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怒火


  趙統領見燕王妃鬆了口也沒再堅持。

  他的任務是來砸場子的,是來宣示主權的不是真的要跟燕王妃的親兵血拼。

  現在他的目的都達到了。

  「既然王妃都這麼說了,屬下自然遵從。」

  他一揮手,「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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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幾個黑衣死士還有那兩百多個官兵,好比是退潮的海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胖縣尉張大彪,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許青山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說,這事沒完。

  轉眼的工夫,山谷里就只剩下燕王妃的人,還有許青山那幾千個驚魂未定的礦工。

  「把這裡,收拾乾淨。」

  燕王妃那冰冷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怒火。

  「是。」

  林晚照應了一聲,立刻就指揮著那些騎兵,開始處理那些屍首,安撫那些流民。

  許青山沒動。

  他就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

  直到那八駕馬車,調轉了方向,準備離開。

  「許青山。」

  燕王妃的聲音,又叫住了他。

  「你,上車。」

  許青山沒猶豫,走過去,上了那輛巨大的、華貴的馬車。

  車裡頭,熏著上好的龍涎香。

  燕王妃就坐在他對面,那張臉上,沒了先前的雍容,只剩下冰冷。

  「今天這事,是你算計好的?」

  她問,那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若是有這等算計,就不會差點把自己的命都給搭進去。」許青山答得平靜。

  「那你煽動那些流民,又作何解釋?」

  「狗急了還跳牆,我只是想活命。」

  燕王妃沒再問,她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她才冷笑一聲。

  「你倒是好手段,三言兩語,就把我跟王爺,都給耍了一遍。」

  「我沒耍任何人。」

  許青山搖了搖頭,「我只是讓你們都看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王爺他,已經容不下你了。」

  許青山那話,好比是一把刀子,又准又狠地扎進了燕王妃的心窩子。

  「他今天能為了這座金礦,派人來打你的臉。明天,就能為了這燕王府的世子之位,要了你兒子的命。」

  燕王妃那身子,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

  「他敢?」

  「他為什麼不敢?」

  許青山反問,「世子沒了,他還可以再生。可這北地的王,只有一個。」

  他往前湊了湊,那聲音壓得更低。

  「王妃,你現在跟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這條船,快沉了。」

  燕王妃那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青年,那眼神里,第一次沒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而是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忌憚,還有掙扎。

  「你想說什麼?」

  「我們不能只守著這座金山,等著他一口一口把它給吃掉。」

  許青山那聲音里,帶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味道。

  「我們要有自己的力量。一支不屬於燕王府,只聽我們號令的力量。」

  「你有?」

  「我很快就會有。」

  許青山靠回車壁上,「只要王妃,肯把賭注,下在我身上。」

  燕王妃沒再說話。

  那馬車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車輪壓過石子路的聲音,一下一下,好比是敲在人的心上。

  一直到回了黑石鎮,燕王妃在王府門口下了車,她都沒再跟許青山說一句話。

  許青山也沒回礦場。

  他被安排在了王府里一處最是偏僻,也最是安靜的跨院裡。

  說是休息,其實就是變相的軟禁。

  王虎和柳青青,都被擋在了外頭。

  當天夜裡,林晚照卻悄沒聲地溜了進來。

  她給許青山帶來的,是一張手繪的、極其詳盡的輿圖。

  「這是你要的東西。」

  她把圖鋪在桌上,「整個北地,燕王治下,所有官辦的兵器坊和鐵礦,都在這上頭了。」

  許青山低頭看去,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還做了什麼?」

  「他不止是要你的礦。」

  林晚照那聲音壓得極低,「他還派了人去江南,去查你的底。似乎是想從你身上,找出點別的什麼東西。」

  許青山那拿著輿圖的手,頓了一下。

  「查我?」

  「對。」

  林晚照看著他,「許青山,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好像,很怕別人知道你的過去。」

  「一個快死的人,沒什麼過去。」

  許青山把那輿圖收了起來,揣進懷裡。

  「謝謝。」

  「你準備怎麼做?」

  「他想打,那就陪他打。」

  許青山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輪被烏雲遮住的月亮。

  「他有官兵有死士。我什麼都沒有。這仗不好打。」

  「你可以有。」

  林晚照說,「那幾千個流民,你若是用好了就是一支大軍。」

  「一群烏合之眾,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去跟官軍斗?」

  「那就讓他們吃飽飯再給他們發兵器。」

  許青山緩緩轉過身看著林晚照。

  「你似乎比我還急。」

  林晚照沒說話她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小小的、雕著一隻飛鳳的令牌放在了桌上。

  「這是王妃的私庫令牌,憑這個可以從黑石鎮的地下錢莊裡,調出十萬兩雪花銀。」

  她頓了頓。

  「這是她讓我給你的她說她賭了。」

  十萬兩。

  許青山那心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知道那女人瘋了。

  她這是要拿整個燕王府的家底來跟他賭這一把。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她要看到東西。」林晚照說,「一個月之內她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兵。」

  「一個月?」

  許青山皺了皺眉,「她這是在逼我。」

  「她也是在逼她自己。」

  林晚照收回令牌,「這錢你若是要我現在就去提。你若是不要我明早就回了她。」

  許青山沒立刻回答,他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

  一個月,一千人,要練成能打仗的兵,還要造出足夠的兵器鎧甲。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他那腦子裡,那座地下的兵工廠的模樣,一閃而過。

  「要。」

  他吐出一個字,「不但要,你再替我傳個話給她。」

  「什麼話?」

  「讓她幫我,把那個黑石縣的縣尉,張大彪,給我弄到雪山上來。」

  林晚照愣住了。

  「你要他做什麼?」

  「兵,要練,也得有地方練。」

  許青山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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