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御獸有道
「好久不見。」張涯天率先開口跟孫淮陽打招呼,兩人也算是過了命的交情?雖然不是那麼回事,可起碼也算是共患難過了,張涯天面帶笑意走向孫淮陽,緊接著,他的神情突然古怪起來。
上次孫淮陽的境界才是築基三重。
而如今居然成了築基五重的修士。
這速度簡直是太離譜了啊!
他現在還跟之前一樣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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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只是築基五重。
可孫淮陽居然已經跟他一樣。
這是什麼,老當益壯嗎?
「好久不見。」孫淮陽望向這位拳峰的弟子,上次都合作讓他對張涯天的印象還不錯,洞察力敏銳,手段了得。
除了他和張涯天以外,還有幾個天元宗的弟子,都是五重到六重這個境界的修為,有些估計是剛閉關出來,看到孫淮陽的時候表情驚訝,並不明白隊伍裡面怎麼來了個老頭子。
長老沒有說話,他們也就都沒有說什麼,默認了自己隊伍裡面有這麼個奇怪的存在。
長老叫炎離。
築基九重的長老。
來自武峰的長老。
「大家都對這次任務有一定都了解,鼠面疫這個東西的傳染,致死率都極高,大家千萬不要以為自己築了基就能無視鼠面疫。」動員前,炎離長老告誡了幾人一番,很多弟子都是第一次接觸鼠面疫,對於這種瘟疫,修士有一種天然的感覺,那就是我是修士不會像凡人一樣被感染。
「別以為沒有先例。」炎離蒼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這麼告訴你們吧,我宗當初有位金丹境的修士,死在了這鼠面疫中。」
除了孫淮陽,其餘的幾位弟子臉上的神情風雲變幻,有人甚至直接倒吸了口涼氣。
「怎麼可能!」
金丹啊!
那是多少修行者一輩子的目標。
踏上了金丹,方才可以說自己成了道,走在了道上。
這樣的大修士居然會死在鼠面疫中嗎?
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
如不是炎離長老如此鄭重的說出來,恐怕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別以為自己修行了一段時間,就覺得天大地大任我馳騁,我們相比於這個世界渺小得可憐。」炎離長老深深地看了眼幾人,有感而發。
隨後繼續囑咐幾人。
「這次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免魚龍混雜,很有可能有邪修借著這個事情惹出禍端,幾大宗門都聯合布置了警戒區域,我們這支對於負責一片區域的穩定。」
「保護好自己的同時找到所有膽敢在這個時候渾水摸魚的人,然後,殺了他們。」武峰長老的話充滿了殺意。
「是。」
諸位弟子領命。
小隊從天元宗出發,一路御劍,來到了一處叫何家鎮的地方。
「李氏王朝已經有三百五十年的歷史,至今已經傳了五代,現在在位的皇帝叫做陳源。」張涯天看來已經收集了一些信息,跟正在吃包子的孫淮陽說道。
他們已經來了這一周的時間。
鼠面疫現在還沒有完全在這個鎮子裡爆發,只是有一個從疫區回來的鎮民,現在鎮民已經被隔離起來。
「這位皇帝現在可睡不著覺了吧。」孫淮陽吃下了手中的包子。
鼠面疫雖然目前沒有研究出來治療的辦法,但傳染的途徑已經被他們發現了,只能依靠人傳染,看孫淮陽吃包子,張涯天欲言又止,心想孫淮陽是不是太托大了些,哪怕他們這裡並不是疫區,可該有的防備還是要有啊。
「別擔心,我這個是從宗門裡面帶的,不是這的。」孫淮陽看出了張涯天想表達的意思,笑笑。
張涯天也笑了,隨後轉移話題,「是的,這位皇帝現在已經下了罪己詔,日日夜夜都祈求上天。」
皇帝遭到了無妄之災。
明明跟他沒有關係,可偏偏這鼠面疫爆發是在李氏王朝的地界裡面爆發的。
褲襠粘了泥,不是屎也是屎。
鼠面疫在人體爆發後生命周期開始倒計時,生命還能維持三到四周。
