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遠征軍摩托化騎兵團奪橋,泰山空襲打擊
摩托化騎兵團團長蹲在路邊,藉著馬燈的光看著手裡的說明書。
說明書是油印的,寫得清楚簡單:開機、調頻、按下送話鍵說話、鬆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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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範圍在無遮擋地形下約四公里,有山體或密林遮擋時會縮短。
他把步話機拿在手裡掂了掂,比遠征軍配發的SCR-284電台輕巧很多,和一個行軍水壺差不多大小。
他按下開機鈕,指示燈亮了一下,耳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餵。」他對著送話鍵說了一句。
不遠處,副官手裡那台步話機同步響起了他的聲音,雖然帶著電流雜音,但字字清楚。
副官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團長,這東西好使!摁著就能說!」
團長退出去十幾步,又試了一遍,聲音依舊清楚。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四公里,在這山間公路上意味著什麼?前衛連和本隊之間拉開的距離,平時靠傳令兵跑斷腿要十幾分鐘才能來回一趟。
有了這東西,前衛發現情況,一句話的功夫,本隊就能知道。
他把一台遞給摩托連連長:「你帶上,明天你連走在最前面。發現日軍,用這個通知我。」
摩托連連長接過步話機,在團長指導下輕鬆學會了。
「記住了,別摔了。」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東西肯定精貴得很。」
天還沒亮,摩托連就出發了。
摩托連走了不到兩個小時,來到公路高位,連長停車,拿起望遠鏡對著南面觀察。
望遠鏡鏡頭中出現黑煙,距離太遠看不清。
連長放下望遠鏡,詢問嚮導:「這是那裡?」
「是和榜。」嚮導回道。
連長皺眉:「壞事了,日軍已經打到了和榜,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趕到黑河橋。」
他拿出步話機,嘗試呼叫:「團部,團部,摩托連呼叫。」
後方得摩托化騎兵團團長,聽到步話機里傳出的聲音,立刻回話:「收到,講。」
「和榜鎮上發現硝煙,戰鬥已經結束,日軍很可能繼續往北走,我們連會加速前往,爭取在日軍之前抵達那座橋。」
「速去。我們隨後跟上。」團長回復。
摩托連繼續行進,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遇到有坡度的地方,車身甚至一躍而出。
(當時遠征軍騎兵團裝備的哈雷WLA45軍用摩托示意圖)
半小時後,公路在前方幾百米處拐了一個彎,彎道過去是一座橋。
橋不長,也就二三十米,架在一條乾涸的河溝上。橋面是木結構和鋼樑混搭的,窄得只能容一輛卡車透過。
摩托連迅速來到橋頭,正好看到對面出現日軍的摩托尖兵。
日軍也是摩托車,97式陸王挎斗摩托(三輪摩托),邊斗架設歪把子機槍。
「下車,防禦。」
摩托連連長下令,所有車手將摩托車聽到路邊,后座計程車兵立即撲向橋頭布防。
對面,日軍摩托先頭部隊也發現了橋對面的遠征軍,同樣下車戒備。
雙方都沒發起進攻,畢竟都是先頭偵察部隊,如此狹窄的公路橋很難衝過去。
摩托連連長放下望遠鏡,心沉了一下。
這座橋如果讓日軍過去,後面的公路就直通黑河機場,再往北就是棠吉。
200師的主力還在路上,騎兵團本隊離這裡也有幾千米。
他手裡只有一個摩托連,幾十輛三輪摩托,幾挺機槍,幾支步槍。
不知道團長給的那個通訊裝置,現在還能用嗎?
