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鼠面疫
前世有句非常老套的話,叫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孫淮陽沒有吃過那麼多鹽,但是這位師姐的小套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苗夏啊!
那個慫貨,自己都不敢跳出來嗎?只會指使別人來幫自己出頭?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天元宗的弟子別的不說,腦袋轉彎絕對要比劍閣弟子轉得快得多,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在某些方面根本無法跟孫淮陽PK,於是轉變了套路,不管別的直直地咬死一件事情不放。
「別把事情扯到苗夏師弟那裡去,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嗎,就知道坑蒙拐騙,除了一張嘴剩下的什麼都不會。」丹峰師姐看來真生氣了,胸脯氣的起伏不定,丹鳳眼盯著孫淮陽,不知道的都以為孫淮陽怎麼了她一樣。
孫淮陽抬起頭。
「我的任務是管理藥園,有什麼事情嗎?」他懶得打嘴炮了,他已經是個老人了,在世俗里,他這年紀的老傢伙都應該躺在床上聽著耳邊的清脆鳥鳴算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生命倒計時,而不是聽著這位眼前的傢伙在這跟他嘰嘰喳喳。
要是寧彩蝶在這另當別論。
小鳥婉轉動聽和烏鴉亂叫他還是分得清的。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丹峰師姐的終於要到了自己的節奏,得意的笑了,目光跳向孫淮陽身後的藥園子,論油嘴滑舌她比不過孫淮陽,這個老傢伙估計這輩子就專研自己那一張嘴巴了,難怪師妹會輕易被他騙,可說到藥材,在丹峰,不會有比他們煉丹師更懂藥材的存在了,專業知識孫淮陽拿什麼跟她比!
「你就在躺著,知道寧師妹的藥材有多麼珍貴嗎,那三株二品藥材,萬一有什麼好歹你付得起這個責任?」丹峰師姐上來就項莊舞劍,直接開大。
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孫淮陽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他不懂,煉丹師高高在上的姿態到底是從哪裡一脈相傳的,這種高高在上都已經不是傲了,完全就是把其他人都當作傻子。
「細辛,位於漢城華北區,乾燥根及根莖,常常彎曲成團,根莖成不規則圓形,外皮灰棕色,有時可見環形的節,根細,表面灰黃色,平滑有皺紋,切面黃或白色,味辛辣。」孫淮陽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師姐,一字一頓道,隨著他說出了這些話,這位師姐大人的表情越發難看,一字不差的,孫淮陽說出了每個丹峰弟子都必須熟記的藥典。
「作為二品丹藥,最廣泛的作用是定風丹,以及去麻丹,也是作為反毒丹的一種可以平替的藥材,這些師姐都知道吧。」孫淮陽越是從容的說出這些話,丹峰師姐就越是表情沉下去,她知道,孫淮陽的話都是對的。
孫淮陽越是平淡從容並且的準確說出這些,越是襯托出她的無理取鬧。
在孫淮陽說完了如何保養之後,丹峰師姐徹底無話可說,只能撂下一句,讓孫淮陽不要偷懶,要盡職盡責後就匆匆離去。
孫淮陽扭頭看了眼藥園子的草藥們,安安靜靜的待在各自的角落。
藥典,這本書他已經都翻爛了,沒有人知道一個卡在練氣七重的可憐傢伙,為了突破自己的境界,究竟做了多少的努力。
他躺回了自己的太師椅。
丹峰的日子過得很平淡。
除了跟寧彩蝶的距離近了很多,其他都沒有什麼變化,苗夏最近很安分守己,一直都不在冒出頭,甚至連帶著他那些雜七雜八的小弟們都沒有跑到他面前耀武揚威。
搞得他好不習慣。
只能安穩修煉。
依舊是漫長的修煉。
死人經的修煉讓他進入了瓶頸,他想要繼續進步,就得砍掉手臂。
砍掉手臂在復原的難度可不是手指能比的。
手臂本就包含了手指。
孫淮陽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根本無法完成手臂的肉白骨。
