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闖門(二更)
在王貴去往景州後,回京復命的當日,馬氏病了。
王婆子三人並未逃回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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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心裡最後一絲的僥倖破滅了。
嫁做人婦的「玉卿卿」在聽到馬氏一病不起的消息後,表現的嗤之以鼻,但為了博個恭順的好名聲,她還是回了玉家探望。
皮笑肉不笑的來到馬氏屋中,在榻邊落座,不咸不淡的道:「母親如何病了?」
馬氏靠在引枕里,眸光細冷的看著榻邊的人,恨得牙根做癢:「我之所以病,還不是拜你所賜!」
偷梁換柱一事,傅家從中得了益,玉知杭從中得了益處,就連江明磊那小子也大獲益處,可她呢?她得到什麼了!
因著葉府的緣故,她在京中壞了聲名,年前年後幾次大宴,都無人給她下請帖。
可罪魁禍首卻能順利出嫁,蜜裡調油的過著小日子,全不受影響。
更可恨的是王婆子三人!王貴都快把大關鎮、景州翻個遍了,可仍舊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事情如此脫離掌控,她簡直是食寢難安。
「玉卿卿」聞言頓時冷笑出聲,看一眼她面若金紙的模樣,譏誚道:「我瞧著母親是病糊塗了。」
「就算想把生病的事情栽贓在我身上,那也要我在府里才行。」
「若沒記錯,我上次回府,是兩月前回門那日吧?」
馬氏閉了閉眼,胸膛距離的起伏著。
戈薰曉得「玉卿卿」的厲害,唯恐在馬氏病中生事,忙描補道:「姑娘聽岔了。」
「夫人說的是,她的病況無礙,勞您回府一遭,住上兩日再走吧。」
「玉卿卿」看著主僕二人,嗤笑道:「一對活傻子。」說完起身走了。
馬氏氣不順的咳嗽起來。
戈薰忙上前端茶順背,口中不忘安撫著。
玉知杭下職回府聽說「玉卿卿」來過,暗道,果然是個孝順知禮的。
一邊問著馬氏的病況,一邊往後院去。
馬氏坐在梳妝檯前,呆呆的看著鏡中人枯槁的模樣。
玉知杭春風灑脫的走進來,除去肩上的寶藍繡金的斗篷,喜笑顏開的坐在圈椅上,道:「怎麼不留卿卿在府里住兩日?也顯得你們母女親厚。」
馬氏從鏡中看著玉知杭,漸漸的,眸光尖銳起來。
「玉卿卿失蹤了。」
玉知杭聞言怔了下,回過神後臉色巨變,「蹭」的站起身,惶恐道:「什麼叫失蹤了?可通知傅家了?可報官了?」
馬氏冷笑一聲。
原來在他的心中,玉卿卿就是傅時雨。
若早知他如此狠絕,她那時就把玉卿卿給殺了,也免了眼下的後患。
轉過身道:「我說的是大關鎮的那個玉卿卿。」
玉知杭眸色一恍,神情有一瞬的呆滯。
好似是已經忘記了大關鎮裡還有位玉卿卿了,經此一提醒才記起了一般。
兩息後,他眨了眨眼皮,重新落座,端著茶喝了口:「怎麼失蹤的?不是有人看著。」語調甚淡。
馬氏未從玉知杭身上看到與自己相同的情緒,不免索然無味。
她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梳頭髮:「不清楚。」
「我已讓人暗中搜查了數月,只是一直不得蹤跡。」
「老爺有什麼好的對策嗎?」
玉知杭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
她一個女眷,哪裡知道如何找人?
悶不做聲數月,延誤的最佳的尋找時機,真是愚蠢。
可看著她病弱的模樣,玉知杭咽下了嘴裡的埋怨,道:「不算什麼緊要事情。」
馬氏一怔,難以置信的道:「老爺說什麼?」
玉知杭道:「夫人安心。」
「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就算逃了又如何?她還能翻出什麼水花來?」
「這件事情就交由我來處理,你且靜心休養吧。」
馬氏最初聽到他們失蹤的消息時,與現在的玉知杭一樣,是不屑的。
可隨著王貴屢次把探查結果遞進府,她的情緒也就一點一點的被揪了起來,心中不好的預感也日漸加重。
看玉知杭不以為然,她說出了心中的顧慮:「可若她回到京城,將這事捅出來了怎麼辦?」
「她?」玉知杭非常輕蔑的笑了笑:「京中是咱們的地盤,她敢來嗎?」
「就算真來了,她空口無憑,誰會信?」
「老爺言之有理。」馬氏聽他如此說,眉間郁色消散不少,似乎精神也好了起來。
她為此事驚懼了太久,眼下有人分擔這份兒情緒,她頓時便覺得渾身上下都輕快了。
玉知杭沉吟片刻,起身道:「夫人安心養病,書房還有事情。」
嘴上不當回事,但玉知杭心中卻是不安穩的,私下派了人去尋,另又在入京的各處派守了人,一經發現立刻攔下。
而此時的玉卿卿距京不足二百里。
因倒春寒的緣故,她又染了風寒,在客棧吃藥養病。
遙遙望著京城的方向,她心癢難耐。
隔了一世,經了生死,她終於又回來了。
......
果如傅仲所想,皇上免去晏珩的官職只是小懲大誡。
這日早朝後,與傅仲說起了有意將晏珩官復原職的話兒。
噩夢成了真,傅仲心中難免驚恐。
好在他早早便慮到了皇上的心思,做了打算。
不知怎的,晏珩此次病的纏綿,幾次快要大安,卻忽的又生了反覆,憋屈在府里月余總算是痊癒了。
眼下斷了苦湯藥,他無比的神清氣爽,即刻著手準備出京事宜。
出京的摺子還未遞到勤政殿,府中卻湧進了一批身著京五所盔甲的兵卒。
這些人手持兵刃,進府後就控制了府里的侍衛小廝,一路衝進了晏珩的書房。
晏珩看著他們,其中不乏熟面孔,他擱下刻刀,皺眉道:「做什麼?」
被晏珩直視的人無不低下了頭,連刀尖都垂了下去。
晏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京五所的人不敢闖進來。
且下這道命令的人一定是皇上。
「吳翎何在。」晏珩站起身,從書桌後繞了出來。
他被免職後,接了京五所統領一職的是吳翎。
而隨著他的走動,原本圍在書桌周圍的兵卒連退數步,手中的刀尖又對準了書桌的方向,神色極其戒備。
一人走了進來,來到書桌前,衝著晏珩揖手:「兄弟們粗魯,動靜略大了些,侯爺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