他按下步話機:「團部,摩托連報告。黑河以南發現日軍先頭部隊,也是摩托車,大概五六輛。他們在橋那邊不敢過來。橋是木鋼混合結構,僅能過一輛車。」
團長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出來:「能不能炸橋?」
「我們帶了炸藥。但是……」連長看了一眼自己那輛二輪摩托的搭袋,裡面塞著手榴彈,每輛摩托都有。
「怎麼了?」
「我們只能做集束炸彈手榴彈,橋面是木頭的,可能能炸壞,但炸不斷鋼樑。」
團長沉默了兩秒:「你拖延一下。我馬上向師部報,讓師部協調空中支援。曼德勒那邊飛機出動肯定能將橋炸掉。」
「明白。」
連長放下步話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把手榴彈集中起來,綁在我的摩托車上。「
士兵們連忙照做,集中所有手榴彈捆在一起,然後將引線掏出。
「兄弟們,抽籤吧,抽中的去。」
連長說完,將簽筒拿出,裡面有20根簽子,進入緬甸時就準備了,現在終於用上。
戰士們伸手取出簽子,連長自己也抽出一根。
大家一比,一名戰士手在抖。
「我要是死了,把我的餉錢寄給我娘。」
「放心去吧。」連長拍拍其肩膀。
戰士一咬牙,翻身騎上摩托,衝進橋內。
「兄弟們,掩護。」
摩托連士兵們對著對面射擊。
對面的日軍也反應過來,對著那輛急駛的摩托車開槍。
子彈打在車身上,火花閃出,摩托車頓時側身倒下,滑出數米。
「二柱子。」有相熟戰士大喊。
摩托車上士兵睜開眼,手伸向背後,握住那把引線。
「記得給我娘寄錢。」
說完,拔下手榴彈引線,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向後翻滾。
日軍的子彈繼續射向倒地的摩托車,卻正好為擋住了子彈。
幾秒之後,連續爆炸出現。
橋面被炸出一個豁口,木板的碎片和三輪摩托的殘骸飛起來,又落下去。
爆炸的煙霧罩住了橋中央。
「二柱子。」相熟戰士悲切呼喊。
一道身影出現在遠處。
那戰士竟然在爆炸中活了下來,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把他接回來。」連長道。
一輛摩托車開出,迅速來到戰士身邊,載著他返回。
這時,橋中央的煙霧散去。
爆炸後的情況也展現出來。
橋中路面炸出一個大豁口,暫時是無法通行車輛了,算是完成了團長的任務。
連長看得清楚,立刻按下步話機:「團部,我們完成任務,橋面已經破壞,日軍暫時過不來。」
團長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回來:「你繼續盯著。師部那邊我已經報了,泰山的人馬上安排。」
摩托連在橋頭守著。
過了一陣,日軍後續部隊趕來。
10輛九五式輕戰車,5輛軍車。
還好橋面被炸開,這種小坦克也過不來。
但日軍並非沒有行動。
雖然橋面無法通車,但下面的乾枯河道是可以過的。
他們派出了200名士兵從橋下的乾枯河道過來。
摩托連計程車兵試圖阻止,但這幫日軍分得很散,還有對岸火力支援。
眼見無法阻止日軍,連長帶著人騎車撤退,在地勢較高的地方設立新的陣地。
從河道上來的日軍將橋守住,對岸的日軍準備對破壞的橋面進行修理。
他們從後方調運來木板,準備鋪在豁口上,好讓坦克過橋。
而這時,摩托化騎兵團的本部來過來了。
雙方展開了新一輪交火。
日軍被擊退,摩托化騎兵團重新控制了橋頭,日軍們正準備修橋的行動也隨之終止。
雙方進入了僵持。
.........
曼德勒,陸基機場。
已經在此等待的方文收到遠征軍轉來的電報。
電報很短:摩托化騎兵團先頭摩托連在黑河以南發現日軍戰車部隊正在過橋,已破壞橋面,但無法徹底炸毀。請求空中支援,炸毀黑河公路橋。
方文把電報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
黑河機場以南的那座橋,他飛行偵察的時候見過。木鋼混合結構,不寬,但足以讓九五式輕戰車和卡車透過。如果讓日軍過了那座橋,黑河機場就無險可守了。
