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難道你沒想過要嫁給八皇子?
聞言,林夏雁朝二老福身,此事無法敷衍過去了,她輕聲道:「當時,孫女確實跟八皇子多說了幾句話,可能姐姐想跟八皇子搭話,但八皇子沒理,便心生妒忌了,連我都差點忘記與八皇子說過的話了…」
她的心裡隱隱作疼。
其實,她記得,她一直記得八皇子。
林春柔咬牙,惡狠狠地道:「你是來炫耀的嗎?」
「不。」林夏雁道,「妹妹只是想告訴你,我和八皇子沒關係,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林春柔逼近:「難道你沒想過要嫁給八皇子?」
林夏雁並未後退,聲音柔和道:「誰不願意嫁給皇親貴胄?只是妹妹身份卑微,那終究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我跟葉公子相處,較為舒心。」
每每面對八皇子時,她很崇拜也很感激,會臉紅也會心跳加速。
但那不是她應該肖想的位置。
與八皇子在一起,她會忘記原本的自己,只會謹慎、自卑。
南惠滿意點頭道:「舒心是好事,人生短短,難得隨心,老三媳婦,我和你爹對葉公子也很滿意。」
謝清杳望過去,低聲道:「夏雁,可還需好好挑選?我會幫你的。」
林夏雁搖頭:「葉公子就很好。」
謝清杳見表妹心思明了,定是思量許久,才下的決心,倏爾,她唇角一彎,囑咐道。
「那便祝妹妹幸福如意。」
「多謝姐姐。」林夏雁行了一禮。
有了喜事,席上也熱鬧了些,屋頂上,倒是寂靜冷清了不少。
裴元闕問:「葉家而已,可要下去?」
「去搶親嗎?」裴澤欲哭無淚,「小嫂嫂已經問她了,她不願,我們不能強求。」
裴元闕道:「本王知道,你對她並非心生愛意,但,你選中了她,必定也是有好感的。」
裴澤應聲。
「是啊,不過臣弟慶幸,偶然得知了此事,若是冒然提及並強娶,她會鬱鬱寡歡的。」
林夏雁對他也有好感。
他的權力地位是加持。
原本,她可以憑著這份『好感』扶搖直上,成為福王妃,但林夏雁生性冷靜又克制。
她不願。
他尊重。
僅此而已。
裴元闕側眸,道:「冷竹,一會兒你去說明情況,本王帶著老八先走了。」
他們飛下屋檐。
「去哪?」裴澤問。
裴元闕斂眸,冷冷道:「去找欽天監喝酒。」
裴澤黑眸泛起笑意。
難怪聽說欽天監大人在家苦練酒量,遇上皇兄這樣執著的人,能不怕嗎?
宴席散去。
謝清杳回到月滿院,沒見到兩人,她聽到動靜回頭,「冷竹,福王殿下呢?」
冷竹複述了一遍主子和福王的談話。
隨後,他道。
「謝小姐不必擔心,福王殿下不會放在心上的。」
謝清杳揮手,讓冷竹走了。
當事人都不覺得什麼,她也沒必要覺得惋惜了,緊繃的神經在入睡時,得到了放鬆。
翌日。
還是不放心表妹,她道:「影謹,你去查查葉公子,沒什麼大問題就行。」
花姨送來了請帖。
謝清杳嘴角一抽,不解道:「這…這花樓開業,為何還要邀請我前去?」
就在城東,離得倒是挺近的。
不得不說花姨確實有經商頭腦,開在城東富庶之地,幾天就能賺回本。
她只帶了花蕊。
花樓開業,鞭炮不停地放。
旁邊木牌上寫著『清淨雅樓』『並非昨日煙柳之地』,但沒人注意。
花姨依舊站在門口迎客,身上的穿著大不相同,她與花樓女子穿著不再艷麗,普普通通的尋常裝扮。
她揚聲道:「各位,我們花樓開業,今日限時半價~」
從前的老顧客都涌了進來。
男子逛花樓,而女子就對花樓產生了仇恨,謝清杳站在人群外,抿了抿嘴。
這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也不想去。
婦人看到自家男人溜了進去,她雙手叉腰,罵道:「一群不要臉的浪蕩妖精,賣身的事,還說什麼限時半價,我呸!你們這群骯髒之輩,白給我,老娘都不要!」
有同樣遭遇的女人,默默站在她的身後,目光兇狠地看著花樓一眾人。
誰料,花姨沒生氣。
反而拉住了那女人的手,笑道:「這位姐姐何必這麼大的怒火,今天花樓開業,您進去,我們不要銀子。」
花蕊小聲道:「小姐,難不成花姨還招了不少伶人?」
「你還挺懂啊。」謝清杳倪了她一眼,挑眉笑道。
花蕊紅了臉:「奴婢都是從話本子裡看的…」
謝清杳『嗯』了聲:「聽起來不大正經,等回去後,我先幫你保存,等你成婚後,我再給你。」
那女人傻眼了。
她都擼起袖子干架了,這老鴇卻如此和顏悅色,弄得她還真不好下手。
吳蘭芬詫異地道:「我?你確定是我?我可是女的,我逛花樓幹什麼?」
花姨笑道:「只許男人逛花樓,還不允許女人逛花樓了?」
吳蘭芬看向後面,招呼道:「我們一起去!倒要看看裡面有什麼好玩的,讓那群狗男人捨不得回家!」
花姨喊道:「嬌月,快迎客了!伺候好這些姐姐們。」
突然,謝清杳與花姨四目相對。
謝清杳想逃。
然而,花姨眼尖,走到她的面前,恭敬道:「謝小姐,您來了,快裡面請。」
「這不太好吧?」謝清杳啞然一笑,卻抵不過花姨的熱情,她的婉拒淹沒在了人群中。
大家都認識謝清杳。
人群譁然。
現在都流行官家小姐逛花樓嗎?思及此,管家小姐都進去逛,難不成裡面真的有什麼好玩的?
