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鬼子欲借兵海軍11航空艦隊,海軍省吉田立功


  明格拉頓機場的戰損報告在當天夜裡就送到了位於泰王國景邁地區的日軍第15軍軍部。

  隨後轉到了位於瓊崖地區的日軍南方軍總司令部(因為法屬印度中國進攻受挫,日軍南方軍總部並未設在南部西貢地區)。

  這種事情,甚至比陸軍在前線作戰失利還要嚴重。

  派往仰光的陸航隊來至於第5飛行師團,其前身第5飛行集團,從滿洲到菲律賓再到緬甸,打了大半年仗,從來沒有在一個地點、一次空襲中損失過這麼多飛機。

  菲律賓戰役期間,美軍的遠東航空隊被壓制在地面上,日軍飛行員甚至抱怨「找不到敵機可打」。

  

  馬來亞和新加坡的英國空軍也好不到哪裡去。

  第5飛行師團一路南下,習慣了在天空里追著對手打,從來沒有被人堵在跑道上炸過。

  這是頭一回。

  為此,南方軍緊急調回第5飛行師團長回來,想要了解更詳細情況。

  一天後,抵達瓊崖地區的第五師團長進入南方軍指揮部,接受問訊。

  進行問詢的是總參謀長冢田攻中將和作戰課長,後面還跟著兩個航空參謀。

  南方軍司令寺內壽一大將沒有來,冢田坐下之後說了一句:「總司令官讓我進行問詢。」

  小畑站起來敬了禮,坐下。

  冢田把手裡的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直接開口:「小畑師團長,明格拉頓的損失明細,南方軍已經收到了。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小畑站起:「第50飛行戰隊,一式戰鬥機『隼』,在仰光機場被炸毀於地面,戰隊編制實際上已經不存在了。第12飛行戰隊,九七式重爆,同樣在仰光被炸毀,重轟炸機全部損失,飛行員和機務人員傷亡過半。這兩個戰隊,需要從後方重新補充人員和裝備才能恢復建制。」

  冢田沒有打斷他,只在紙上記了幾個字。

  「目前可用於緬甸的,」小畑繼續說,「第64飛行戰隊,一式戰鬥機『隼』,駐勃固以北的野戰機場,是我現在惟一還能組織空中攔截的戰鬥機部隊。第77飛行戰隊,九七式戰鬥機,機型老舊,效能比不上『隼』,目前駐土瓦,主要執行近距掩護和偵察。第98飛行戰隊,九七式重爆,駐泰王國境內的景邁,因為勃固的跑道短,重轟炸機落不下去,只能從清邁起飛,航程遠,到緬甸上空要飛兩個多小時。」

  他頓了一下,把剩下幾個戰隊的情況也報了:「第8和第34飛行戰隊,九九式雙輕爆,駐毛淡棉和土瓦之間的野戰機場,狀態還行,但數量不足,每個戰隊能出動的飛機不到編制的一半。第81戰隊,百式司令部偵察機,分散在幾個點,主要負責偵察和聯絡,不承擔作戰任務。」

  冢田把筆放下,抬起頭:「合起來,第5飛行師團在緬甸還有多少架能參戰的?」

  「戰鬥機不到三十架,輕轟炸機二十架出頭,重轟炸機不到十架,偵察機個位數。總體戰鬥力損失了三分之一左右。」

  「損失三分之一,還能不能控制戰場?」

  小畑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措辭很謹慎:

  「恐怕很難,我們現在缺乏足夠的一式戰機來與敵人的p40交戰,敵方可能有30-40架p40,而第五飛行師團只剩下第64飛行戰隊,配備27架一式戰機,數量上弱於對手。還有一點,目前前線戰場空域,出現了一種新型戰機,它的速度其塊,根本無法攔截,我們因此損失了有10多架一式戰機。」

  頓了下,他又補充:「還有個問題是,仰光機場被炸之後,不光丟了兩個戰隊,還有大批運到前進機場的航空油料被炸毀。前進機場計劃,實際上已經失敗了。」

  冢田皺眉:「油料損失多少?」

  「仰光機場油庫儲存的航空汽油全部損失,具體數字還在核,但至少夠第5飛行師團在緬甸作戰一個月的用量。Ki-57運輸機運過去的油桶,也在空襲中被燒掉了大部分。現在緬甸南線的油料儲備,只能維持現有飛機兩個星期的正常出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