是以,方文起身走出房間。
外面,15名救國航空隊的飛行員已經就位。
方文對著他們嚴肅道:「這次是你們第二次參與實戰,我希望你們像在河內一樣好好發揮,順利完成作戰任務。」
這些非軍事飛行員們,有華裔,也有僱傭的美籍退役軍士,一同大聲回應,「是。」
方文點頭:「出發。」
飛行員們轉身,向各自的戰機跑去。
方文也走向長機,坐進駕駛艙,將艙蓋關閉。
陣陣發動機轟鳴聲響起。
一架架p40戰機從跑道滑跑起飛深空。
機群在空中組成編隊,方文為長機領飛。
機群爬升到四千米,航向正東偏北,但沒有走直線,而是繞了一個小弧線,從央米丁以北切過去,避開羅衣考方向的日軍巡邏機。
四十分鐘後,黑河以南的公路橋出現在機械感知視野里。
橋面中段有一個被炸開的豁口,橋北的高地上有遠征軍部隊在活動,機槍火力點架在幾個能俯瞰橋面的位置上。
橋南的日軍比預想的多,方文數了一下,十輛九五式輕戰車沿著公路一字排開,車頭朝著橋面,後面跟著五輛卡車,卡車旁邊有步兵在集結,大約兩個中隊的樣子。
日軍正在橋頭搬運木板,明顯是在準備修橋。
方文將無線電通訊裝置調到騎兵團的步話機頻率,按下送話鍵:
「空中呼叫騎兵團,騎兵團,聽到請回答。」
「聽到,這裡是騎兵團。」
「泰山空中編隊已達黑河橋上空。你部暫時不要發動進攻。重複,暫時不要發動進攻,空襲開始。」
「收到!」
警示完畢,方文將通訊頻率換回空中公共頻率。
「2小隊,3小隊實行俯衝投彈。」
命令下達後。
P-40從高空俯衝下來,機頭對準橋面正中央。
下方的日軍大聲叫喊,對空射擊。
但他們並沒有攜帶對空武器,只有幾挺7.7毫米機槍能對p40造成威脅。
這時,方文帶著1小隊俯衝而下,向橋南的日軍發動了空襲打擊。
方文駕駛的長機帶頭俯衝而下。
航空機槍子彈傾瀉而出,從橋頭掃射向後方。
那些搬運木板修橋的日軍,那些肩扛機槍架對空射擊的日軍,紛紛被擊中。
飛機掠過,留下一地屍體。
而2小隊和3小隊的俯衝轟炸也順利進行。
2小隊第一輪轟炸。
機翼下掛的是兩枚100公斤航空炸彈紛紛落下。
有半數炸彈落在橋上,爆炸造成更多橋面傷害,鋼樑也被炸彎,剛鋪上的木板碎成渣子飛出去幾十米。
隨後,3小隊接替轟炸。
本就破壞嚴重的公路橋,在第二輪轟炸中,直接被炸成兩截,中間斷裂掉。
這種情況,想要再修好,已經不是日軍可以做到的了。
炸橋任務順利完成,但空襲還沒有技術。
方文拿起話筒:「機會難得,日軍的地面部隊沒有防空火力,分小組行動,進行輪次空襲打擊。」
隨即,兩架一組,對著橋南公路上的日軍車隊投彈掃射。
日軍的九五式輕戰車根本沒有防空火力,車頂的機槍手倒是想還擊,但P-40從俯衝改出時速度太快,機槍根本跟不上,子彈全打在了空處。
一架P-40用十二點七毫米機槍掃過卡車車隊,三輛卡車當場起火,車上的步兵跳下來往路溝里滾。
另一架追著兩輛試圖掉頭的輕戰車打,穿甲彈打穿了九五式薄薄的車頂裝甲,一輛車停在路中間冒黑煙,另一輛歪進路邊的排水溝里不動了。
面對空襲,日軍選擇下到乾枯的河道里躲避。
這反而成了他們的墳場。
一枚枚沒有用完的航空炸彈落下,在河道中爆炸,無法躲避的日軍紛紛遭殃。
方文讓兩架P-40專門掃了一遍河溝,機槍子彈打在乾涸的河床上,碎石和塵土濺起一人多高,日軍趴在石頭後面不敢動。
其他的戰機則繼續針對公路上的日軍小坦克進行打擊。
整場空襲持續二十分鐘,攜帶的航空炸彈全部用掉。
橋面被徹底炸斷,橋北的日軍車隊損失了六輛卡車和兩輛輕戰車,剩下的幾輛車縮在路邊的樹林裡不敢露頭。
河道里的日軍丟下上百具屍體,剩下的也全都帶傷。
方文用機械感知仔細觀察下方情況,確認橋面已經無法修復,才拿起無線電送話器呼叫地面。
「空襲行動完成,公路橋已經炸毀,你部可以在此據守,只要橋沒有通,日軍的坦克就過不來。」
無線電裝置中傳出機械化騎兵團團長的聲音:「太好了。我部一定在此堅守,等待200師到來。」
通話結束,方文帶著編隊返航曼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