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子薨逝


  裴元祁皺眉,他在臭烘烘的浴屋裡洗著澡,消化著這一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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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杳杳是林嵐的親生女兒,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慈恩公的外孫女,要是能得到杳杳的助力。

  他就能輕鬆取得皇位了。

  他打聽到了謝清杳住的院子,從後門溜了進去。

  少女正在院子裡堆雪人。

  嬉鬧聲讓裴元祁沉寂的心,生出一絲漣漪,他站在樹後,靜靜地看著,他甚至覺得,就這麼看著杳杳也好。

  很快,花蕊就發現了他,皺起眉頭,趴在小姐耳邊道:「小姐,是那個渾蛋來了!他已經偷看您很久了。」

  謝清杳皺眉。

  還想問什麼渾蛋不渾蛋的,一轉身,對上裴元祁噁心的眼神,輕聲道:「果然是渾蛋。」

  當裴元祁上前時。

  謝清杳忍不住後退幾步,輕掩鼻息,又髒又臭,比從糞坑裡爬出來的蟲子還要難聞,「七皇子有事嗎?」

  「杳杳,你還活著…太好了。」直到見到她時,裴元祁心中的擔憂和慌亂才減弱幾分。

  花蕊道:「我家小姐自然好好的。」

  有病吧!竟然詛咒她家小姐。

  裴元祁看向花蕊,依稀記得,這個丫鬟死得很慘,他難得沒有生氣,他雙手背在身後,朝前走去。

  「杳杳,你受苦了。」

  他伸出手,神色溫柔地說。

  「我來接你了。」

  謝清杳喃喃道:「他瘋了?」

  她回憶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她跟裴元祁做了什麼約定嗎?需要他來接?真是太好笑了。

  「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裴元祁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怎能讓她離去,他攔在前面,痛徹心扉道:「杳杳,別對我這麼冷漠好嗎?我知道你恨我,餘生我會好好對你的!」

  謝清杳冷冷地看著他,「七皇子病了,就去看太醫。」

  「杳杳,以後我們會有一個孩子。」裴元祁想到剛出生的皇兒,眼睛竟然紅了起來,「這一次,我會好好保護他。」

  謝清杳瞳孔微顫,她意識到裴元祁也重生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與靜王可是有婚約。」她佯裝聽不懂,像是受了驚嚇,在影謹的幫助下,躲進寢屋裡。

  裴元祁雙手抵在緊閉的門上。

  他認真道:「杳杳,我們是天命所歸,你相信我,最終是我奪得了皇位,而你是備受寵愛的皇后。」

  對!是皇后,不是貴妃。

  這一世,他要讓杳杳當皇后。

  謝清杳抿嘴,緊緊盯著男人,看著他離去,緊繃的心,才送了些,門口咕咕響,她打開窗戶,將信鴿抱進來。

  信上寫,他已經安全抵達漠北。

  之後,便是膩得不行的情話,她羞紅了臉,這樣的葷話,他怎麼寫得出來?她想說他兩句。

  可提筆,千言萬語都透露著『我很想你,注意安全』。

  信鴿撲騰著翅膀,從玉京帶走信,朝漠北飛去。

  她吩咐道:「影謹,你跟墨竹說一聲,這幾天讓他緊盯著七皇子,有任何異動,就告訴我。」

  隔天。

  皇宮賞梅,邀約了許多玉京貴女。

  謝清杳穿著白裙,披了件白色狐裘,整個人仿佛與雪景融為一體,她就想以此降低存在感。

  可如此純潔的顏色。

  顯得她格外有氣質。

  她與其她貴女一同跪拜,「小女見過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洛皇后抬手讓眾人起身。

  商貴妃招手,笑著道:「清杳,來本宮身邊。」

  丫鬟有眼力勁兒,在貴妃身邊放上了矮凳和矮桌,商貴妃皺眉:「換成與本宮齊平的桌凳,這麼矮,清杳坐著不舒服。」

  婉姐姐在的話,也不會讓兒媳婦受委屈。

  想著,便勾起了嘴角。

  她做得很好。

  謝清杳惶恐道:「小女多謝貴妃娘娘。」

  坐下時,她仍舊低著頭,每次抬頭都會撞見一雙嫉妒亦或羨慕的眼神,乾脆就不抬頭了。

  老老實實盯著面前的瓷杯里的茶葉。

  商貴妃抬頭,察覺到那些對清杳不友好的視線,她仰頭,冷聲道:「再看剜了你們的眼睛。」

  洛皇后臉色一變。

  「貴妃,你真是愈發沒規矩了。」她也朝謝清杳看了幾眼,貴妃這話,豈不是將她也罵了進去?

  商貴妃毫不在意,抿了一口酒,笑道:「可是,皇上最喜歡臣妾這沒規矩的樣子呢。」

  洛皇后捏緊了手,貴妃什麼意思?是說皇上不喜歡她嗎?

