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紅眼病


  曹曉琴轉身跑進臥室,拿出紙筆。

  楚蕭快速寫下斷親書,對周氏道:「麻煩周娘子簽個字。」

  「錢都沒給齊,簽什麼字?等你什麼時候攥夠了錢和東西,我再……」

  楚蕭一點不慣著:「那就把錢袋子留下。」

  周氏氣得直咬牙,雖然心裡不甘心,但又想要錢,也只能冷哼一聲,上前按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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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按完,楚蕭故意直呼魏招娣的名字。

  「來,招娣,你也來按個手印。」

  魏招娣低著頭走上來。

  雖然古人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這樣做有些不孝,但想到祖父的仇還沒報,便重重在紙上按下手印。

  看著斷親書上顯眼的拇指印,曹曉琴輕鬆吐出一口氣。

  曹曉月也開心地抿著唇,眼神亮亮的。

  相比於以後不斷被魏家吸血,十五兩銀子算是買斷了這份孽緣,免除了後患。

  值得!

  楚蕭將斷親書舉過頭頂,在昏暗的月光和燈火下,展示給左鄰右舍看:

  「諸位叔叔伯伯,嬸嬸嫂子,這便是魏招娣和魏家簽的斷親書,從今以後,魏招娣便是我楚蕭的女人,跟魏家不再有半點關係,請各位做個見證!」

  隔壁屋的陳嬸子首先開口:「好!楚蕭幹了件大喜事,我們給你做證!」

  緊接著,前後鄰居都歡呼起來:

  「好誒好誒,楚蕭不僅娶了個美嬌娘,還能帶我們紡線織布,這是我們小胡嶺的福氣!」

  「是啊,我們趕緊向楚蕭討喜酒喝!」

  楚蕭朝眾人壓了壓手。

  「諸位,喜酒肯定是要請的,只是今日天色以往,等我準備好再請諸位上門!」

  「好好好,我們等你!」

  左鄰右舍不少婦女都跟魏招娣簽過紡織合同,所以打心裡不希望她走。

  如今見她嫁給楚蕭,也是滿心歡喜。

  唯獨角落裡,張梁憤怒踢翻糞桶,轉身離去。

  原本他想破壞楚蕭開製造坊的事,沒想到楚蕭會釜底抽薪。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沒過多久,周氏拿了銀錢,興高采烈地離開。

  曹曉琴氣得不輕。

  「舅母簡直太過分了!先前明明說將王家聘禮還清就沒事了,現在竟然來訛我們!」

  「她這些年怎麼忤逆外祖父,怎麼為了表弟壓榨表姐,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她這樣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楚蕭冷笑:「還真不一定!」

  轉身拿了弓弩,對兩人道:「我出去一趟,你們把門鎖好,誰來也別敲門。」

  曹曉琴正準備問他幹什麼去,卻見他已經從小路往周氏離開的方向追去。

  周氏拿了錢,提著燈籠走在狹窄陰森的山間小路上。

  一開始被喜悅沖昏了頭,倒沒覺得有什麼可怕的。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狼叫聲,嚇得她趕緊收好錢袋子,加快腳步往家趕。

  璇山下村和小胡嶺相隔不遠,走路也就半個時辰。

  但今日莫名起了寒風,讓人感覺有些不安。

  周氏下意識抱緊錢袋子,四下張望。

  不遠處的樹林裡突然飛起兩隻黑鳥。

  「嘎嘎嘎——」

  周氏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到山道上,痛得齜牙咧嘴。

  「要死了,臭鳥,早不叫晚不叫,好好地嚇老娘一跳!誒,我的錢袋子呢?」

  剛才還抱在懷裡的錢袋子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她也顧不上痛,趕緊在山道上摸索起來。

  沒一會,她找到了錢袋子,正準備撿起來,一隻大腳突然踩住她的手背,狠狠碾壓。

  她頓時痛得慘叫:「啊,你是誰啊,想幹什麼?」

  這個地方位於兩個村莊中間,周圍又有山林和崖壁,縱然叫得再大聲,聲音也傳不遠。

  瞬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抬眼看向頭頂的人。

  只見那人穿著灰色麻衣,腳下的鞋子破了個洞,臉上蒙著一塊黑布,看不清楚長相。

  「你,你想幹什麼,是不是想搶劫?」

  「呵呵,你可真是蠢啊,月黑風高,深山老林,我不搶劫,難道跟你談風月嗎?」

  來人的聲音被刻意壓低,顯得尤其低沉狠厲。

  周氏嚇得臉色蒼白,死死拽著錢袋子。

  「你,你休想!這錢是我賣女兒的錢,我還得給兒子娶媳婦造房子,你不能搶!」

  「蠢女人,勞資搶劫還要問你同不同意?」

  話說完,狠狠一腳踹在她肩膀上,撿起地上的錢袋子。

  「別怪我,怪就怪你得罪了楚蕭,我是來替他報仇的。」

  周氏被踹出兩米開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什麼,你是楚蕭派來的?」

  「他那個騙子,騙走我的女兒,還想搶回銀子,那個臭菸鬼,我就不該信他……」

  然而下一秒,一抹寒芒掠過虛空,擦著張梁的大腿而過。

  張梁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摔倒在地。

  楚蕭從林子裡走出來,單手提著弓弩,單手撿起掉落在地的錢袋子,扯下他臉上的面紗。

  當看清他的長相,還是驚了下。

  「張梁,居然是你!」

  「張梁?」

  周氏也滿臉是血地衝上來,狠狠踹了他幾腳。

  「怎麼是你這個潑皮?還說你是楚蕭派來的,你這個混帳東西,我踹死你,踹死你……」

  楚蕭嫌棄地白了周氏一眼。

  剛才不是還罵他來著,現在就罵張梁了?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扭頭看向張梁,有些不解。

  「張梁,你為什麼事事跟我作對?」

  張梁跌坐在地上,不僅不怕反而冷笑:

  「楚蕭,你害我家娘子流產,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楚蕭傻眼了。

  張梁的媳婦流產跟他有什麼關係,神經病吧?

  但是想著,他又明白了。

  張梁父母雙亡,家裡的媳婦又常年生病,所以日子過得很苦。

  原本趙家兄弟在的時候,張梁還能跟著進城混些吃喝,但自從他把趙氏兄弟打殘,張家日子就更難過了。

  而且前段時間他家娘子因為營養不良而流產,張梁便將所有不幸歸咎到他身上。

  尤其他家最近準備搞製造坊,帶村里不少婦女掙錢,偏偏張家媳婦沒法參加,這就致使張梁徹底眼紅。

  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總有一種紅眼病,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就像那條震驚國內外的新聞——

  隔壁老太婆因為嫉妒鄰居家的孫子比自己孫子聰明,就把鄰居家的孩子殺掉扔進糞缸的新聞。

  人性的惡就是這麼沒有理由。

  「張梁,你要有什麼困難,大可以當面跟我說,我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何必在背後搞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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