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那條剛接好的胳膊又斷了,那張黑臉上全是血,那雙虎目卻依舊死死地瞪著樓上。
「公子!別管我們!你快走!」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聲,隨即就被人一腳踹在腿彎跪在了地上。
燕王妃笑了。
她瞅著許青山那張瞬間就變得煞白的臉,心裡頭說不出的暢快。
她知道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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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男人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
也把他那顆高傲的心給踩在了腳底下。
「許鄉賢,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那聲音又恢復了先前的雍容和溫和,可話裡頭那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嚴卻比那刀子還要冷。
「交出丹藥,說出你那點石成金的秘密,再廢了你自己武功,我可以饒他們不死。」
樓下火光沖天。
那一張張舉著火把的臉,在跳動的光影里扭曲、猙獰。
那上百個黑衣死士就像地底下冒出來的沉默的鬼。
許青山沒看他們。
他也沒看那幾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兄弟。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只是靜靜地落在那雍容華貴的燕王妃的臉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也很冷。
他把手裡那柄還沾著血的刀扔在了地上。
「噹啷」一聲。
在死一般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答應你。」
他說,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
樓下那燕王妃那張一直緊繃著的、保養得極好的臉,總算是鬆了半分。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骨頭再硬,也終究是被她給敲斷了。
林晚照那張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沒想到他竟真的會低頭。
「公子!」
王虎那雙虎目一下子就紅了,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身後的死士用刀柄狠狠地砸在腿上,又一次跪了下去。
「早這麼識時務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燕王妃笑了,那笑帶著點勝利者的居高臨下的得意。
「把丹藥扔下來。」
許青山沒動。
他只是瞅著她。
「我可以給你丹藥,也可以告訴你那些秘密,我甚至可以自廢武功。」
他頓了頓,話鋒卻猛地一下就轉了。
「但是,我有條件。」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燕王妃那臉上的笑冷了下來。
「有。」
許青山只說了一個字。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
「因為那顆丹藥只是個引子,真正能救你兒子命的不是藥,是我,是我這腦子裡的東西,我若是死了,或是成了廢人,你兒子也得跟著陪葬。」
「你敢威脅我?」
一股子冰冷的殺氣從燕王妃的身上瀰漫開來。
樓下那上百個黑衣死士手裡的刀都出鞘了半寸。
那森然的刀光將整個院子都映得是一片慘白。
許青山卻像是沒瞅見一般。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
他瞅著那燕王妃那張變了又變的臉。
「放了我的人,然後帶上你兒子跟我走,去一個能治他病的地方。」
「去哪兒?」
「丹火房。」
許青山吐出這三個字,「你兒子的病是天生的寒毒,非尋常湯藥能醫,必須借那地肺之火,以陽克陰,再輔以那丹房裡的百年藥材,方能徹底根除。」
燕王妃沒說話,她那雙好看的鳳眼眯了起來。
她不知道許青山說的是真是假。
可她知道她賭不起。
她兒子的命就是她的命。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我答應你,但是他們也得跟著一塊去,你若是敢耍半點花樣,我會讓他們死得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慘。」
她指著王虎他們。
許青山點了點頭。
「可以。」
這場驚心動魄、賭上一切的對峙,總算是暫時落下了帷幕。
天亮了。
那燒了半宿的火也總算是被撲滅。
整個燕王府都籠罩在一場大戰過後的壓抑和疲憊里。
一隊由上百個最是精銳的黑衣死士護送的車隊,不緊不慢地駛出了黑石鎮。
許青山坐在一輛最是普通的、瞧著就像是囚車的馬車裡。
他那手腳依舊被那不知什麼材質的繩索捆著。
王虎他們則被關在另一輛車裡。
燕王妃和她那個一直沒露過面的病懨懨的兒子,坐在最是中間的那輛最是華貴的、由八匹馬拉著的巨大馬車裡。
車隊行得很慢。
走到半路,林晚照卻悄沒聲地上了許青山的車的。
她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那張臉上瞧不出半分情緒。
她把那個裝著真正解藥的白玉小瓶塞到許青山的手裡。
「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那聲音壓得極低。
許青山沒看她,他只是瞅著那車窗外頭那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致。
「我想活。」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晚照沒再多問,她知道從這個男人的嘴裡問不出真話。
她只是把一柄藏在袖子裡的薄如蟬翼的鋒利小刀,不著痕跡地塞進了許青山那捆住的手的縫隙里。
「你好自為之。」
她說完,便又悄沒聲地下了車。
許青山沒動那柄刀。
他甚至都沒碰那個裝著解藥的瓶子。
他知道那燕王妃一定在某個他瞧不見的角落裡盯著他。
他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車隊又走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他們總算是又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埋葬了無數秘密的雪山腳下。
燕王妃把許青山從那囚車裡帶了出來。
她也第一次讓她那個一直藏在馬車裡的兒子露了面。
那是個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
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像極了他娘。
可那張臉卻白得像紙似的,沒半點血色,那身子骨也弱得像那風中的柳絮,仿似隨時都能被一陣風吹倒。
他那眼睛倒是很亮,帶著點說不出的好奇和探究,一直在許青山的身上打量。
「你,就是那個能治我病的人?」
他開口,那聲音也像人似的,又輕又弱。
許青山沒理他,他只是走到那少年跟前,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少年的手冷得像塊冰似的。
許青山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那脈象比他想的還要亂,還要沉。
這已經不是病,是命。
是被人用最陰毒的法子,從娘胎里就種下的絕命的咒。
「怎麼樣?」
燕王妃那聲音有些發緊。
「死不了。」
許青山收回手,「不過,也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