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眾所周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和親一事亦是如此。
即便謀劃的再好,一切還要隨機應變。
「敢問殿下,不知陛下那邊明日早朝可已準備妥當?」
姬明雪應了聲,坦然道:「一切均已安排好了,只等明日你以大虞和親使者的身份上朝了,只不過……」
李帆見她欲言又止,輕笑出聲:「殿下是擔心臣會在朝堂之上露怯!」
姬明雪無奈一笑,「確實有此擔憂,畢竟你官職才九品,此前又從未經歷過此等大事,況且還需扮作惡人,本宮擔心你經不住滿朝文武的威壓!」
李帆灑脫一笑,「殿下放心便是,臣定會盡全力扛住諸公的責難,只不過之後就要看陛下與張洵的表現了!」
如此信心十足的言論倒是令姬明雪刮目相看。
稍稍遲疑,姬明雪朱唇輕啟:「本宮有一事頗為好奇!」
「殿下但說無妨!」
「在你我相遇之前,本宮曾聽聞你在京都的名聲極差,不……準確來說你並無名聲可言,為何短短几日變化如此之大,宛若換了個人似的!」
李帆握著茶杯的手掌微微一緊,心中思緒急轉。
莫不是姬明雪發現了什麼?
不可能,自己這前身並無惡行,說白了也就是給於裕州等一眾紈絝子弟噹噹馬前卒,充當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不應該被堂堂的公主殿下注意到才是。
難不成是因為那日在王舒月家之事,她特意調查過?
若是如此,倒也說得通,只不過接下來自己的一言一行得更加小心謹慎些才是。
想到這裡,李帆放下杯盞,望向姬明雪誠懇道:「敢問殿下,我大虞入朝為官的途徑可分幾種?」
姬明雪不明所以,但還是開口答道:「途徑共分兩種,其一便是科舉,另一種則是舉薦!」
「若是臣想入朝為官,殿下以為哪種法子最快?」
姬明雪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想通過於裕州等人的家世替你舉薦為官?」
李帆點了點頭,「臣自幼喜歡看些雜書,故而對科舉一途實在難以提取興趣,但心中有所抱負便想著走些捷徑,於裕州等人的父輩皆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若是由他們舉薦,便可不需通過科舉便能入朝為官!」
聽到這話,姬明雪嘴角泛起冷笑,半托著下巴輕蔑道:「李大人,你莫不是把本宮當成普通的深閨女子來糊弄?亦或是說你當本宮是傻子不成?」
李帆表情一僵,心中暗暗倒吸一口涼氣,聽這口氣似乎她對入朝為官的途徑瞭若指掌?
看來這位臨潁殿下不像前世小說里寫的那些無腦公主啊!
「殿下這是何意?」李帆強裝鎮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朝確有舉薦一事不假,但舉薦分兩種,一種是板築之下,有真才實學之人,一種則是廣遊大儒門下,前者選拔不拘一格,後者則是需要拜在某位頗有名望的大儒門下學習之人,不知你占了哪一樣?」
如此輕描淡寫的話語,加之姬明雪古井無波的表情,不知為何,竟讓李帆有種被巨龍俯視的錯覺,宛若自己的一切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不等李帆開口辯解,姬明雪淡淡道:「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你這大理寺九品錄事一職還是你父親李文贇在王家老太太壽宴那晚花費重金為你求得,但……」
頓了頓,姬明雪玩味道:「那日與你父親一般替自家子侄謀前程者足足有一十三人,你說為何獨獨只有你一人成了?」
這點李帆並不清楚,他不知道除了自家父親之外還有多少人賄賂過王密。
可突然李帆身子一抖,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不可思議地盯著姬明雪那宛若仙女般的容顏驚呼道:「吏部左侍郎王密是陛下的人?」
姬明雪既不否認,也沒承認,而是指尖繞著杯沿喃喃道:「餘下的一十二,其中有半數因為剛上任犯了些小錯已被武德司羈押,剩下的庸才皇兄對他們並不敢興趣,索性便賞了一官半職,只要不作惡,那也能在任上待到致仕!」
說到這裡,姬明雪話鋒一轉:「畢竟大虞不可能人人都是棟樑之才,這世上若無庸才又怎能襯托出那些才名顯赫之人?橫豎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官職,能換些銀子在內帑對皇兄而言並無壞處!」
「陛下難不成就不怕嗎?」
姬明雪嫣然一笑:「怕?怕什麼?怕他們毀了大虞的根基?還是說擔心他們魚肉百姓?」
李帆暗道自己蠢笨,既然先前有半數已被武德司拿下,足以證明花錢買官之人定是被陛下暗中派人盯死。
甚至其品性亦是被調查得清清楚楚,就等他們上任之後犯錯,一旦如此,便能順理成章的罷免官職,將他們緝拿下獄。
如此一來,誰也挑不出理,亦是懷疑不到王密的身上,畢竟自家子侄什麼德行那些人定然是一清二楚。
屆時,銀子陛下賺了,位置依舊空缺,求官之人自然趨之若鶩!
這與前世華夏的賣官鬻爵何其相似?
但二者卻又有所不同。
因為王密是陛下的人,這錢最後還是落在陛下的口袋裡。
這點反倒是更像是和珅與乾隆的關係。
說簡單點,王密就是陛下的白手套,合法舉薦,銀子卻落入陛下手中,此舉既不傷國本,又能賺銀子,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計!
如此周而復始,不敢說賺得盆滿缽滿,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這項進帳都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而眼前的姬明雪能看得這麼透徹,足以證明很多事情她都是知曉的。
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陛下告知她的還是她自己推測出來的?
若是前者也就算了,倘若是後者此女心機之深令人心生畏懼。
看來面對大虞的皇室,自己還得要小心再小心些的好,否則只怕到時候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鳥盡弓藏。
「李大人無需擔心,光憑你的和親一計與攤丁入畝,就足夠皇兄重用你,只要你並無二心,皇兄也不是小氣的人,你可明白?」
李帆連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他不蠢,這話明顯是陛下借著姬明雪的口告訴自己,只要跟著他好好干,該有的封賞一點也不會少。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