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靜王死了
陳子楓沒見過眼前兩個人。
但他在玉京也有探子,根據他們口中的描述,他認出了她。
「你是謝清杳?」
子燁喜歡的人。
同樣也是靜王的未婚妻。
謝清杳錯愕,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點頭:「陳公子好眼力。」
陳子楓收回眼神,朝旁邊看去,猜道:「您是八皇子殿下?」
裴澤挑眉,應聲道:「陳副將還挺聰明。」
陳子楓再次跪在地上,神情已沒有剛才那麼淡定了,他著急道:「靜王失蹤十日有餘,整個漠北軍都在七皇子手裡,七皇子囚禁了不少將領,他有謀反之心!」
正當他們離開軍營時,裴元祁帶兵回來了,身後的天際已是一片昏黃。
他的盔甲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左臂的傷口雖已簡單包紮,卻仍在隱隱作痛。
他不料中了埋伏,折損了不少將士。
「殿下回來了!」營門口的守衛高聲喊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裴元祁陰沉著臉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迎上來的親兵。
「七皇子,您受傷了。」副將萬磬快步迎上來,眼中滿是擔憂。
裴元祁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大步走向自己的營帳。
就在他即將踏入營帳時,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杳杳!」
方才,謝清杳、裴澤以及陳子楓剛離開關押的營帳,朝一旁躲去,她後背一顫,輕聲道:「你們先走,不用管我,要是都暴露了,就都死了。」
「我馬上回來!」裴澤和陳子楓繼續假裝巡邏的將士朝前走去。
裴澤明白,他中途丟下小嫂嫂一定會被皇兄揍一頓,揍!他也要先以大局為重。
等找到皇兄。
一定會向謝小姐請罪。
「走。」
陳子楓略微詫異,他沒想到謝清杳竟然會如此大義,他記住了這份恩情。
裴元祁覺得那兩人有些熟悉,「你們…」
謝清杳轉身,輕輕一笑。
「七皇子。」
真的是杳杳!
他的心臟驟然緊縮,面上露出欣喜。
「杳杳,真的是你。」但下一秒,裴元祁便有所疑惑,「你怎麼在這裡?」
謝清杳袖口的手微微一頓。
她輕哼一聲,朝營帳門口走去,道。
「那我走。」
「別。」裴元祁心底緊張地攔著,「杳杳,你不遠萬里,是來找我的嗎?」
似乎想到了誰。
他眸子閃爍著危險。
那男人已死,他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謝清杳道:「聽聞漠北風景獨特,我便想來瞧瞧,想到漠北戰士受傷,我又會醫術,想幫忙的。」
裴元祁低頭沉思。
「你自己一人來的?」
謝清杳應聲,但有些不悅:「七皇子怎麼跟審問犯人似的?您若不歡迎,那我便離開了。」
裴元祁不再多想,招呼著她去了營帳。
「我自然歡迎,奔波幾日,你定是乏了,我帳中有些上好的安神茶,一會兒讓人送來。」
他安排幾個人看守軍營。
突然,守衛慌張地稟報:「殿下,陳副將不見了!」
「什麼?!」裴元祁猛地看向面前的營帳,想要掀開帘子進去,卻看到盔甲上的鮮血。
他吩咐守衛一定要看住謝清杳。
他沐浴後,換衣才來見她。
「杳杳。」他一身白衣,如同他與她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是你放走了陳子楓嗎?」
謝清杳問:「陳副將是犯了什麼錯嗎?」
裴元祁目光閃爍道:「哦,陳子楓不服管教,有私通敵人的嫌疑,我把他關了起來。」
「啊?」謝清杳心間一跳,「對不起,小女不知道。」
裴元祁見不得她自責的樣子,他安撫道:「沒事,我再把他找回來就好,杳杳,我能抱抱你嗎?」
自從重生後,他很想念眼前這個女人。
是他沒有珍惜,才釀成了慘死的後果,但老天爺既然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那他一定會好好挽回失去的感情。
抱?這人真是有病。
謝清杳低頭,看著男人上前,她後退幾步,婉拒道:「小女是靜王的未婚妻,這、這不合禮數。」
「杳杳,他死了!」裴元祁激動道,他決不允許喜歡的女人提起別的男人,「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他抬手想要抱。
突然,謝清杳抬腿一擊。
「啊!」裴元祁倒吸一口氣,捂著疼痛是地方,疼得彎下了腰,「杳杳你…」
謝清杳含淚,故作驚訝。
「七皇子,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不小心抬起腿了。」
嘖嘖嘖,也不知道斷子絕孫了嗎?