  她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才冷靜了不少。

  「這種事,貴妃也真是好意思往外說。」她重新整理好心情,隨意說了一句。

  容妃深知皇后的心思,她福身道:「皇后娘娘,光是賞花賞雪倒也無趣,不如玩個有趣的?」

  洛皇后問:「容妃有何提議?」

  容妃道:「各位姑娘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展示才藝的呢,就抽籤表演,若是表演得好,讓您滿意,就賞個什麼東西,您瞧著如何?」

  「嗯,本宮覺得不錯。」洛皇后點點頭。

  說著,容妃便拿來了簽筒。

  賈舒蝶擅舞,水袖在飄蕩,惹得眾人連連驚嘆。

  洛皇后本來也挺中意賈舒蝶的,可惜,這幾日,關於賈舒蝶的名聲很不好,她只賞了一個金簪。

  賈舒蝶略有失落,但也不敢反抗,謝恩後坐了回去。

  見此,商貴妃輕聲道:「太子病重,尋遍名醫都無用,皇后請了一個道士,說是要衝喜,今天便是來選太子妃的。」

  「原來如此。」謝清杳慶幸,她是裴元闕的未婚妻。

  容妃打開白紙,輕念道:「喬小姐,到你表演了。」

  給太子沖喜,不只是商貴妃一人知道,喬竹心也猜到了,她心裡不大情願,但在皇后面前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她隨意耍了一段劍舞。

  商貴妃看熱鬧道:「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嫁給太子,喬小姐性子執拗,恐怕不願嫁給太子。」

  謝清杳小聲道:「但皇后好像很中意喬小姐。」

  她們雖是情敵,但她很敬佩喬竹心。

  敢愛敢恨,光明磊落。

  洛皇后拍手稱好,她眼神流露出滿意之色,誇讚道:「喬小姐英姿颯爽,僅僅一段舞劍,就能看出你有真本事啊。」

  喬竹心心底一沉,她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謬讚了。」

  洛皇后笑著走過去,親自將喬竹心扶起,她希望這姑娘是個聰明的,引誘道:「要是本宮有你這麼俊俏,本領高的兒媳婦就好了。」

  喬竹心低頭,惶恐道:「臣女哪敢跟太子妃比。」

  想要抽出手,但皇后卻攥得更緊了。

  洛皇后眼睛裡閃爍著幽光,她壓低聲音,明顯已經不悅了:「喬小姐莫要再推辭了,本宮覺得你跟太子很是般配。」

  喬竹心呼吸紊亂。

  她沒嫁給靜王,但也更不想嫁給太子,她都要打算出嫁做尼姑了,若是拒絕,喬家必定會被皇后視為眼中釘。

  該怎麼辦?

  「臣女…」

  突然,太子妃哭著跑了進來,看到皇后的那一刻,她身子癱軟,跪在地上,洛皇后意識到不對,趕緊放開喬竹心的手。

  「哭什麼?」

  婢女攙扶著太子妃,她才能勉強站直。

  洛欣嘴唇慘白,忍不住顫抖,聲音微弱:「姑姑,太子薨逝了!」

  商貴妃眸光眯起,她抿了口酒水,靜靜地坐著,不去參與皇后的家事,她小聲道:「清杳,就當沒聽見。」

  皇后身邊的大丫鬟心中大驚,趕緊對賞雪的眾人道:「皇后娘娘身體不適,今日賞花就到這裡吧。」

  容妃尷尬道:「臣妾告退。」

  天哪,太子這病也太嚴重了,昨個兒皇后去她的宮裡,說讓她配合演一場戲,給太子選個姑娘沖喜。

  她怕惹火上身,趕緊跑了。

  洛皇后抓住侄女的手,還沒緩過勁兒來,她目眥欲裂:「洛欣!你胡說什麼?昨日我才看過太子,太醫明明說,他好了很多啊…」

  洛欣跪在地上,說話斷斷續續,悲痛地哭道:「今個兒早上,太子迴光返照,可不一會兒便不停地吐血,太醫趕到時,太子…太子已經沒氣了。」

  誰能想到,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好好的大活人就死了。

  洛皇后兩眼一黑,跌在地上,她兩眼空洞,時不時狂笑幾聲,她目光落在那個華麗的人身上。

  她瘋了似的衝上去。

  謝清杳用身體攔住,她道:「皇后娘娘,您慢點。」

  「滾開!」洛皇后一把拽開謝清杳,握住貴妃的手,「太子死了,你怎麼不笑啊?商雁兒,你裝什麼!你笑啊,你快笑啊!」

  她仰頭大笑。

  眼角流出淚水,頭上的珠釵凌亂,因動作太大,有些都落在了地上。

  商貴妃目光落在小姑娘被抓紅的手背上,她想抽出手,可皇后攥得太緊了,她蹙眉道:「皇后,你瘋了!」

  洛皇后拽著她,不讓貴妃走。

  她紅著眼睛,兩人的長指甲,不可避免劃到了對面的皮膚,「是,本宮瘋了,本宮要把你們都殺了!」

  她拔出髮簪。

  朝商貴妃心口插去。

  謝清杳緊緊握著髮簪尖,掌心被劃破,「皇后娘娘,您冷靜些。」

  商貴妃心疼得不行,目光掃過愣神的婢女、奴僕,冷呵道:「都瞎了?要本宮請你們嗎?還不趕緊『扶』好皇后!」

  龍攆靠近,坐在上面的皇上似乎老了十歲。

  他神色疲倦,也剛剛得知太子薨逝的消息,看著崩潰的女人,沉聲道:「皇后,人死不能復生,要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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