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去處


  此處多是溫泉莊子,而京中女眷前來居住的日子大都是深秋隆冬,眼下許多莊子都是空置無人的。

  晏珩漫無目的的走著,忽的瞧見一處莊子外停靠著的馬車,看著馬車上的府徽,他皺起了眉頭。

  竟是玉家的馬車?

  莫非此處是玉家的溫泉莊子?

  如此想著,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她是早知道這處莊子的吧?

  那麼,想看的自然也是這處莊子了!

  玉卿卿察覺到他減緩了速度,抿了抿唇,想說什麼,又沒能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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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到了莊子外,晏珩聽著院牆內灑掃的響動,道:「聽說前幾日傅言明把玉家嫡長女玉卿卿送來了莊子上小住。」

  玉卿卿繼續沉默著。

  不過她卻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日在畫舫上,晏珩險些取了傅琅的性命,依著傅家與晏珩的仇怨,傅家怎會善罷甘休?

  可次日直到今日,傅家都沒有動作。

  她起初猜想著傅仲要以大事為重,所以暫且放過了晏珩。

  如今想來,更大的可能是晏珩做了什麼,讓傅仲忌憚,不敢再輕舉妄動。

  此刻聽他說,是傅言明送著傅時雨來了莊子上,若是康泰無虞,傅言明怎捨得傅時雨受委屈?

  而與他們了不相干的一件事,他可不會平白無故的說出來。

  他果然是知道傅家與玉家偷梁換柱的事情的。

  也難怪他那時能憑著一句話,猜出了她的身份。

  晏珩沒等到她說話,也沒在開口。

  二人在京郊轉悠了一圈,回到京城已過午時。

  先去梁家還了馬,而後步行著在南巷找吃食。

  刻意避開了人多之處,二人安安靜靜的用了午膳,往鋪子走。

  晏珩道:「因著要顯得你無辜不知情,所以我不能詳細的安置你。」

  「一日三餐務必要用,丸藥也不能漏,可記得了。」

  玉卿卿乖乖巧巧的點頭,道:「記下了。」

  晏珩看她一眼,道:「最遲明日傍晚,我必然能回的。」

  「我知道。」玉卿卿輕輕的笑著,抬頭看他,眸光很是篤定。

  晏珩也是輕輕的笑著。

  鋪子裡,大槑等的是焦心焦肺,直罵蘇禪衣誤人前程。

  翹首以盼的終於看到了步行著回來的二人,他欣喜的差點跳起來。

  老天爺保佑,總算是沒有誤事。

  玉卿卿回到鋪子,面無表情的上了樓。

  大槑拉著晏珩到了廂房,低聲道:「主子,時不待我,機會難尋,咱們千萬不能錯過啊!」

  晏珩點頭應下,去了廚房熬藥。

  太陽落山,暮色降臨,玉卿卿枕臂側躺著,目光虛無的看著前方。

  終於聽到窗下傳來的吱吱呀呀的車輪聲響。

  而後便是一男子與酒肆掌柜的交談聲。

  簡短交談後,吱吱呀呀的聲音又響起,漸行漸遠。

  玉卿卿的心揪了起來。

  再有一個時辰城門就要關閉,他的時間有限,必須在城門關閉前回到城中,混進婚嫁隊伍中去。

  若他一個人,自然是不用擔心的。

  可他身邊有大槑...不知計劃可否順利進行?

  酒車離開後半個時辰,鋪中二樓的房中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人。

  玉卿卿睡得混混沉沉,忽覺冷意,睜開眼便瞧見了一黑衣蒙面的男子站在榻前,她頓時嚇得一個瑟縮,險些尖叫出聲。

  黑衣人沉聲道:「人不見了。」

  玉卿卿愣了下,旋即就明白了什麼似的,掀被汲鞋下榻,到了樓下一看,黑咕隆咚的還未掌燈。

  她道:「怎麼會不見?我午睡前還在的!」

  黑衣人跟著下了樓,聞言道:「蘇掌柜,此時已是酉時。」

  玉卿卿找到了火摺子,點了一盞燈,罵道:「這混蛋,定是在我的風寒湯藥里加了什麼東西,我才會一睡不醒的!」嘴上罵著,腳下也沒停,徑直去了後院,推開了晏珩所住的廂房。

  房間中自是無人的。

  玉卿卿嚇得腿軟:「這...這究竟什麼時候不見的?」說著扭頭責問黑衣人:「怎的也不早些來告知我呢?」

  黑衣人被問的語噎。

  究竟是她負責盯人,還是他?!

  玉卿卿說罷也不等回應,自去屋中翻騰找尋,找了許久,一無所獲。

  還是黑衣人在香爐里找到了燒的只剩半張的殘紙。

  玉卿卿見狀忙走了過去,瞧殘紙上寫了字,她道:「這寫了什麼?是不是去處?」

  黑衣人將紙攏在了手心裡,轉身出去了。

  玉卿卿見狀「噯」的喚了一聲,急忙追上去道:「你還沒說呢,寫了什麼?」說著看黑衣人一個踮腳上了房頂,她氣極的跳腳道:「這可是從我香爐里找到的,算功勞也是我的,你可不能冒領!」話音沒落,人已消失不見。

  發現晏珩不見後的兩刻鐘里,便有人出城去追酒車了。

  出城後他們很容易的就追到了,因為車夫醉暈在了半路上。

  可車上並無晏珩的蹤跡,而車夫也是一問三不知。

  不過他們發現酒車的車轍印非常深,不像是空車所碾壓出的痕跡,由此證明人確實是藏在酒桶里出的城。

  消息傳回宮中,皇上怒道:「立刻封鎖京城,設下關卡,嚴查出京之人。」

  「只要發現他,不必留情,但要剩他一口氣,我還有話要問。」

  黑衣人領命,恭謹退下。

  傅仲想說封鎖京城可是大事。

  明日早朝,怕是文武百官都要過問的!可如何對策?

  但瞧皇上都不擔心,傅仲也就寬了心。

  暗暗猜想著晏珩出城後的去處。

  若他是晏珩,必然是要儘快出京的。

  而出京後,有什麼地方是他認為安全的呢?

  他看著被皇上忽視的殘紙。

  紙上只剩一個完整的南字,南字上面還有一個燒的只剩一半的江字。

  難道晏珩要去江南?

  可據他所知,晏珩在江南並無勢力啊!

  不過江南水路通達,若要逃,或許更容易些!

  是提前進行布防,還是等大槑的消息呢?

  皇上看著沉默的傅仲:「此事,傅卿有什麼想法?」

  傅仲聞言忙回神,揖手道:「微臣笨拙,一時猜想不到。」

  「不過他在京中應該沒什麼助力,若加快速度找尋,或可把人尋回也說不定。」

  這模稜兩可的話,聽得等於白聽。

  皇上撫了撫額角,道:「以他的能力,一出京便如魚入江河。」

  「再想要擒住,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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