築基五重待了將近三個星期,在一個月將近的時候,他摸到了那層瓶頸,跟之前突破的時候一樣,他只需要讓水滿足了缺口,突破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築基六重。」
清風掠過。
道袍舞舞。
一年都不到的時間,誰能想到他從一個練氣來到了築基六重。
「得隱藏自己的修為了,要不然這麼下去,遲早得被懷疑用了什麼手段。」孫淮陽思考,如果這樣修煉,就以他這修行速度,哪怕是長老們確認了他沒有修煉邪修手段,恐怕心裡都會嘀咕吧。
修行速度實在是太恐怖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這塊老木頭可經不起這摧殘。
想到這,孫淮陽趁著自己剛突破築基六重的時機開始控制著靈力開始下浮靈泉。
給自己上了道封印。
尋常修士想要這麼做可不容易,死人經簡直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法。
他渾身上下的氣息驟然一變。
從築基六重到了築基五重。
這樣平靜的日子,直到兩個星期後的一天正午,執法長老帶到丹峰一個特殊的儲物袋,打破了沉靜。
「謝天謝地,你還沒有閉關。」容若出來後,那位執法長老長舒了一口氣,見到容若的目光無比迫切。
「我收到了宗主的傳音,」容若的目光依舊平和,但站在一邊的孫淮陽卻聽到了一絲緊迫,「接下來我們丹峰會全力配合你,如果必要的情況下,我會去喚出峰主。」
三品煉丹師的靈魂強度已經可以用可怕來形容了,能讓一位三品煉丹師都下意識的產生了急迫,究竟是怎麼回事?
丹峰的弟子來了幾乎一大半。
甚至他都看到了最近一直都不冒頭的苗夏。
苗夏也看到了他和他身邊的寧彩蝶。
表情絕對算不上友好。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好了,大家都準備吧,開啟靈力屏障,不可大意,如果不想死的話。」執法長老認真地說。
他的神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緩和氣氛之類的樣子。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天知道是什麼東西。
能讓這位經驗豐富的執法長老這般模樣。
築基九重居然都棘手如此嗎?
孫淮陽很聽話,直接開啟了靈力屏障,青色的光芒擋在他和寧彩蝶的身前。
「真是膽小。」
有人竊竊私語。
孫淮陽沒有聽到是誰說的,寧彩蝶不高興的剛想要去找是誰,容若這時候開口道,「在丹峰待久了你們是忘記了外面的危險嗎?」容若很少發火,身為副峰主,容若給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平和。
這樣平和的人居然發了火。
其他弟子都不敢造次,連忙升起了靈力屏障,大大小小的光屏出現在丹峰的丹堂中,丹堂瞬間花花綠綠的,各種光暈和靈力亂流在這裡流淌。
執法長老從儲物袋裡取出了東西。
這是?
孫淮陽瞳孔一縮,周圍的丹峰弟子都皺著眉頭退後了一步,只見執法長老從儲物袋裡取出來的,赫然是一具屍體。
屍體全身漆黑,臉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跟被老鼠啃了一樣。
「不可能。」孫淮陽失聲道。
他認出了這東西。
「是什麼?」寧彩蝶見到了孫淮陽的反應,她頭一次見到師父這樣的神態,也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孫淮陽。
她再度看向屍體。
「鼠面疫。」容若面色難看,看到了屍體,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了,這個禍害早應該消失了,可如今又一次出現,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上次出現的時候,鼠面疫直接導致一個王朝的覆滅。
不可阻擋的。
六十五年前,這個可怕的病毒如同瘟疫一樣蔓延。
當時的她親自著手煉丹,想要尋求解藥。
可卻無果。
天元宗,劍閣,焚天宗,絕陰古,引谷,五大勢力派遣出了無數修士想要尋求霍亂的根源。
可都尋求無果。
這個瘟疫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一切生命。
他們的力量在這把鐮刀面前顯得何其渺小。