不少未出閣的小姐也想去。
都被自家長輩拼命攔住了。
「去什麼去!這豈是你一個小姑娘能去的地方?」
花姨親自扶著謝清杳進去,看著身子僵直的謝小姐,她笑了,「您覺得這裡面可有變化?」
「煥然一新。」謝清杳道。
她目光所及之處,不再富麗堂皇,全部換上了實木桌子,竟有些老派。
不像花樓,像學堂。
台上,有女子正在彈琴唱曲,周圍都圍上了柵欄,防止有人越過。
沒有曖昧調戲追逐聲。
謝清杳找了一處嫻靜的地方,要了一杯十文錢的茶水。
影謹調查完葉成霄,順著小姐的蹤跡,快步走進了花樓,看到小姐,緩緩坐在了對面。
花蕊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對面的人在吵架,「小姐,我們過去看看。」
男人將茶水摔在桌上,滿腔憤怒。
「我來是玩女人的,不是來喝茶的!摸都不讓摸,有什麼好喝的?」
花姨打了個響指。
嬌月拿來木牌,念了上面的字:「客官,不來喝茶,您來這裡幹什麼?」
張盤再三確認木牌上的字,驚呼道。
「你們還想棄賤從良!?簡直痴人說夢,趕緊給老子開一間上好的廂房,來找兩個美人兒,要不然老子就砸了你這招牌!」
旁邊的男人都擼起袖子,應聲附和。
突然,吳蘭芬揪住張盤的耳朵,她在一旁看得很清楚,這狗東西色眯眯的眼神恨不得貼在嬌月的身上。
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
「黑心腸的混帳東西,老娘就說銀子怎麼沒了,原來你都玩女人了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樣子,竟然還想風流倜儻?」
她越想越氣,兩手撕打著張盤。
來逛花樓的男人,都被自家娘們抓包了。
看著吳蘭芬揍得很爽,她們再也難以忍耐,嘴裡罵罵咧咧地就上手揍了。
花姨拴上了門。
「快開門啊,快開門啊!」
她則笑得花枝招展道:「各位客官,還沒結完帳呢,怎麼能走?」
原先花樓里經常受欺負的姑娘。
也趁著慌亂猛踹了幾腳。
一時間,花樓亂了起來。
良久,戰火才平息。
張盤一個巴掌閃過去,低吼道:「臭娘們,丟不丟人?我賺錢這麼辛苦,逛逛花樓怎麼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其他男人有了底氣,都開始以『在外賺錢辛苦,只是想消遣一下』為理由。
指責他們的妻子。
吳蘭芬氣紅了眼,她無力反駁:「那我們在家裡洗衣做飯哄孩子…」
張盤冷笑一聲:「這不是你一應該做的嗎?就是在家裡幹活,就累了?我在外面賺銀子的時候,你有本事別花啊!」
吳蘭芬瞪大眼睛,卻只能說出個。
「你…!」
張盤半眯著眼睛,握住嬌月的手腕,朝樓上拽去,「今天,我還非得看看這花樓到底是什麼樓!」
花姨等人上前,但抵擋不住禽獸多。
眼看馬上就要失控。
謝清杳冷冷喊道:「影謹!」
影謹迅速出手,劍鞘拔出的那一刻,帶頭的張盤胳膊直接被劃傷。
嬌月等人立馬躲到謝清杳身後。
謝清杳雙眸眯起,「再往前一步,便按蓄意鬧事,欲謀財害命處置!花姨,今日你店內開業,送不送官,你說了算。」
花姨朝謝清杳感激一拜。
隨後,扶著梯手,站在上面,帶著花樓的姑娘朝下面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都認識我,花樓的老鴇,帶著姑娘們做了骯髒的營生,渾渾噩噩了半輩子,前些日子,花樓爆炸,我失去了最親近的養女…」
「她的死對我打擊很大,但我還有姑娘們要養活,雲湘一輩子都想逃離花樓,我忽然想像不到開花樓的意義。」
「我想試試,換種活法。」
「以後花樓可以是茶樓,也可以是酒樓,也可以是看舞聽曲兒的,但絕不可以是曾經出賣身子的花樓。」
她再次鞠躬。
「我花姨不求你們原諒,只希望能在這玉京混口飯吃,我們會加緊訓練姑娘的樂藝、舞藝、戲藝等,讓大家滿意。」
謝清杳不動聲色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