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棠棠,再見了
石窟內的面積極大,明顯是人為挖建,石壁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符文中透著遠古黑暗的力量。
石窟中央,有一個幾十米高的雕塑,上百位身穿著黑袍的獸人虔誠跪拜在雕塑周圍,他們口中念著聽不懂的晦澀咒語,一縷縷黑氣從身上冒出來,地面浮現出黑色的法陣,宛如某種邪惡的召喚儀式。
「轟!」
浩蕩恐怖的能量瞬間破開石門,層層封印紙糊般碎裂,守在門外的獸人也全都被擊飛在地。
滾滾塵煙中,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男人一頭浩瀚如雪的銀色長髮,面容俊美清冷,紫色鳳眸卻透著冰川般的寒意,看著藏在洞穴中的這些信徒,宛如看著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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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還是被他找到了。」
「連黯獄大人都攔不住他,此人的實力該有多強?」
「絕對不能讓他闖進來!這可是我們藏在最暗處的據點,藏著深淵的秘密……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也要攔住他!」
「全都掏傢伙,一起上!」
那些人化作黑色的浪潮,瘋了似的衝上去攻擊。
「困獸之鬥,不自量力。」雪隱舟紫眸閃著妖異的光芒,闖入的步伐沒有半分停滯。
他抬起那雙蒼白修長的手掌,周身氣息變得更為詭譎霸道,黑紫色的霧氣凝聚成成千上萬根絲線,瞬間刺穿他們的身軀,定在空中,動彈不得!
雪隱舟似乎還覺得不夠盡興,手掌旋然一動,絲線如蛇般纏繞住他們的喉嚨和四肢,瞬間割斷,大片的血霧「砰砰砰」地在空中如同煙花般炸裂開來,傳來大片悽厲的慘叫聲!
黑霧洶湧而出,如同興奮的饕餮張開大嘴,將新鮮的屍體全都吞入腹中,大快朵頤地咀嚼。
轉瞬間,黑霧便吞噬掉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深淵力量,那黑霧變得更加濃郁,籠罩的範圍也更大了,整片洞窟都被黑霧囊括在內。
雪隱舟臉色陰鬱冰冷,暗紫色的長眸宛如化不開的冰雪,他走到那被供奉的巨型雕塑面前,仰頭看著那模糊的面容,卻是睥睨的神色,涼薄的唇角勾著一絲不屑的冷笑,「這就是深淵之神的雕塑?藏得這麼深,還是被我找到了。」
空中凝聚起無數的黑色利刃,轟然擊向那威嚴高大的神像。
下一刻,神像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雪隱舟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住視野,耳邊卻忽然傳來無數的打罵聲、哭喊聲,還夾雜著令人噁心的淫笑聲。
他臉色一滯,緩緩放下手,看清眼前的畫面時,神色浮現一瞬間的恍惚。
幽暗的黑屋裡,堆了十幾個一人高、有些發鏽的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面裝著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還有看起來年齡不超過十歲的獸人小孩。
他們衣著佝僂,蓬頭垢面,身上大多都有深深淺淺的傷痕,但無一例外,能看出五官很是清秀漂亮。
這些都是被賣到奴隸場的賤奴。
奴隸場為了掙錢,通常會和一些風月場所合作,甚至雙方本就是沆瀣一氣的前店後場。他們會專門挑選出那種長相清秀漂亮的少年獸人,培養成妓獸送去風月場所,專門服侍那些前來消遣的達官顯貴。
甚至,奴隸場還會專門挑選上品姿色的美人胚子,從小讓他們觀摩學習在床上服侍的那些事,等調教好後,專門高價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貴族當做情人和床奴,以贏取暴利。
有個角落的籠子裡,關押著一個銀髮的瘦弱少年。
他的雙手雙腳都被沉重的鎖鏈纏繞著,渾身也髒兮兮的,如此落魄狼狽,依舊難掩精緻絕色的五官,紫色的眼眸卻奇異鬼魅,惡狠狠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兇狠而冰冷,透著不符合年齡的狠厲。
門口傳來管事那些人的竊竊私語聲。
「嘿嘿,咱們這次可真是抓了個極品,瞧瞧那小臉蛋,長大後肯定是個絕色美人。」
「我敢打賭,會所開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極品貨色!只要調教好,那可就是不倒的搖錢樹!」
「可,年齡是不是太小了……」
「年齡小才好調教,何況那些有錢人就好這一口!」
「只是那蛇崽子脾氣臭得很,都被打成那樣了,都不服軟,倒是難搞……」
「哼!老子專治這種硬骨頭,要不是怕傷到他那副好皮囊,早就把他打得皮開肉綻、扒皮抽筋了。」
「……」
雪隱舟看著眼前的畫面,聽著外面傳來的話語,不用看就能想像出那些人醜惡的嘴臉。
他冰冷如霜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深藏在記憶中,幾乎被遺忘的久遠回憶,重新湧現出來。
雪隱舟記得,年幼時被奴隸場的那些人抓到後,他們想要逼他做那些很噁心的事情。
他掙扎抵抗很久,發現無力對抗,便服軟趁機殺死一個管事逃掉,可惜還是被抓住了。
然後,雪隱舟經歷一段更加黑暗的日子,奴隸場沒辦法讓他徹底屈服,便想著早早把他發賣出去賺一筆快錢,把他打暈藥綁著賣去接客。
結果當晚,他殺死客人,又嘗試逃跑,可惜身體的藥效未退,根本沒什麼力氣,還是被抓住了。
奴隸場賠了一大筆錢,甚至被勒令關門!