  冢田旁邊的航空參謀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冢田點了點頭,對小畑說:「你接著說。前進機場計劃失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不能再把戰鬥機往前推到仰光、勃固一線,從那裡起飛攔截泰山的飛機。現在只能從後方的土瓦、毛淡棉,甚至泰國境內的景邁起飛,航程遠,反應慢。泰山的飛機從曼德勒起飛,二十分鐘就能到同古和仁安羌上空。我們的飛機從土瓦起飛,到同古要飛一個多小時,到的時候人家已經打完返航了。明格拉頓被炸之前,我們還能靠仰光機場縮短這個差距,現在仰光用不了,這個差距又回來了。」

  冢田把他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在勃固擴建前進機場呢?」

  小畑沉默了幾秒,回答:「恐怕也是一樣,關鍵是我們沒有提前發現預警的方法。」

  問詢就此結束。

  冢田帶著問詢記錄離開。

  這場問詢,展露了日軍在緬甸的空中力量出現了重大短板。

  整個南方軍原本是由兩個飛行師團的:第五飛行師團,第3飛行師團。

  但不久前,在馬來亞半島作戰的第三飛行師團奉命調離南方軍,返回華夏作戰。

  這也讓第五飛行師團需要同時參與馬來亞半島和緬甸兩邊的作戰,被方文帶隊空襲後,一下子竟然抽不出更多可以作戰的一式戰機。

  如果不能補齊這個短板的話,日軍將無法再獲得空中支援優勢。

  這樣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地面不會將會因為持續敵方空襲打擊而無法繼續進攻。

  隨即,南方軍司令部想到一個方法,那就是找海軍借兵。

  在東南亞參戰的第11航空艦隊,目前在馬來亞海域駐紮,完全可以加入緬甸空中支援。

  但海軍從來和陸軍是不對付的,南方軍根本指揮不了他們。

  為此,南方軍司令部只能向本土陸軍軍部發去請求,讓陸軍軍部向海軍省求援。

  .................

  日本本土,東京,海軍省大樓。

  陸軍省派來的人叫河邊虎四郎,作戰部次長。

  永野修在軍令部總長辦公室里見他的。

  「緬甸方面,陸航損失過重,第5飛行師團現有兵力不足以維持戰場制空權。」河邊的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直接,「南方軍申請從第11航空艦隊抽調一部分戰鬥機隊,進駐土瓦和毛淡棉,協助陸航執行緬甸上空的掩護任務。時間不需要太長,兩個月,等陸航補充的飛機和飛行員到位就撤回來。」

  永野看著地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問了一句:「第11航空艦隊現在在馬來亞,任務是拱衛馬六甲海峽和新加坡的空中安全。把戰鬥機調去緬甸,馬六甲這邊怎麼辦?」

  「南方軍認為,馬六甲方向的威脅目前有限,盟軍在印度洋上沒有可用的航母兵力,英國遠東艦隊已經撤回東非。抽調一部分戰鬥機,不影響主要任務。」

  「不影響主要任務。」永野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是同意還是反問,「河邊君,第11航空艦隊是海軍的部隊。調動海軍的作戰飛機去支援陸軍的作戰方向,這件事在程式上需要海軍省和軍令部共同研究。你先把檔案留下,我讓軍令部航空部的人看一遍,過兩天給你答覆。」

  河邊聽出了推託的意思,但沒有糾纏,行了禮出去了。

  河邊走後,永野把檔案丟在桌上,對門口的副官說:「叫吉田來。」

  吉田是軍令部里少數幾個永野願意聽其意見的人,在航空作戰的問題上,永野想聽聽他的意見。

  「陸軍要借我們的飛機,去緬甸打泰山。」永野把檔案推給吉田,「你先看,看完告訴我,該不該給。」

  吉田把檔案看了一遍,心裡卻在緊張。

  他沒有猶豫:「不給。」

  永野看了他一眼:「理由。」

  這倒是難不住吉田,他回道:「第11航空艦隊的主力正在準備往南東方向轉用。瓜島那邊的情況,軍令部比陸軍清楚。第11航空艦隊的零戰和陸攻,下一步要往拉包爾方向集中,準備應對南東方面的航空決戰。這個時候把戰鬥機抽去緬甸,等於從即將開打的主戰場上剜肉。陸軍在緬甸丟的是二十幾架飛機,南東方向要是出了岔子,丟的是整個戰局。」