在死了將近數百位修行者後,五大勢力達成了一個共識。
不能讓鼠面疫繼續擴散下去。
覆水難收,亡羊補牢。
他們做了一個非常之時下的非常決定。
殺了所有感染者。
將瘟疫徹底殺死。
這看起來很殘忍,在瘟疫區,有部分人並沒有患上鼠面疫。
事情已經到了那種程度,他們無法判斷鼠面疫的隱藏期,因此,只能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想不到六十多年過去,這個所有人的陰影再度籠罩了過來。
「沒錯,鼠面疫。」執法長老面色難看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遇到了這鬼東西,誰能有好臉色。
孫淮陽腦海里跳過了很多張鮮活的面孔。
他對這個東西再熟悉不過。
塵封的痛苦全部涌了出來。
上一次,鼠面疫爆發的王朝距離天元宗不遠。
甚至有一座城池,跟所屬天元宗城池距離了三十里地。
鼠面疫一定程度地直接影響到了天元宗。
距離天元宗最近,天元宗自當首當其衝。
在最開始的時候對於鼠面疫大家都一無所知。
所以,很多弟子都沒有做好防護。
那是血一樣的教訓。
也是如此,執法長老剛才才那麼說的。
孫淮陽很多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就是死在了那場鼠疫疫里。
而當時的他因為卡在了練氣,在藏書閣尋求突破的方法沒有離宗,反而僥倖了躲過一劫。
「宗主已經離開了宗門,並且喚醒了一位閉關的太上長老。」執法長老傳音,給容若。
局勢已經來到很嚴峻的地步。
鼠面疫一次是偶然,那麼第二次絕對不是偶然。
很有可能,有邪修隱藏在這角落裡。
那些如老鼠一樣的東西。
「我們會最快研究解藥,另外製作解毒丹。」容若的目光從屍體上的鼠面紋路上離開,對執法長老鄭重道。
「辛苦了。」執法長老說。
容若很快開始布置安排。
整個丹峰運轉。
解毒丹是一種一品丹藥,煉製簡單。
可現在需求的量太過龐大。
哪怕是丹峰所有人在家一起可能都不夠。
孫淮陽去找上了執法長老。
「長老,您知道這次鼠面疫是從哪爆發的嗎?」孫淮陽問道。
有些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你是孫淮陽?」執法長老看了眼孫淮陽,想到了什麼說,「你那時候就接觸到了這東西吧。」
孫淮陽點點頭。
執法長老嘆了口氣,「這東西的恐怖你應該深有體會,宗門那時候幾乎是覆滅了一代弟子,既然來了丹峰,就好好在這裡待著吧,這東西又冒了出來,我們想要處理,跟六十多年前一樣,難啊。」
一位築基九重,哪怕是沒有跨過金丹的壁壘,可平生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老修士臉上出現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這個鼠面疫的恐怖可以見識出來。
「這次的鼠面疫出現的世俗境內,是一個叫李氏王朝的地方。」
……
「聽說那東西很厲害的,你千萬要小心點。」寧彩蝶拉著孫淮陽的手,依依不捨。
孫淮陽突然想要去執行宗門任務,還要專門去鼠面疫出現的地方。
寧彩蝶原本很不理解,直到孫淮陽跟她講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別擔心,瞧。」
孫淮陽安慰寧彩蝶,給寧彩蝶看了自己掌心的靈力。
「築基六重!」寧彩蝶驚訝地望向孫淮陽掌心的靈力。
孫淮陽前不久才突破的築基五重。
現在居然已經築基六重了。
本來想要保密的。
可寧彩蝶這小模樣,還是讓孫淮陽放棄了保密的心思,選擇直接告訴她。
看到了孫淮陽的靈力強度。
寧彩蝶心裡的擔心確實少了很多。
「小心。」
「沒問題。」
這次天元宗依舊派遣了修士小隊。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的小隊沒有讓他們單獨行動,每一組都有長老帶隊。
每支小隊都有一個築基八到九重的修士坐鎮。
上一次給天元宗的教訓實在了太慘烈了,天元宗已經無法再次承受一次這樣的代價了。
小隊出發前每個人都領到了一瓶丹藥。
一品丹藥,解毒丹。
哪怕無法去除鼠面疫但也聊勝於無。
孫淮陽在隊伍里看到了一個熟人。
上一次執行任務時的同伴,張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