老闆憤怒到極點,便將雪隱舟拖在大街上,想要殺他泄憤,再後來……後來意外遇到出遊的公主,被她買下帶到皇宮。
雪隱舟眸色沉沉的,深淵力量是想勾起他最痛苦不堪的回憶,想要藉此擊潰他的精神嗎?未免也有些太好笑了。
雪隱舟掌心凝聚成一道劍刃,轟然擊碎幻境。
等幻境散去後,他瞳孔巨縮,竟是腳步踉蹌了下,失神輕喚出聲,「棠棠……」
女人渾身是血,躺在床上,潔白衣裙被染成紅色,宛如一朵即將凋零枯敗的花。
她虛弱地沖他伸出手,一遍遍喊著,「隱舟……救救我……救救我!」
雪隱舟面色冰冷破碎眸底浮現出沉痛之色,這便是困住他數年的夢魘,那一夜的噩夢又重演了。
他親眼看著雌性死在他的懷中,而他無能為力,絕望得恨不得一同死去。
雪隱舟收斂周身的戾氣,一步步走到女人身邊,彎腰將她抱進懷中。
女人滿足地笑了,「太好了,你還是來救——呃!」
男人冰冷修長的手掌落在她的後頸,驀然擰斷她的脖子。
那本該溫情的嗓音,卻冰冷得猶如從地獄傳來,「你不配冒充她。」
懷中的雌性瞬間化作一團黑氣消失不見。
雪隱舟緩緩起身,臉色再度冰冷無情,一劍劈向虛空!
虛空都被劈成兩半,迅速潰散。
幻境消失,雪隱舟回到石窟,眼前的雕塑碎裂坍塌成一地廢墟。
雕塑原來在的位置,虛空懸浮著一根漆黑的羽毛。
是羽族的羽毛嗎?
不對……
雪隱舟握住那羽毛的瞬間,那羽毛化作利刃,割傷他的手掌。
血液順著掌心的紋路汨汨流出來,一滴滴濺落在地上。
也幸虧雪隱舟反應得夠快,否則恐怕半條胳膊都會被砍下來。
他有些意外,如今能傷到他的力量不多了。
看來,這就是深淵之神的力量了。
雪隱舟受傷的掌心被黑霧籠罩,很快便恢復如初,連一絲傷口都看不見。
他也並非是凡體,這種程度,還遠遠傷不到他。
不過,想起剛剛那一瞬間極致黑暗粘稠的力量,仿佛滲透到他的心臟,卻又像是要割破他的靈魂……真是噁心透頂,卻又不可思議。
雪隱舟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勢必要徹底毀滅深淵,絕不能讓這罪惡的力量禍及到沈棠!
雪隱舟閉上眼睛,空蕩蕩的石窟中除了坍塌的雕像外,只有他一個人,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溫度都仿佛變得更加冰冷陰寒,涼入骨髓。
雪隱舟越來越感到自己不像個正常人了。
自從他徹底煉化吞滅之骨後,這種感覺便越來越強烈,仿佛是某種無法擺脫的詛咒,他的身邊……並不適合活人待著。
雪隱舟閉上眼睛,總是會想起那個噩夢——如果有一天,他的存在真的會給她帶來傷害,那他寧願徹底從她身邊消失。
但他從不會真正離開。
他會永遠守候著她,暗地裡替她除掉那些威脅,護她一生平安無虞。
「找到了。」
雪隱舟猛然睜開紫瞳,掌心按在石壁某處,薄唇冷嗬一聲,「破!」
隱藏的封印被解開。
空氣中浮現出一道空間裂縫。
這道空間裂縫與時空裂縫不同的是——裡面涌動著瘋狂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黑暗氣息。
這便是前往深淵的入口,墮神所在的歸處!
傳說踏進深淵,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一場無法回頭的戰鬥。
雪隱舟落在身側的手掌握緊,蒼勁的青筋都劇烈地浮現出來,但他心意已決,義無反顧地踏了進去。
「再見了,棠棠。」
「啊!」
沈棠從夢中驚醒,發出了一聲慘叫,「隱舟!別去……」
「棠棠,你怎麼了?」
陸驍、蕭燼、珈瀾、沈離、樞傀緊張地圍在床邊。
沈棠雙目失神,無暇回答他們的話,在腦海中緊張地詢問系統,嗓音帶著一絲恐懼,「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雪隱舟去了很危險的地方,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就連他留在我身上的印記都感受不到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系統卻也徹底失去對雪隱舟的感應。
從前系統沒辦法準確地定位到他的位置,但還是能感覺到他存在於這個世上。
但就在剛剛,雪隱舟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消失不見,一絲氣息都感受不到了。
世上能完全隔絕系統探查的,只有一個地方。
【宿主,他極有可能去了傳說中的起源地!】
「什麼?他去那裡幹什麼?」
【傳說深淵的老巢就被封印在起源地,莫非……他是想要替宿主徹底解決深淵?】
沈棠臉色瞬間煞白,就算雪隱舟實力強大,卻也只是孑然一身,怎麼能以一己之力抵抗深淵?!
除非,粉身碎骨、同歸於盡……他真的那麼決絕,做好永遠不再回來的準備了嗎!
笨蛋,蠢貨!
他怎麼那麼傻?!
為什麼他永遠都是這麼偏執決絕、孤注一擲……為什麼不跟她商量?是怕她不讓他去嗎?
沈棠掀開被子,竟是想掙扎著下床,或許是身心緊張到極點,腹部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疼得她再度尖叫了一聲,死死抓住身邊陸驍的胳膊,「啊!」
她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灑落,雙手骨節泛白,陸驍手臂都被她抓出血。
陸驍、蕭燼、珈瀾、沈離都嚇壞了,一瞬間頭腦空白,手足無措。
樞傀急聲催促,「快,準備好,她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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