  永野沒有打斷,但表情是認同的。

  吉田繼續:「還有,指揮權的問題解決不了。第11航空艦隊的戰鬥機如果進駐緬甸的陸軍機場,聽誰的?聽南方軍?聽第5飛行師團?還是聽海軍自己的排程?陸軍不會把航空指揮權交給海軍,海軍也不會把飛機交給陸軍去消耗。到時候前線各打各的,出了事互相推,仗沒打,先吵成一團。這種先例一開,以後陸軍在任何一個方向出了窟窿,都會來找海軍填。填不完的。」

  永野點頭,以海軍和陸軍的矛盾,這是顯而易見的。

  吉田的話還沒說完,「最後一點,緬甸的對手,陸軍自己都沒搞清楚。第5飛行師團報上來的損失,說是被一種『速度極快、無法攔截』的新型戰機打的。陸軍連這飛機是什麼型號、效能怎麼樣、部署在哪裡、有多少架,都說不清楚。我們的零戰如果調過去,碰到這種東西,能討到便宜嗎?零戰在低空纏鬥里是不錯,但那種新型戰機是高速掠襲的打法,零戰追不上、咬不住,去了也是白去。陸軍連敵人的底都沒摸清,就讓我們把飛機送過去,這是拿海軍的飛機去替陸軍試錯。」

  永野把桌上的檔案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陣。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陸軍省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河邊回去之後,參謀本部會再提。東條那邊也會壓過來。」

  「壓過來也不能給。」吉田表現強硬,「軍令部可以這樣回覆:第11航空艦隊的戰鬥機隊正在執行南東方向的轉用準備,抽調將影響該方向作戰準備之完成。緬甸方面之航空劣勢,應由陸軍自身加速補充航空兵力解決。若陸軍認為緬甸方向至關重要,可從其他陸軍航空隊中抽調,海軍不便介入陸軍的作戰指導。」

  永野嘴角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吉田,你今天很堅決,有點不像你了。」

  吉田的心裡猛地一緊,但他知道,這並非是永野修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他態度嚴正道:「我們應該正式回絕。陸軍在緬甸丟了飛機,是他們自己出的重大失誤。現在來借海軍的飛機,借了之後打得好是陸軍的功勞,打不好是海軍的飛機不行。這種事,不能開頭。」

  永野把檔案推到桌角,對吉田說:「你去擬一份回復,按你剛才說的意思寫,措辭軟一點,但結論不改。給陸軍送過去,抄送海軍省。另外,給第11航空艦隊發個內部通報,就說軍令部正在研究緬甸方面的請求,在研究期間,艦隊不得擅自調動戰鬥機隊。先把這個口子堵住。」

  吉田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永野在背後又說了一句:「吉田君,你剛才說陸軍連對手是什麼都沒摸清。你個人覺得,那種『速度極快的戰機』,是什麼東西?」

  吉田停了一下,回過頭:「不知道。但陸軍如果繼續在緬甸挨這種飛機的打,早晚會摸出點東西來。」

  永野沒有再說話。吉田推門出去了。

  回復函在當天就送到了河邊虎四郎手裡。

  措辭客氣,理由充分,結論只有一個:海軍第11航空艦隊的戰鬥機隊正在執行南東方向轉用準備,無法抽調支援緬甸陸航。建議陸軍從自身航空兵力中加速補充。

  河邊把回復函看了遍,讓副官拿起原話發給南方軍司令部。

  為此,南方軍只能要求緬甸戰區陸軍,做好防空準備,暫時不要發動強攻。

  .........

  與此同時,仰光大空襲的戰果,也傳到了重慶方面。

  華夏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對此,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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