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的死活,你是隻字不提啊!
清晨,李帆穿上官服早早的便去大理寺點卯,有了正式的官服,再也不用像先前那般遇上不熟悉的差役還要掏出官牌自證,往來的差役見著他也是畢恭畢敬的喚一聲李大人。
林望見李帆到來,也不想前幾日那般矯情,而是很自然地遞上一杯茶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若只是一味的討好,只會顯得自己另有所圖,還容易惹人反感,在這方面林望還是拿捏得很有分寸。
而李帆也亦是如此,喝完了茶水說了句先去牢獄,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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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林望,似乎是習慣了李帆這幾日的去向,僅是點了點頭,便忙起自己手頭上的事兒來。
來到大理寺牢獄,小六子諂媚的將早已備好的飯菜拎著跟在李帆身後,等到了劉昌盛的牢房前,便自覺的放下食盒,告罪一聲退了出去。
這幾日小六子對李帆的行徑也是見怪不怪了。
「老哥,還沒吃東西吧,先喝碗熱粥!」
見李帆遞來白粥,劉昌盛沒有推辭,而是直接接過吃了起來。
一連數日,從最初的疑惑到如今的習以為常,劉昌盛也不知道李帆到底是何居心,難不成真的就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李帆也不多話,順手拿起自己的那碗白粥也喝了起來。
一時間氣氛竟有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寧靜。
在這幾日李帆一日三餐的照料下,劉昌盛的身子骨比之初遇時壯實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面黃肌瘦。
只不過長時間沒有接觸太陽照射,導致他的臉色看上去還是有些慘白。
收拾好食盒,李帆正要離開,剛邁出一步,便聽身後傳來劉昌盛的聲音。
「你做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就僅僅是為了替我翻案而已?」
李帆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劉昌盛平靜道:「若我說不全是為了替你翻案,又當如何?」
劉昌盛並不意外他的回答,反倒是點了點頭,沉聲道:「你這人還算實誠,至少沒有為了從我口中套話而瞞騙我!」
多日相處,這是頭一次劉昌盛主動開口詢問自己,於是李帆放下食盒,席地而坐。
「若說沒有私心,倒顯得我虛偽!」
稍作停頓,李帆表情嚴肅,低聲道:「實不相瞞,劉大哥你的卷宗我看過,雖說真實情況小弟並不清楚,但從卷宗上來看事情一目了然,如今陛下正想推行仁政,而大哥你的案子恰好是典型,所以我需要以你之案作為切入口,為陛下施行仁政推波助瀾!」
「當然,若是沒有此仁政推行,我恐怕也接觸不到劉大哥你的卷宗,也許你此生都會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之中,直至老死!」
望著李帆不閃不避的誠摯眼神,良久,劉昌盛輕笑出聲:「你倒是個講究人!如實相告就不怕我氣憤之下什麼也不說?」
「怕……」
李帆斬釘截鐵道:「但與替摯愛親朋報仇比起來,我相信劉大哥更願意選擇後者!」
沉默良久,劉昌盛嘆息一聲,似是心存死志般平靜出聲。
「這事兒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出了大理寺牢獄,李帆感覺自己如墜冰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任由艷陽高照,體內卻是祛之不盡的寒氣。
人怎麼可以卑鄙無恥到這個地步,竟為了豢養鬥狗取樂,便視律法如無物,肆意侵占百姓田地,偽裝成山匪劫殺他人?
僅僅是為了一己私,便欲罔顧他人性命,如此人神共憤之舉,理當殺之而後快!
而於恩榮之所以將劉昌盛關押在大理寺牢獄之中,並非是與那王爺蛇鼠一窩,實在是有心無力,只能出此下策保下劉昌盛。
對方手握田地契約,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即便是以家人相要挾,逼得劉昌盛親筆畫押,可說出去誰又會信?
官府只認他劉昌盛按在紙上的手印。
況且若是那位王爺反咬一口,只怕劉昌盛還會做實誣告皇室宗親一罪。
畢竟此事對方做的滴水不漏,饒是於恩榮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卻也無可奈何。
劉昌盛的家人活不過來了,暗地裡護送他們一家出城的那位忠肝義膽的朋友,亦是慘死在城外山匪的刀下。
若不是劉昌盛曾為鏢師,怕是連一個活口都不會有。
而於恩榮能做的也僅僅是以懷疑他殺害家人朋友之名將他困在牢獄之中,至少遠比讓他送死強!
憤怒,極度的憤怒,什麼狗屁王爺,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想到這裡,李帆攥緊雙拳,眼神堅定的大步踏向內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所以他要找人幫忙!
他要知道有關那位王爺的事情。
可邁入內衙,望著尚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李帆納悶的喚來差役問詢。
「林大人呢?」
那差役見李帆面容難看,有些畏懼的開口出聲。
「回錄事大人的話,小的先前瞧見鄧寺丞帶人前來尋林主簿,二人不知在裡面說了些什麼,沒一會兒,林主簿就神色凝重的喚來值班的弟兄跟著鄧寺丞離開了!」
聽到這裡,李帆心中更是不解。
按理說能讓鄧甫與林望親自帶人前去捉拿的朝廷命官至少官居五品。
可自己沒聽說這幾日有哪個大人物落馬啊!
奇了怪了!
正當李帆想著要不要等林望回來的時候,樂典卻是神色焦急的領著幾名鳳陽殿護衛快步走了進來。
「樂將軍,這是……」
樂典微微搖頭,示意李帆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接著高聲道:「奉臨潁殿下之令,特來請李錄事回府一敘!」
李帆心領神會,當即應聲道:「臣,李帆謹遵殿下令!」
幾人剛一出大理寺,李帆就皺眉問道:「樂將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樂典仔細觀察一遍四周後,方才敢壓低聲音開口:「北虜來人了!」
不等李帆開口,樂典咬了咬牙,對著李帆躬身行禮,「若是可以,還請李大人救殿下於水火!」
李帆身子一怔,略顯詫異地看向樂典。
「樂將軍,我一個小小的九品錄事何德何能敢受將軍此等重託?」
「我能看得出來,殿下待你與旁人不同,在你之前,殿下從未如此開心過,唯有與李大人在一起時,殿下笑得才會那般肆意!」
倏地,樂典沉聲道:「我等不過是鳳陽殿護衛,不知廟堂之事,更不知曉什麼家國大義,但殿下宅心仁厚,面冷心熱,鳳陽殿所屬皆受殿下恩惠,一國興亡不該由殿下一個弱女子來挑起,所以……
說到這裡,樂典微微停頓,接著把心一橫,單膝跪地。
「若是可以,還請李大人帶殿下逃出宮去,屆時,我等會守住宮門,替二位攔住追兵,為你們爭取逃出京都的時間!」
聞言,李帆倒吸一口涼氣,好嘛,這個樂典是想造反了!
古代帶公主私奔,這可是挑釁皇權,與謀反無異,抓到了就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他樂典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自己把全家性命給壓上,還一副從容就義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他是要去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況且嘴上說得容易,替我們攔下追兵,可萬一要是攔不住呢?
到時候被抓回來,她臨潁是陛下的親妹妹,還肩負和親重任,頂多也就是禁足到送她去和親。
但我呢?
我的死活,你是隻字不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