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莊子
玉卿卿聽他這麼說,腳下一頓。
扭頭看看他,又看了看這院落里緊閉著的左右廂房,眨眼道:「有什麼危險不成?」
他都進不得內室,如何聽她吩咐?
所以,他這個吩咐,自然是危險的意思。
晏珩看她瞠著一雙鼓溜溜的眼睛四處瞧,狡黠又鮮活的模樣,簡直是可愛極了。
他道:「並無危險。」
「可有些危險是察覺不到的。」
「小心些總沒錯。」
「我只是局外人,踐了自己的諾言就是了。」玉卿卿道:「放心,我片刻便回。」說完跟著丫鬟到了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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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克本想借著今日這機會,對二房的消息一探究竟的。
可蘇禪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讓晏珩站住了腳。
晏珩是男子,他亦是男子,自也不好再往前走了。
看著蘇禪衣推開了房門,心下著急起來。
玉卿卿剛邁過門檻,房門就被丫鬟從外關上了,她扭頭看了一眼,又看向房間內。
屋中窗戶緊閉,加之帷幔厚重,遮擋的房間半點光都不見。
若非幾盞燈燭照亮,玉卿卿定然寸步難行。
「是蘇掌柜嗎?」
內室里一道孱弱的聲音響起,音落後伴著幾聲咳嗽。
玉卿卿應了一聲,抬步往內室里走去。
越往裡走,濃郁的藥味越是濃重,她皺了皺眉,暗暗道,想來這梁二夫人的病況確實不樂觀。
到了內室,一眼就瞧見了半靠在床榻上的女子。
女子身形清瘦,面容蒼白,眼窩凹陷著,襯的一雙眼珠外凸,眸光卻格外明亮,不知是燈燭映襯,還是她原本眸光便如此明亮。
花白的頭髮披散著,擋住了兩頰,猛地一瞧,有些可怖。
玉卿卿在她的注視下,走到了榻邊。
梁二夫人打量了她兩息,氣息微弱的道:「是蘇掌柜?」
玉卿卿點點頭,問道:「您就是梁二夫人吧?」
「如今我只是一個將死婦人。」梁二夫人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繡凳,道:「蘇掌柜請坐。」
玉卿卿坐了下來,抿笑道:「怎麼不見梁晗?」
梁二夫人道:「她去廚房看藥爐了。」
「聽說你有關於二房的消息,是關於我夫君與兒子的嗎?」
玉卿卿道:「我要說的事情,對夫人來說恐有些殘忍,不知莊中可有大夫?」
梁二夫人眸光閃了閃,片息苦笑著道:「再壞的結果我都想過了,蘇掌柜但說無妨。」
玉卿卿默了默,從包袱中取出了匣子,放在了梁二夫人的膝頭。
雖然梁二夫人說的風輕雲淡,但卻沒有勇氣立刻打開匣子。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掀開了匣子。
玉卿卿低聲講述了所見之事。
梁二夫人臉上有兩行清淚落了下來,但再多的情緒卻是沒有了。
她伸手撫摸著匣子中的兩隻手骨,而後指尖嵌進了稍小的那隻手骨里,看著,似是十指相扣一般。
「多謝蘇掌柜為我帶回了這個消息。」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玉卿卿輕聲勸慰道:「夫人節哀。」
晏珩看梁克握起又舒展,舒展又握起的手掌,淡淡道:「梁公子可是有急事?若有事在身,盡可自便。」
梁克笑意訕訕:「哪裡的話,在下今日的職責便是迎送蘇掌柜與晏兄。」
晏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目光又落在了房門上。
梁克頓了頓,看了晏珩一眼,笑著說道:「丫鬟似乎忘記送茶點了,我去吩咐一聲,晏兄稍後。」
晏珩所關注的只有蘇禪衣一人,至於梁克心中有什麼盤算,他是不在意的。
但前提是,這個盤算不會對蘇禪衣不利。
梁克剛走出兩步,房門就從內打開了。
他腳下一頓,扭頭看著走出來的蘇禪衣,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
這麼快就說完了?
玉卿卿走到晏珩身邊,道:「咱們回吧。」
晏珩點頭。
梁克上前兩步道:「還請蘇掌柜在外稍後,我去給嬸娘請個安便來。」
玉卿卿含笑頷首,徑直走出了院落。
二人到了莊外,晏珩看她盯著附近的莊子看,疑惑道:「你是真的想在此處買莊子?」
玉卿卿聞言笑道:「哪能啊,我覺得鋪子裡住著挺舒服的。」
晏珩道:「那你瞧個不停。」
玉卿卿笑意微頓:「只是,想看看。」
她的母親也在這附近給她買了溫泉莊子的。
前世她成親的時候,馬氏給她添進了嫁妝里。
只可惜,她一日也未去住過。
辜負了母親的心意。
晏珩總覺得她這神態中有股子說不出的傷感。
「那咱們就在這附近逛一逛?」
玉卿卿一怔,看著他道:「可以嗎?」
晏珩失笑:「為何不可?」
玉卿卿笑了笑:「好啊。」
梁克神色凝重的走出來,瞧見門外的人,面上重拾笑意,揖手道:「實在是怠慢了。」
「無妨。」玉卿卿含笑道:「梁公子貴人事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自己回城便可。」
「只是,可否借匹馬?回城後歸還。」
梁克也正想留在莊子裡,打探打探蘇禪衣帶來的消息,聽他們如此說,自沒有不應的。
笑著道:「何來說借?」
「蘇掌柜幫助我家甚多,就是送一匹也是不在話下的。」說著忙吩咐小廝牽馬來。
玉卿卿踩著腳蹬上了馬,晏珩自覺的去牽著馬韁。
梁克看他們不是往京城的方向走,出聲提醒道:「蘇掌柜,方向走錯了。」
玉卿卿笑著回頭:「聽說此地的野菜甚多,我去挖些。」
梁克聽她這回答,一時怔愕。
開鋪子的人還要吃野菜度日嗎?
想問,卻又擔心他們以貧苦而朝他開口借銀子。
故而,聽言後只是笑了笑,目送著人走遠,便轉身回去了。
到了無人處,玉卿卿笑著俯下身,看著牽馬的人道:「快上來。」
晏珩道:「這四周都是莊子,被人瞧見咱們共騎,恐有那碎嘴的人要議論你的。」
玉卿卿笑起來,道:「咱們馬車都一起坐了,還怕這個?」
「再說,人生在世短短數十載,何必去在意那些個不中聽的話?」
「你都如此說了,我若再推脫,倒顯得虛偽矯飾。」他說著翻身上了馬。
而後兩手繞過她的腰側,拉住了馬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