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空投與特別發現,南緬抵抗組織
「吳吞之前提過一次。他是德欽黨的人,日軍進來的時候跟著獨立軍進了仰光,後來發現日本人不是來幫緬甸獨立的,是來搶東西的。他帶了三十幾個人脫離獨立軍,進了勃固以北的林子。現在手下大概有五十多人,槍不到二十條,大部分是英國人的恩菲爾德,子彈也不夠。」
汽車開回王宮,方文和沈偉濤下車進入指揮部。
方文站在地圖前面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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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固以北的叢林離曼德勒直線距離三百多公里,中間隔著日軍的控制區。
走陸路送武器不現實,唯一的路是空中。
「給吳吞回電,讓他跟德欽貌溫確認三件事:第一,他們現在有多少人、多少槍、彈藥存量;第二,他們在叢林裡有沒有可以空投的開闊地,要有標記,晚上能點火的;第三,他們能不能保證空投的武器落到自己人手裡,不會被日軍截走。」
沈偉濤記下,問了一句:「總經理,你打算夜間空投?」
夜間空投是總經理的特別能力,準確率極高,泰山高層都知道。
方文回道:「泰山的運輸機從曼德勒起飛,夜間低空進去,在叢林上空投。武器用降落傘吊著,一次投不了太多,但夠他們用一陣子。日軍的後方越亂,緬中的壓力就越小。德欽貌溫在勃固以北打游擊,日軍的運輸線就得派兵護,兵力一分散,正面就鬆了。」
頓了一下,方文補了一句:「告訴吳吞,除了空投物資外,我們的軍事人員也會派過去,幫助他們進行特種作戰。」
沈偉濤記下,轉身出去發電報。
方文坐在指揮部里,接著獨處的安靜思索著。
孟加拉灣的制海權暫時穩住了,但陸軍卻不夠實力反擊,泰山就算加上曼德勒的新軍還有第一批遠征軍,也僅僅夠防禦。
真正的反攻,還需要等第二批遠征軍的到來。
.........
吳吞的回電在第二天發來。
電文中表示,德欽貌溫那邊確認了,隊伍現在有五十七人,槍二十一條,子彈不到三百發。
叢林裡有一塊廢棄的伐木場空地,南北長約兩百米,東西寬一百米左右,周邊是大樹,晚上可以點三堆火,作為空投指引。
德欽貌溫保證,空投的事情,只有他才知道具體時間地點,絕不會走漏風聲。
方文看完電報,對沈偉濤說:「回電吳吞,後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我在伐木場上空投。讓他們十點半之前把火點起來,三堆,三角形。聽到飛機聲音不要亂跑,看準降落傘落點再過去收。武器箱上有發煙罐,落地自動冒煙,好找。」
沈偉濤記下。
方文繼續:「我已經從基地那邊調了一支特戰小組過來,會在空投時一同跳傘降落,德欽貌溫的人不會用步話機,得有人下去教。另外,那批武器里有幾支帶瞄準鏡的步槍和兩具單兵火箭筒,也得有人教他們怎麼用。另外,我們的人過去,能更好掌握他們的情況。」
「是。」沈偉濤合上本子離開。
第二天上午,方文在皇宮外的軍營里見了這六個人。
都是泰山特戰隊的老兵,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上尉,姓陳,原來是川軍暫編第七師的人,和泰山獨立團一同在太行山區的阜平一帶駐紮打日軍,後來跟隨獨立團來到緬甸,是個好手,其他人也是從國內精挑細選的幹將。
六個人站在方文面前,背上揹著降落傘包,手裡提著各自的武器,鋼盔上綁著偽裝網,腰間武裝帶裝著各種戰術配件。
方文站在他們面前,看了幾秒。
「任務不輕。你們跳下去之後,要跟德欽貌溫的人合作。那支隊伍有五十多個人,槍只有二十一條,子彈不到三百發,大部分是沒上過戰場的農民和礦工。你們要教他們用槍,教他們打伏擊,教他們怎麼跟天上的飛機配合。日軍的掃蕩隨時會來,你們沒有後方,沒有補給線,跳下去之後,一切都得靠自己。」
他頓了一下,看著陳上尉。
「如果被包圍了,彈盡糧絕了,怎麼辦?」
陳上尉沒有猶豫:「分散突圍,進林子。泰山特戰隊的規矩,活著才有下次任務。」
方文點頭:「記住這句話。你們六個人,跳下去之後,先保命,再教人。德欽貌溫那邊撐不住的時候,用電台告訴我,我會派飛機來接應。但日常的仗,得他們自己打。你們是教官,不是保姆。」
六個人齊聲應了一句:「明白。」
當天夜裡,曼德勒機場的跑道邊停著一架泰山運輸機,機艙里裝了十二個空投箱,裡面是二十支加蘭德步槍、四支帶瞄準鏡的春田步槍、兩具單兵火箭筒和配套彈藥、四箱手榴彈、兩部步話機和備用電池、一批子彈和醫用繃帶。木箱外面裹著帆布,箱角綁著發煙罐。
方文坐在駕駛位上,機械感知掃了一遍飛機狀態,確認一切正常。
六名特戰隊員依次登機,在機艙兩側的摺疊座椅上坐好,降落傘包放在身邊。
十點二十分,運輸機滑出跑道,升空,航向正南。
