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難怪


  出宮的玉知杭怎麼想怎麼忐忑,思來想去,他沒回府,先拐去了傅府。

  傅仲已經聽人回報了城外發生的事情。

  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竟被玉知杭這攪屎棍給攪和了!

  傅仲這一時惱的恨不能掐死玉知杭解恨!

  再聽他來拜訪,怒的摔杯道:「將人給我打出去!」

  管家鮮少見傅仲這般發火,聞言嚇得不敢多說一句,就要退出去,卻被傅言明給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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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息怒。」傅言明已經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自然清楚晏珩活著對他們是多麼大的不利。

  但他還是要攔著傅仲下玉知杭的臉面。

  「玉知杭他一定是不知情的。」

  「此事只是巧合,父親就算惱恨他,但也請念在時雨的份上,饒他一次吧。」

  傅仲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他就有種自己被玉知杭拿捏住了把柄的感覺,血氣直衝天靈蓋。

  他真真是悔恨不已。

  當初就不該心軟,若是斬草除了根,也不會有後續的這些個懊糟事情了。

  「你可知玉知杭的髮妻祖籍是何處?」

  傅言明自然是清楚的。

  畢竟是如今傅時雨名義上的親生母親!

  他道:「江南人氏。」

  傅仲拿起桌上被他看了一半的書,書冊下面壓著一張燒了僅剩掌心大小的殘紙。

  「這是什麼?」傅言明看著殘紙上的字,不解的問道。

  傅仲冷哼道:「這是從晏珩房中找出來的。」

  他昨晚看了後還想不通,江南除了水路四通八達,更容易逃竄些,究竟還有什麼勢力是值得晏珩去奔赴的?

  有了今日的事情,他才咂摸出些味來。

  「你還覺得今日玉知杭救他是巧合嗎?」

  傅言明怔了下,回過神道:「父親是懷疑玉知杭與晏珩有所勾連?」

  傅仲沉默不語。

  可這沉默本就有默認的意思在。

  傅言明又是愣了下,無奈失笑道:「這...這怎麼可能呢?」

  「他若是晏珩的棋子,這些年也不至於一直升遷無望了。」

  「況且咱們兩府所做的事情,若被晏珩所知,他豈會不發難?」

  傅仲被氣昏了頭,聽了這話沉吟片刻,神色稍有冷靜,但心頭余怒未消,心中的懷疑也未徹底的打消,他道:「是與不是還需調查。」

  「你先穩住他,在他面前莫要漏了口風。」

  傅言明頷首稱是。

  玉知杭在小廳里坐了兩盞茶,仍是不見傅仲的蹤影,他心下不免急躁。

  正要讓小廝再去問一問,就看傅言明走了過來。

  玉知杭登時站起了身,朝著傅言明揖手見了禮,又說起了要見傅仲的事情。

  傅言明笑道:「宮中有召,父親他進宮去了。」

  二人分主次落座,傅言明寒暄幾句,便將人送走了。

  玉知杭看傅言明的態度,約莫出幾分不對味來。

  可具體的卻又說不出來了。

  一腦門子疑惑的回了府。

  馬氏已焦灼等了兩日,看玉知杭回來,急忙把傅時雨去了莊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傅家到底在盤算些什麼?我這心裡不大安穩,老爺不如去傅府打探打探消息?」

  玉知杭一身的疲憊,本以為回到家中能稍稍鬆快鬆快,猛一聽此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好好的,如何去了莊子?」

  馬氏皺眉急道:「自然是有了什麼不好,她才會去的啊!」

  玉知杭不解:「能有什麼不好的?」

  說著頓了頓道:「是小兩口鬧彆扭了?」

  馬氏搖頭,冷笑道:「老爺回府之前,我已讓人去打聽過了。」

  「江明磊此人是個油滑聰明的,自知此後仕途要倚仗著玉家,對傅時雨的話無有不應的。」

  「傅時雨的日子暢快著呢,如何會鬧彆扭?」說著看了玉知杭一眼,而後朝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恐怕是知道了那件事情。」

  玉知杭眨了眨眼,道:「什麼事情?你說明白些。」

  馬氏道:「自然是玉卿卿失蹤的事情!」

  「傅言明那樣愛重傅時雨,自然捨不得看她身處危險之地。」

  「可若玉卿卿回京,將這件事情披露出來,那首當其中的便是傅時雨了。」

  玉知杭順著馬氏的話想了想,擰眉道:「你的意思是,傅言明查到了什麼?」

  馬氏點點頭:「一定是這樣的!」

  「傅言明他將人送出城,為的就是在危險來臨之際能儘快的把人轉移走。」

  「老爺想想,屆時若傅時雨不在,傅家還會認下這罪名嗎?」

  玉知杭的臉瞬間就白了個透,失神喃喃道:「難怪...。」

  馬氏沒聽真切,推他一把,道:「老爺說難怪什麼?」

  玉知杭回神,一拍桌子怒道:「回府之前我去了傅府,等了許久傅仲並未見我,是傅言明來見的我,我當時便覺察出他態度有異,卻一時想不通異常在何處。」

  「聽你這一席話,我才明白了。」

  「真真是一對老奸巨猾的父子!」

  罵完這句話,夫婦二人一時都沒了話,只剩心頭忐忑越發的濃重。

  因著玉卿卿,也因著傅家的態度。

  好一會兒,玉知杭冷笑道:「想抓咱們去頂包,他們落個乾淨,門都沒有!」

  說著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要死,那就一起死!」

  馬氏聽得惶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出了書房就去屋子裡拜菩薩了。

  富貴胡同這邊,玉卿卿托腮看著灶里的火光,忽的聞到了焦糊味,她急急的「呀」了聲,站起身忙去掀鍋蓋,卻被熱氣燙了手,疼的一個瑟縮。

  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涼水澆在鍋里,只聽「刺啦」一聲響,鍋中的熱氣頓時更盛。

  她捂著生疼的手背,躲遠了些,等到鍋中平靜,這才走了回去。

  一鍋粥熬成的焦黑色。

  她看著嘆了口氣,抽出灶中燃燒正旺的柴火熄滅了,而後坐在了門檻上,捧腮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會兒眼睛便紅了。

  忽聽後門一陣響,她悚然坐直了身子,就看後門從外被推開,一個高胖的身子擠了進來。

  是大槑。

  玉卿卿從來沒有像此時這般覺得大槑面目可親過。

  她撐著房門站起了身,卻看大槑反手關了後門。

  她面上的笑意一僵,心頭的大石往下墜了墜。

  扶在門框上的指尖發了白,她看著走過來的大槑,問道:「丟了一雙,怎麼只回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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