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比那前院還要危險
一股帶著點霉味的陰冷氣從裡頭冒了出來。
「你先下去躲著,等我回來,記住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許青山把蘇玉瑤推進地窖里,又把地磚和地毯都恢復了原樣。
他自己則又一次閃身出了院子,消失在那混亂的夜色里。
他要去救另一個人。
他一路避開那些亂糟糟的人群,悄沒聲地就摸到了那王府的後院。
那座軟禁著林晚照的繡樓就在眼前。
這兒倒是比前頭安靜得多。
那火光也沒能照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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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青山卻覺得這兒比那前院還要危險。
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氣,像毒蛇似的盤踞在四周的黑暗裡。
他知道這兒守著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沒敢硬闖。
他繞到那繡樓的後頭,瞅著那足有三丈高、光滑的牆壁。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插。
他後退了幾步,猛地一下就助跑往前沖。
他那腳在牆壁上連著蹬了三下,身子就像沒了翅膀的鳥,硬生生地就拔高了丈許。
他那手在半空中死死地就扒住了一處凸出來的雕花窗沿。
他整個人就像壁虎似的,悄無聲息地就貼在了那二樓的窗戶外頭。
他從窗縫裡往裡頭瞅。
屋裡頭點著燈。
林晚照就坐在梳妝檯前,她沒睡。
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瞅著鏡子裡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衣的面無表情的婆子。
那兩個婆子就像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那眼睛卻像鷹似的,死死地盯著她。
許青山知道他沒法從正門進。
他瞅了瞅那窗戶上的插銷,是木頭的。
他從袖子裡摸出那柄早就卷了刃的雪山衛腰刀。
他把那薄薄的刀刃從窗縫裡小心翼翼地插了進去。
他一點點地撥動那個插銷。
「咔噠」一聲。
一聲極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聲響。
插銷開了。
他推開窗戶,一個翻身就悄沒聲地落在了屋裡。
那兩個黑衣婆子反應極快。
她們幾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間就轉過身,一人從腰間摸出一柄短刺,一人從袖子裡抖出一把淬了毒的鋼針。
可許青山比她們更快。
他沒去看那兩個婆子,手裡的刀卻像毒蛇出洞似的,一左一右就抹過了她們的脖子。
那兩個婆子連吭都沒吭一聲,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屋裡頭一下子就靜了。
林晚照從鏡子裡瞅見那個突然出現的渾身是血的男人,那雙一直沒什麼波瀾的清冷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漣漪。
她沒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那張熟悉的臉。
「你還是來了。」
她那聲音也像這夜似的,又冷又靜。
「我來帶你走。」
許青山走到她身後,那雙深邃的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瞅著她。
「走?」
林晚照笑了,那笑帶著點說不出的自嘲味兒。
「你覺得你走得掉麼?」
她頓了頓,話也跟著冷了下來。
「許青山,你是不是覺得是我幫你讓你逃出來的?」
許青山沒說話,他只是瞅著她。
「你錯了。」
林晚照站起身,轉過身面對著他。
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沒了先前的柔弱和無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冰冷、陌生、決絕。
「那個給你送解藥的丫鬟不是我的人,她是王妃的人。」
「那解藥也是假的,它只能解你身上一半的毒,剩下的那一半會一直在你身體裡,直到要了你的命。」
「至於那場火,也是王妃早就安排好的,她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也想看看在你心裡是我重要,還是那個蘇姑娘更重要。」
許青山那顆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在那女人的算計里。
他就像個被人牽著線的木偶,每一步都走在那女人早就畫好的圈裡。
「為什麼?」
他那聲音都有些發澀。
「因為她要的,不光是那顆九陽融雪丹。」
林晚照走到他跟前,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她要的還有你,她要你心甘情願地為她所用,她要你成為她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她頓了頓,話裡頭那股子冰冷的勁兒更甚。
「許青山,你鬥不過她的,在這燕王府她就是天,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聽她的。」
許青山冷笑一聲。
「聽她的?然後像狗一樣替她賣命?」
「不然呢?」
林晚照反問,「你想死?還是想看著你那個蘇姑娘死在你面前?」
許青山那雙深邃的眸子眯了起來。
他從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子同類的危險氣息。
林晚照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只是從梳妝檯的暗格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子,遞到他面前。
「這裡頭才是真正的解藥。」
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許青山,我也可以幫你,幫你殺了燕王妃,幫你逃出這燕王府。」
「條件呢?」
「很簡單。」
林晚照那張清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許青山從未見過的瘋狂笑意。
「我要你娶我,然後幫我坐上這燕王府女主人的位子。」
她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許青山的腦子裡炸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瞧著清冷如仙的女子,心底竟藏著這般滔天的野心。
他更沒想到,他自己竟成了她這盤棋里最是關鍵的那一顆子。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那繡樓的底下忽然就傳來一陣密集的雜亂的腳步聲。
無數的火把將整個後院都照得像白晝似的。
那燕王妃雍容華貴的身影在一群黑衣死士的簇擁下出現在了樓下。
她抬起頭,瞅著那二樓窗戶里那兩個對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冰冷笑意。
她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許青山的耳朵里。
「許鄉賢,這齣戲可還看得滿意?」
她頓了頓,話裡頭那股子玩味的勁兒更甚。
「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叫王虎的兄弟沒死,他現在就在我手上,還有那個給你治傷的老頭,那個使劍的姑娘,他們都好好的。」
她拍了拍手。
幾個黑衣死士押著幾個渾身是血、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熟悉身影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