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七救了朕,你們覺得該如何獎賞?
裴皇允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裴元祁才醒過來,淑妃告訴皇上,裴皇快步趕來,身後是眾臣。
他們要隨時觀察。
七皇子救了皇上一命,很可能會重獲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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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祁悠悠轉醒,他看到裴皇正俯下身子關切地看,他忙坐起,卻無意間扯到傷口。
「我…草民見過皇上,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兒子如此卑微,淑妃轉過身去抹眼淚。
半年不見,裴元祁又黑又瘦。
裴皇心中不是滋味:「你身上還有傷,不必多禮,躺下與朕說話吧。」
淑妃搬來木椅,扶著皇上坐下。
裴皇問:「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裴元祁態度極為謙卑,他低著頭,不去直視皇上的眼神,低聲道:「回皇上,草民在這裡做苦工。」
「苦工?」淑妃上前,握著兒子的手,正反檢查,擼起他袖口的時候,她驚呼出聲,撲在床榻邊上哭,「兒啊,你、你這是受了多少苦啊!」
裴元祁扯起一抹笑意:「淑妃娘娘,草民沒事。」
淑妃心裡更酸澀了,這明明是她的兒子,不叫一聲『母妃』就算了,還自稱『草民』。
她當母親的。
心裡難受死了。
「陛下,已經過去半年了,您懲罰,也該懲罰夠了吧?他畢竟也是您生的兒子啊!」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裴元祁下床,跪在地上,他作揖道:「淑妃娘娘,您莫要再為難皇上了,是草民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也活該如此。」
一旁,裴皇也注意到了。
這小子身上有很多傷,良久,他開口道:「你護駕有功,先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裴元祁磕頭:「草民叩謝皇上。」
裴皇走出,便有人上前為裴元祁求情,他並未開口,只是冷冷地看了那大臣一眼。
他叫來了其他皇子。
他坐在龍椅上,抿了口茶。
「老七救了朕,你們覺得該如何獎賞?」
裴澤和裴元石都在等著裴元闕開口,須臾,裴元闕開口道:「父皇,兒臣認為可以考慮恢復他的身份。」
父子三人愣住了。
特別是裴元石,他皺眉,五皇兄為什麼把他的話說了?五皇兄可真蠢。
裴澤心裡有疑問,但不說。
「兒臣認為五皇兄說得對。」
裴皇:「哦,你五皇兄說得都對是吧?」
裴澤撓撓頭,其實他覺得五皇兄這次說得不對,怎麼能讓裴元祁那個狗東西恢復身份呢?
裴元石作揖:「兒臣覺得也應該如此。」
此時,商貴妃正在跟女眷喝茶聊天,她不愛跟那些宮中嬪妃聊天,倒是喜歡跟謝清杳待在一起。
聽說皇上要讓她去準備晚宴。
「清杳,陪本宮一起吧。」
眼看著清杳和元闕的婚期將近,她要教會清杳如何管理王府,或許,將來還要管理整個天下呢。
夜色沉下,篝火照亮這一片山頭。
山上的野獸根本不敢靠近。
烤野豬的濃香瀰漫。
裴皇端坐上首,明黃常服在火光下格外亮眼。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最邊上的人身上。
裴元祁,他的七子。
他肩纏染血麻布,面色蒼白。
「元祁,你過來。」
眾人看向裴元祁,有不少原本就支持七皇子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們終於熬到頭了。
七皇子不在朝堂里,就連九皇子的人都開始欺負他們了。
裴元祁跪在地上:「草民見過陛下。」
「免禮!來,嘗一嘗這豬肉,今日這野味格外鮮美!」裴皇聲音洪亮,帶著劫後餘生的威嚴,「朕思慮良久,決定恢復元祁的皇子身份,若非他捨身相護,朕早已命喪黃泉!」
短暫的死寂後,恭賀聲如潮水般爆發。
「陛下聖明!」
「七皇子殿下忠孝!」
裴元祁忍著肩膀上的疼痛,一步步挪到御座前,重重跪下叩首。
因動作撕裂,鮮血迅速洇開。
「兒臣叩謝父皇!」
他聲音嘶啞哽咽,姿態卑微至極。
裴皇動容,眼眶微紅:「好孩子,快起來!」他側首對劉公公道:「取好酒來!」
片刻,劉公公捧上琉璃盞。
裴皇親手執壺,紫色御酒注入杯中,他起身,走到仍跪著的裴元祁面前,鄭重遞杯:「元祁,願你重歸宗室,莫讓朕再失望了。」
這可是上好的葡萄酒,尋常人喝不到。
「謝父皇賞賜!」裴元祁聲音顫抖,受寵若驚的雙手恭敬抬起。
靜王穩坐左下首,他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他起身率先舉杯遙敬裴元祁,「恭喜七弟了。」
裴元祁尷尬一笑。
「多謝五皇兄。」剛才,他跟裴元石碰面,本想好好謝謝,沒想到九弟卻說。
是裴元闕的提議。
五皇兄怎麼可能幫他?