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研究出了治療鼠面疫的方法,可死去的人是無法復活的,李氏王朝經歷了這麼一場災難,未來的皇位還能不能坐穩都不一定了,小鎮裡時不時有消息從四面八方來,孫淮陽知道的就有四路反方打著昏君無道,上天遣之的旗子造反。
一個慘字怎麼說得完。
「祈求上天有什麼用。」孫淮陽抬頭,正午的太陽高懸於穹頂,悠悠嘆道,「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天地不仁,以萬物為成功。」
天道以最公平的方式運轉。
無論是誰,都無法逆轉天道的法則。
別說死了一萬人,就算是死了一百萬,一千萬,上蒼都不見得能下場雨來吧。
張涯天沒有說話。
身為天元宗的弟子,不管怎麼樣,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眼前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當初鼠面疫出現的時候,就是因為心懷一絲不忍,沒有第一時間處理掉所有感染鼠面疫的人,想要尋求解藥,才導致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到後面,炸藥桶的火焰已經無法熄滅了,只能看得它炸開。
「喂,我們這邊有情況了,你們要來看看嗎?」
除了炎離長老外,剩下的三名弟子分別叫,蕭法,顧入懷,陳了知。
來自,洗劍峰,戰爭峰,御獸峰。
來找他們的陳了知就是那位御獸峰的弟子。
肩膀上站著只翠鳥。
他一直都覺得御獸峰很好玩。
有種寶可夢的感覺。
孫淮陽和張涯天對視了一眼,跟著陳了知過去。
蕭法和顧入懷站在一家樓頂上。
幹什麼呢,學人當梁上君子呢?
孫淮陽看到兩人的場面第一瞬間想到了這。
「怎麼了?」張涯天問。
蕭法和顧入懷看到幾人過來,低聲說道,「這幾人我們一直都在監視藥店,如果有人真的感染了鼠面疫,不管怎麼樣都是要來買藥的。」
孫淮陽突然有些汗顏。
跟人家一比,自己真的就跟來划水一樣。
不過說起來他確實對鼠面疫沒有什麼興趣,他又不是煉丹師,或者藥師一類的修士,對於治療鼠面疫沒有什麼幫助,而且他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不相信鼠面疫是憑空出來的病毒。
世俗王朝出現這種大規模瘟疫很正常。
各種原因都可以導致。
比如戰爭。
可那些瘟疫遠沒有鼠面疫厲害,從各個方面都算上,在鼠面疫前都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甚至對於修士都有致命威脅。
這次出現,更是讓他明白了一個事情。
鼠面疫絕對是人為的。
能幹出這事的人不多,完美符合條件的除了邪修這群喪心病狂的東西外幾乎沒有別的人選了,孫淮陽來到這,就是要殺幾個邪修幫他的師兄們報仇的。
每個人跟自己所處的世界都有著錨點關聯。
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血脈,甚至一個功法,一個傳承,一個宗門。
錨點是一個人存在這個世界的證明。
孫淮陽穿越過來的時候,也受到了很多師兄師姐的關照。
他們就是孫淮陽的錨點。
舉目無親的時候,那些人就是孫淮陽的親人。
他曾經度過了非常愉快的日子。
直到鼠面疫的爆發。
鼠面疫切斷了所有他的錨點。
他真正意義上的孤零零一個人。
「然後呢,你們發現了什麼?」張涯天順著蕭法的目光看去,他們正前方是一座高樓,類似於青樓模樣的建築,事實上也確實是青樓,二樓不斷有姑娘在走動。
幾個大男人躲在瓦房上面偷摸觀察青樓,實在是太不雅觀了些。
還是在白天,青樓沒有晚上那麼熱鬧,二樓的姑娘人來人往的,估計都是在吃完飯後準備休息。
「我們發現了幾個目標,但我們都不懂藥性,不知道他們買的那些藥是做什麼的。」顧入懷說。
這就是找孫淮陽的原因。
他們事先已經交換了各自的基礎信息。
他們知道,孫淮陽這位老人來自丹峰。
「都是藥材,應該差不多吧。」蕭法遲疑了片刻,對孫淮陽說。
「你覺得呢?」孫淮陽反問。
蕭法自己都知道,煉丹的藥材跟世俗的藥材根本不一樣。
