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索仇
心有憂愁,馬氏一夜未眠,次日便覺頭重腳輕,難受的緊。
戈薰見狀,忙去請了大夫。
大夫診脈之後說是憂思鬱結過重,問題不大,寫了副方子,便告辭離開了。
馬氏神色懨懨的倚在床柱上,捧著碗喝苦藥湯子,吳媽媽突然走了進來,面有喜色的道:「夫人,大喜事!」
眼下對馬氏來說,就是玉知杭高升,都不見的能讓她開心!
聞言頭也沒抬,懶懶的道:「有事就說,做什麼大驚小怪的,吵的腦仁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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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緊步走到榻邊,彎腰看著馬氏的臉,笑道:「姑娘從莊子上回來了。」
馬氏一怔,旋即抬起了頭,驚訝道:「你說什麼?誰回來了?」
她沒聽錯吧?
傅時雨回來了?
怎麼可能呢?
傅家不是再搞把戲,傅時雨怎麼會回來呢!
吳媽媽笑著,重新又說道:「奴婢說,莊子上的那位回來了,這會子正往夫人這裡來呢。」
馬氏眨眨眼,將手裡的藥碗遞出去道:「快快快,扶我起來,我要親自去確認!」
戈薰忙上前伺候,兩隻鞋子還沒套在腳上,傅時雨已經閃身進了屋。
馬氏推開戈薰,雙手放在膝頭,端坐著,笑意雍容道:「卿卿回來了?」
宋媽媽願意幫馬氏做戲,笑著補了一句:「姑娘定是聽說夫人病了,特意來瞧呢?」
傅時雨哪有這閒情逸緻?
馬氏死了,她可是開心的要放炮仗呢!
三步並兩步的進了內室,擠著馬氏坐在了榻邊。
距離近了,馬氏才瞧出她的不對勁來。
素日裡燕窩魚翅,人參靈芝的補著養著,傅時雨的麵皮嫩的像是水豆腐。
這只在莊子上住了幾日,怎麼住的臉也白了,眼也紅了,嘴唇也紫了?
不等馬氏問,傅時雨抖索著嘴唇說道:「我...我瞧見她了,好恐怖。」
馬氏一臉的茫然,蹙眉道:「你說什麼呢?母親沒聽懂。」
傅時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馬氏,一字一句的道:「我瞧見玉卿卿的生母了。」
風和日麗,朗朗乾坤,馬氏對視著傅時雨的眼睛,憑空的生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瞧著倒像是驚懼的抖索一般。
傅時雨接著又道:「她就站在那天井裡,穿著一身白衣,下半身全是...全是血...。」
「滴滴答答的響了一整夜。」她說著將抖的不成樣子的兩隻手握在了一起,乾咽了咽口水道:「她一定是知道了咱們的所作所為,從下面來找咱們報仇索恨來了!」
宋媽媽聽到這裡,嚇得險些跌了手裡的藥碗,回神看馬氏嚇得臉色淒白,依靠在床柱上,全然沒了主心骨一般,她忙出聲道:「姑娘說什麼胡話呢。」
「別是看錯了,危言聳聽的吧。」
「那莊子夫人每年的秋冬季節都要去住幾日,乾淨著呢,哪裡有什麼血人,什麼白衣。」
馬氏聽著虛恍著精神點點頭:「是啊,我每年都會去住的。」
是傅時雨和江明磊成親,她才將莊子給了傅時雨做嫁妝。
在此之前,莊子上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一定是傅時雨看錯了!
如此想著,馬氏收了收領口,防止冷風竄進去,故作鎮定的斥道:「誰還沒個花眼的時候?別大驚小怪的!」
「謹記著你的身份,胡言亂語可是要給家中召禍的!」
傅時雨看她不信,急的都快哭了:「怎麼能是花眼?好些人都看見她了!」說著指著水蓮道:「你來說,昨晚你看到了什麼?」
眾人聞言,目光都落在了水蓮的身上。
水蓮經歷了傅時雨所經歷的,魂都快沒了,這會子被問,昨晚的一幕又浮現在腦中。
她蒼白著臉,緊張的絞著手指,顫顫巍巍的道:「確實有個人站在天井裡,渾身血噠噠的。」
「我們姑娘說的都是真的。」
「那莊子,鬧,鬧鬼!」
「是鬼,那個人絕對是鬼!」傅時雨已經嚇得神志不清了,拽著馬氏道:「是咱們惹惱了她,她要來給她女兒報仇來了!」
「怎麼辦?」
「我怎麼辦?她一定是盯上我了!」
戈薰看傅時雨越來越激動,拉扯的馬氏坐立不穩,忙上前道:「姑娘別著急,既是鬼,自然有可降克她的東西。」
如此情景,已經由不得馬氏不信了。
她越想越驚,越想越懼,渾身血脈倒流,手腳冰涼的好似站在了冷窖里。
招手讓宋媽媽近前些,她顫著手抓住宋媽媽的手,舌根發硬的道:「快去找老爺回來,現在就去!」
宋媽媽領命要去,馬氏卻不鬆手。
宋媽媽見狀知道她是怕極了,忙吩咐戈薰去。
戈薰快步出去了。
玉知杭正在衙上,看到府中小廝找來,便知是出了事,不然馬氏定不敢遣人來衙上找他!
忙領著人到了僻靜處,皺眉道:「什麼事?」
小廝低聲道:「姑娘從莊子上回來了,夫人請您回去。」
玉知杭一聽傅時雨回來了,心頭大喜。
他正發愁如何接傅時雨回來呢!
如今她就自己回來了!
如此一來,傅家的計謀算是不攻而破了!
只要傅時雨在他們手上,還愁傅家不能為他所用嗎?!
小廝低聲又道:「瞧著神色不太好的樣子,想是出了什麼事情,夫人請老爺快些回府呢。」
玉知杭聞言一怔,皺眉不解道:「出事?能出什麼事?」
小廝搖頭道:「後宅的事情,小的哪裡能知道呢?」
玉知杭沉吟著點點頭,揮手道:「你且回去,我告個假便回。」
小廝領命要去,玉知杭就把人叫了回來,壓低了聲音叮囑道:「你告訴夫人,務必把姑娘留下。」
小廝點頭稱是。
富貴胡同,大槑一下一下的砍著柴。
玉卿卿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碟子瓜子,便嗑便監工。
一會兒砍的太粗,不好燒。
一會兒砍的太細,不耐燒。
大槑氣的咬牙切齒,恨不能把手裡的柴火扔她臉上去。
「我這就是照著主子教的來砍的。」
話中的意思就是,怎的不見你挑晏珩的刺?
玉卿卿吐了嘴裡的瓜子皮,哼了哼,沒好氣道:「你主子砍的也不怎麼樣,我還沒罵他呢!」
大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