勢必沒安好心。
突然。
「咕——嗚——!」
一聲悽厲的聲音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席間瞬間一靜,女眷驚呼。
劉公公忙派人去林子裡查探了,什麼都沒發現,讓眾人鬆了口氣。
裴元祁緩緩站直,捧杯敬道:「父皇對兒臣的好,兒臣萬死難報!」
仰頭便欲飲下。
「七皇弟!」裴元闕身影已至裴元祁身側,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長道,「你重傷在身,飲酒傷身,保重身體要緊。」
他目光掃過裴元祁肩頭刺目的血漬。
裴皇聞言點頭:「元闕說的是!元祁啊,心意朕領了,酒稍後再飲,快回席歇息!」
裴元祁捧杯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他眼睫低垂,再抬起時只剩感激與順從:
「是,兒臣謝父皇體恤,謝皇兄關懷。」
他任由劉公公扶著,捧著那盞未飲的御酒,一步步穩穩走回席位。
劉公公含笑扶他落座,低聲囑咐幾句。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
裴元祁低頭吃著肉,卻走了神,他回到父皇身邊,確實用了陰謀,可,他總覺得裴元闕知道點什麼。
裴元闕端坐,含笑舉杯應酬,餘光卻如鷹隼般鎖住斜下方的裴元祁。
裴元祁很是虛弱。
存安悄然為他披上披風,一張紙塞進了裴元祁的袖口。
裴元闕淺啜杯中酒,目光落在裴元祁披風上。
呵,拙劣的把戲。
宴會進行到一半,都開始隨意敬酒了,場面很是隨和。
「哎呀!」一聲輕呼打破片刻沉寂。
洛欣的髮簪歪斜,「叮」地滾到裴元祁席邊。
眾人側目。
一直低垂著頭的裴元祁,幫忙撿起了髮簪,他抬頭,對上女子含情脈脈的雙眸,心裡升起了思念。
「太子妃勿驚。」
裴元祁抬頭,臉上是溫和得體的淺笑,遞過髮簪。
太子妃慌忙接過,低聲道謝:「多謝七殿下費心!」
裴元祁微微點頭,才慢慢踱坐回座位。
這一切,被謝清杳看見了。
太子妃不常出入宴會,這次倒是跟著來了,她沒注意看,皇后竟然也來了。
看來,這次圍獵還會出事。
只是…裴元祁一直盯著她,挺噁心的。
裴皇頭暈乎乎的,他起身,神色疲倦道:「都回去休息,明天繼續打獵!」
半夜。
營地燈火幾乎全熄。
一個女子隱在黑暗中,她掀開兜帽,露出蒼白的臉龐。
裴元祁無聲無息地從陰影里步出。
「你來了。」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必須來!」洛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斗篷邊緣,指節泛白,「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自從太子薨逝,她就將裴元祁當自己的救命稻草。
後來,裴元祁也被貶了。
她徹底崩潰了。
裴元祁冷冷道:「撐不住?這就撐不住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我的感受?」
漸漸地,他的聲音放低。
「欣兒,我們一起好不好?」
洛欣猶豫道:「我幫你,你真的不會拋棄我嗎?」
裴元祁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自然,等我當上皇上,必定會娶你,到那時,你不再是太子妃,而是皇后!」
「皇后……」洛欣喃喃重複。
洛家女子畢生追求的東西就是中宮之位,她不信嗎?不,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我答應你!」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除掉最大的障礙。」裴元祁目光銳利如刀,直指皇帝營帳的方向。
洛欣猛地一顫,恐懼再次湧上:「你想幹什麼?」
她其實已經猜到,但巨大的恐懼讓她本能地想逃避。
裴元祁從懷中拿出藥瓶,他將其塞入洛欣冰冷顫抖的手中。「此藥,無色無味,銀針也試不出,你每天給他服用一點…」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尋常事,「太醫會診斷為『憂思過度、舊傷復發』。」
洛欣驚恐地看著裴元祁,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是弒君!要是被發現了,會誅九族的!」
「不如此做,我們還有活路嗎?」裴元祁的聲音驟然轉冷,「難道你不想逃離皇后的掌控?」
「我知道了。」洛欣深吸一口氣,答應了。
裴元祁滿意地勾起唇角,他伸手,將人擁進懷裡,「欣兒,你放心,事成之後,我必定不會辜負你。」
哐啷。
燭燈掉在了地上。
「誰!?」裴元祁轉身,聲音染上殺意,看到來人,鬆了口氣,與太子妃見面,並不光榮,他將人擋在了前面,「謝蓮華?」
謝蓮華咬牙,這賤人竟然是太子妃。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可憐兮兮地跪在地上:「殿下,我終於等到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