世俗因為受各種限制,比如,地理,人文,錢財,時政等影響,有些時候會出現各種奇葩的藥材。
比如孫淮陽曾經了解到的,經典的無色觀音土治療瘧疾。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如果孫淮陽是藥師還好,可他在的丹峰那都是煉丹師。
「說說吧,看有沒有認識的。」孫淮陽只能這麼說。
沒辦法。
陳了知把藥材一一念出。
孫淮陽皺眉,思索了片刻,排除了兩個壯陽藥,然後剩下的幾種都是治療熱症的,還有一種治療寒症。
他跟幾人講完後,蕭法緩緩鬆了口氣。
「沒錯了,」蕭法有些興奮,見孫淮陽和張涯天都沒理解他的興奮,蕭法出聲解釋道,「如果跟我們所想一樣的話,我們好像要立功了。」
「立什麼功?」張涯天不明所以。
哪怕是這些藥材的購買者真的有患上鼠面疫的可能,結果充其量也就是把那些人帶走帶到隔離區。
「你以為我們來這是看那些臉上抹著腮紅的女人嗎?」陳了知瞪了一眼張涯天,剛才這兩人跟著他來後看他們的眼神絕對不一樣。
「我們關注到了一個事情。」顧入懷說,「有人在大量購買藥店藥材,量的數目極大,如果孫師兄沒有說錯的話,他購買的藥材是治療熱毒的藥材,大規模收購很有可能就是奔著鼠面疫來的。」
孫淮陽和張涯天的表情驟變。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這樣的舉動就很耐人尋味了啊。
他們居然釣到了條大魚?
「是青樓的人?」孫淮陽問。
三人都在觀察著青樓,現在或者說是嚴密盯緊青樓的人,是青樓的人買的這批大量藥材?
「沒錯,那傢伙一直躲在青樓裡面,我們關注他後,就沒有看到他從青樓出來的時候。」顧入懷說。
「我們來決定吧,是抓還是再觀察。」陳了知用手指逗了逗肩膀上的翠鳥。
炎離長老三天前去了他們負責區域的另一處角落,配合另一支隊伍執行任務。
現在小鎮上就他們幾個。
「直接抓的話可能會打草驚蛇。」張涯天率先開口。
「我們要抓的就是蛇,又何須怕驚到蛇。」蕭法笑著說。
「那就說明,你們覺得真正的蛇還沒有冒出頭。」孫淮陽跟了一嘴。
包括張涯天,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都是人精。
蕭法他們三人遲遲沒有動手,就是因為他們覺得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在後面。
這就是那條更大的蛇。
「你們也這麼感覺?」蕭法笑著,貢獻了他們收集來的情報,「我跟蹤了青樓的人,雖然沒有發現什麼,但是有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青樓的真正老闆叫石莊平,他在一個月前見跟一些人見了面。」
「邪修嗎?」張涯天若有所思。
難怪,他們會說立了大功。
如果他們真的把邪修揪了出來,哪怕這批邪修跟鼠面疫沒有關聯,也都是大功一件。
「也有別的可能。」顧入懷說,「都說無奸不商,也有可能是這個叫石莊平的傢伙受到了小道消息,想要屯藥材,然後高價出售。」
「別懷疑他們的劣根。」
這點孫淮陽頗為贊同。
資本論說過,當利益達到了一定程度,這些人寧願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完成。
當利益來到了百分之三百,他們甚至敢冒著絞首的風險去賺錢。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生命。
「那就這麼定了吧。」蕭法說,「我們幾個以這青樓為主目標,開始在周圍觀察,守株待兔。」
「麻煩了,最近少不了你做事。」蕭法看向陳了知。
「免了。」陳了知擺擺手。
「要是有這份心給我的青雀買點東西吃。」陳了知用手點了點翠鳥的頭。
然後,翠鳥高飛。
小小的一隻鳥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這有什麼。
它可以比孫淮陽等人更好地監視青樓。
他拍了拍手。
幾隻野獸在他們所在的樓下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