回府吧。」

  林翩月等人再三感激,紛紛離開。

  回到慈恩公府,林嵐詢問了女兒情況,得知只是如此簡單的懲罰後,她道:「清杳,你太心軟了。」

  謝清杳知道賈舒蝶沒那麼容易罷休。

  但,這件事交給刑部,賈金也也會去求情,沒有用。

  「母親,您放心,早晚有一天,她會釀成大禍。」

  林嵐握著她的手,笑著朝另一個院子裡走去:「之前的院子,你就別住了,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吧。」

  月滿院,比之前的住所小了些。

  但架不住景色優美。

  進了屋。

  空氣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謝清杳剛坐下。

  紅袖就帶著弟弟跪在了地上。

  「小姐……」她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和悔恨,「奴婢……奴婢知錯了。」

  「起來吧。」良久,謝清杳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雲袖詫異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清杳。

  她以為,等待她的是杖斃。

  謝清杳淡淡看著她:「自作孽,不可活,想必今日一事,能給你長點教訓。」她頓了頓,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情緒,「我今日心情尚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花蕊冷聲道:「還不趕緊走!」

  紅袖驚喜萬分:「奴婢謝謝小姐!」

  紅袖和青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月滿院。

  很快。

  花蕊回來了。

  「小姐,奴婢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賣身契撕毀了。」她撇撇嘴,有些不滿道,「小姐,您對她這麼好幹什麼?」

  謝清杳道:「她已經付出代價了。」

  花蕊還想說什麼,但怕影響小姐的心情,便閉上了嘴,「您快休息吧,明天,還有好戲看呢。」

  翌日,等小姐醒來後。

  影謹才去了賈府。

  一輛略顯陳舊的小馬車緩緩行駛在玉京城繁華的街道上。

  馬車四周的木板,都被拆卸了。

  周圍擠滿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百姓。

  他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帶著鄙夷、好奇和幸災樂禍,齊刷刷地投向馬車裡,頭上綁著白布的女子上。

  那女子正是當朝戶部尚書之女。

  此刻,她賈舒蝶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頭上緊緊裹著一方白布,上面用墨跡未乾的濃重筆觸寫著三個大字——「我有罪」。

  那三個字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像烙印一樣,將她的羞恥和罪孽昭示於眾。

  她握緊雙拳坐在馬車裡,那些污言穢語、嘲笑譏諷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要不是影謹會武功,她真的快要忍不了!

  「快看吶!那不是賈大小姐嗎?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

  「嘖嘖,聽說她以前可囂張了,把誰都不放在眼裡,這下好了吧!」

  「聽說她設計陷害了謝小姐,真是膽大包天!」

  「罪有應得!活該!」

  「這白布上的字是誰寫的?真夠解恨的!」

  一句句惡毒的話語,像無數根細密的針,扎在賈舒蝶的心上。

  她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她內心的萬分之一煎熬。

  原來,她自以為是的聰明算計,在謝清杳眼中,不過是跳樑小丑般的把戲,原來,她費盡心機想要除掉謝清杳,卻最終只是讓自己淪為笑柄,甚至牽連了家族。

  一陣劇烈的顛簸傳來,馬車經過一段崎嶇的石板路。賈舒蝶猛地晃動了一下,額頭磕在了車壁上,瞬間起了紅痕。

  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只是痴痴地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

  那些曾經熟悉無比的酒樓、茶館、綢緞莊,此刻都圍滿了人群,她就好像要上砍頭台。

  半晌,花蕊道:「小姐,她好像暈過去了。」

  謝清杳淡淡道:「告訴影謹,轉夠三圈就拉回賈府吧。」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酒樓雅間裡,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裴元祁衣衫半敞,衣襟上沾滿了酒漬,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緊握著一個空了的酒壺,眼神迷離,臉上交織著痛苦。

  「杳杳…杳杳…」他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個名字,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懊惱。

  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原諒他?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謝清杳時,她剛被肖荷訓斥,被罰站在雨里,不能吃飯,樣子狼狽,可倔強得很。

  「原來,我從這麼早就開始喜歡你了。」

  當初,為了拉攏一些貴女,他默許了她們對杳杳的嘲諷,他以為,那些不過是閨閣女子間的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可忘記,謝清杳會難過。

  一股強烈的負罪感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若是能回到過去。

  他寧願付出一切代價,也不願讓謝清杳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嗆了一口,便陷入了昏迷。

  剎那間,裴元祁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皇宮!

  他猛然坐起身,環顧四周。

  記憶湧入腦海,杳杳死後,謝蓮華也隨之中毒,但在這一刻,謝蓮華暴露了原本的模樣,竟然想要篡位。

  謝蓮華一把劍刺中了他。

  裴元祁喃喃道:「難道…」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他重生了!

  「謝清杳……謝清杳……」

  他一遍遍地寫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要去找她,他要向她道歉,他要告訴她,他有多麼後悔,有多麼在乎她!

  慈恩公府的牆頭很高。

  裴元祁想了個辦法,假裝倒夜糞的小廝,才混了進去,然而,再倒掉好幾個院子的糞便後,還不完。

  還要推車。

  他忍著嘔吐,推了好幾車的糞。

  「好了嗎?」

  於強擺手:「一看你細皮嫩肉,就沒怎麼幹過活,前面就是小廝的住處,你快去沐浴,休息去吧,等晚上繼續。」

  裴元祁恨不得打死他。

  但,低頭看著身上的髒物,還是去了下人房,打算沐浴後,再去找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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