看他吃痛的樣子,她嘴角暗自上揚,早知道再多用點力了。
裴元祁強忍著痛意,坐在圓凳上,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著拳頭,面色漲紅。
還是很疼。
但他不能讓杳杳知道他受傷了。
「無妨。」
看著女子哭得梨花帶雨,他心裡泛起波瀾,腹部隱隱作痛,他想抬手撫摸一下她的臉。
啪!謝清杳揚手給了一巴掌。
她手足無措、愧疚道:「對、對不起,小女沒忍住…」
裴元祁深吸一口氣,擠出笑意:「沒事。」是他手賤了。
可湧上來的情慾,卻壓不下去。
「杳杳,你先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天色已晚,裴元祁出了營帳。
他難受的厲害:「來人!給本皇子找兩個女人!要乾淨的,切記,不許讓杳杳知道。」
營簾旁,他的吩咐,謝清杳都聽到了。
她冷笑一聲,噁心就是噁心,重活一世,還是那麼噁心。
她靠在被褥里,輕聲道:「阿闕,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一定要找到你。」
「……」
小姑娘坐著睡著了。
裴元闕身上帶了些許涼意,用內力暖了手,才敢去觸碰她這幾日因奔波而滄桑的臉。
「傻。」
傻阿杳,跟個笨蛋似的千里迢迢,從玉京跑到漠北。
這裡風霜那麼大,把小身板的阿杳吹跑了怎麼辦?
他心疼死了。
他用極小的動作,抱著小姑娘,讓她躺在床榻上,不得不說,裴元祁給阿杳準備了上好的帳篷。
他給她掖好被褥,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便悄悄離開了。
翌日,外面的號角吹起,是土匪發起了進攻,謝清杳猛然驚醒,意識到還在漠北,她警惕地看向左右。
她蹙眉。
「我昨晚明明是靠在牆上睡的。」
她目光落在鞋上的腳印。
驀地,眼睛一紅。
「臭阿闕踩我鞋子,還…還來了不告訴我。」她拍著鞋子上的印子,她決定,等見了阿闕,一定踩他好幾腳!
她出了帳篷。
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心情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因為她確定了一件事,阿闕還活著,這就夠了。
守衛一直跟著她。
謝清杳問:「七皇子幹什麼去了?」
守衛恭敬道:「殿下去迎戰了。」
「敵軍?」
「不,是土匪。」
謝清杳明白,是陳子楓與大當家匯合了,他們想來營救她,但一時半會,估計很難攻克大營。
她道:「我會醫術,你能帶我去傷員那兒嗎?」
守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這裡的傷殘很多,謝清杳醫治好了很多人,並且從他們口中也得知了很多關於漠北的故事。
而且,他們很確定。
靜王死了。
那昨晚是誰?她心慌意亂了很久,但還是確定,那就是阿闕,她相信阿闕還活著!
外面,鳴金收兵。
裴元祁打了勝仗。
謝清杳望著匆匆逃走的土匪,心中升起擔憂,他們沒事吧?若不是為了救她,應該不會跟裴元祁硬碰硬。
裴元祁想要摸謝清杳的臉,在看到她的膝蓋微屈時。
忙收回了手,他道。
「杳杳,我打了個勝仗,等我回去,一定向父皇邀功娶你。」
剛跟土匪打了,下午,裴元祁就對敵軍發起了偷襲。
血色殘陽浸染著峽谷兩側的峭壁。
裴元祁單膝跪地,長劍插在泥土中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右肩的箭傷不斷滲出鮮血,順著臂甲滴落在地。
「可惡!」
「七殿下,我們被包圍了!」萬磬拖著受傷的腿爬到他身邊,聲音嘶啞。
裴元祁咬緊牙關,抬頭環視四周。
峽谷兩側高地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經拉滿弓弦,寒光閃閃的箭簇對準了他們這支殘兵。
前方谷口被巨石封死,後方退路也被敵軍切斷。
他自嘲道:「本皇子主動追擊,卻落入陷阱!方副將,通知全軍,護我突圍!」
他比誰都清楚,這次出征本就是他向父皇證明自己的最後機會。
母妃並不受寵。
裴元祁從小在冷眼與輕視中長大。
而裴元闕和裴澤,卻能得到所有人的敬畏。
重活一世,要死也要跟杳杳死在一起。
正當裴元祁準備下令拼死一搏時,峽谷上方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猛地抬頭,只見高地上的敵軍陣型大亂,一支黑甲軍隊如神兵天降般從側翼殺入。
"那是..."萬磬瞪大了眼睛。
裴元祁的瞳孔驟然收縮。
裴元闕!
他不是死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雙目欲裂,胸膛上下起伏,這一刻,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而裴元闕的身旁,還有他喜歡的女子。
「不可能…」裴元祁喃喃自語,手中的劍幾乎要被他捏碎。
戰局瞬間逆轉。
裴元闕的軍隊如一把尖刀,直插敵軍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