接著夜色掩護,飛機飛過了同古戰場,往勃固方向飛去。
一小時二十分後,飛機抵達同古戰場以南100公里的區域。
方文的機械感知鋪開,探查下方情況。
下方是片密林,更遠處的勃固城已經被日軍占領,城外正在連夜修建著什麼。
方文心中一動,沒有立即尋找空投指引點,而是將飛機往南飛,靠近觀察勃固城的情況。
他看到了。
以前勃固城外的英軍野戰機場,正在被日本人擴建。
顯然,日軍是想要在勃固建立新的前進機場。
這個位置距離曼德勒不到500公里,距離同古戰爭才100多公里,一旦再次建成前進機場,日軍陸航機群將會隨時可以支援前線以及空襲縱深位置的曼德勒。
方文冷笑,且讓小日軍忙活,等對付飛機和物資運過來,才是泰山空襲的時候。
這麼看來,自己支援的那支反抗組織,倒是有更大作用了。
他出聲到:「陳大川,過來。」
坐著的陳上尉站起身,走到駕駛艙外。
方文吩咐道:「給你們一個新的任務,站穩腳跟後,想辦法利用反抗組織的關係,對勃固城進行偵察,重點是日軍在城外建設的機場。」
「是。」陳上尉回道。
方文駕駛飛機調轉航向,飛回勃固以北的叢林上空,用異能感知尋找反抗組織的空投指引。
很快,他找到了,下方密林有一處空地,空地上三堆火已經點起來了,呈三角形,火光照出了空地的輪廓。
方文按下機內通訊器:「到了。龔修能,發訊號。」
飛機降低高度到1000米,艙門開啟,龔修能拿出訊號槍對著下方開了一槍。
冒著白煙的訊號彈射出,發出耀眼光亮。
下方人影攢動,也看到了天空上的飛機陰影。
隨後,一箱箱空投物資投放下去,在空中開啟傘朵飄落。
完成空投後,六名特戰隊員揹著空降包,將保險繩掛在艙門上方橫槓上,一個個縱身躍出,在躍出艙門瞬間,保險繩被扯下,降落傘包自動開啟。
方文駕駛飛機在上方盤旋兩圈,用機械感知探查空投空降情況。
大部分物資都落在伐木場內和周圍,6名特戰隊員也在隨後降落到伐木場區域,除了一位運氣不好被掛在樹梢上,其他人都安全降落。
掛在樹梢上那位也不要緊,有反抗組織的人爬上樹去解救他了。
隨即,方文控制飛機返航曼德勒。
........
從樹上被解救下來的特戰隊員叫趙二柱。
他掛在樹梢上晃了十幾分鐘,底下的緬甸人爬上樹拿砍刀給他割傘繩的時候,他很是羞愧,來這裡是作教官的,結果還沒落地就掛樹上了。
陳大川沒有訓斥他,而是清點人員裝備,確認六個人都在,武器沒摔壞,然後走到伐木場北頭那棵枯了的大柚木樹底下,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緬甸人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老掉牙的恩菲爾德步槍。
「德欽貌溫?」陳大川走過去,伸出手。
那人握手,用力。「我就是。你們是泰山的人?」
「泰山特戰隊,陳大川,他們是我的隊友。」
德欽貌溫點了點頭,沒有多客套,指著空地上散落的空投箱說:「先搬東西。日軍在勃固城裡有駐軍,離這裡不到二十公里,天亮之前必須把物資藏進林子深處。」
陳大川掃了一眼空地上的情況。五十多個緬甸人圍在木箱旁邊,有人蹲著看,有人伸手摸箱子上的帆布,一個年輕小伙子正試圖用手把木箱上的發煙罐擰下來。
陳大川快步走過去,把小伙子的手按住:「別擰,這玩意兒已經燒完了,但裡面還有殘藥,碰了容易傷手。要拆箱子,用撬棍,從這邊縫裡撬。」
他轉身對隊員道:「幫他們。」
六個人分頭行動。
趙二柱拆開第一個武器箱,把加蘭德步槍一支一支遞出來。
圍著的緬甸人看見步槍,眼睛都亮了。
德欽貌溫走過來,拿起一支加蘭德,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問陳大川:「這槍怎麼用?」
陳大川接過槍,拉開槍機,壓進一個八發彈夾,一推槍機,對準空地邊上的一棵小樹做出開槍的樣子。
「就這樣。」
德欽貌溫和他手下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人問:「這槍不用拉槍栓?」
「半自動。打一槍自己上膛,八發打完了換彈夾。」陳大川把槍遞迴去,「比你們手裡那幾支恩菲爾德快得多。恩菲爾德打一槍拉一次,這槍能連續打八槍。近距離伏擊的時候,八發子彈夠你放倒好幾個日軍了。」
德欽貌溫接過另一把槍,學著陳大川的樣子壓彈夾、推槍機,對著空地邊的土坡瞄準射擊。
槍聲過後,他嘴角咧了一下,對旁邊的幾個人說了句緬甸話,那幾個人圍上來,一人拿了一支,開始學著操作。
趙二柱在旁邊拆手榴彈箱,幾個緬甸小伙子圍著他看。
趙二柱拿起一顆手榴彈,拉開保險銷,捏著拉環說:「這個叫甜瓜,拉開之後別鬆手,扔出去的時候鬆手,四秒就炸。看見日軍扔出去,別攥著,攥著就炸自己手裡了。」
他做了個扔的動作,幾個緬甸小伙子往後退了一步,又好奇地湊上來。
陳大川沒有讓他們多玩。他讓德欽貌溫把人分成三組:一組搬物資進林子,一組在伐木場外圍警戒,一組跟著趙二柱學步話機操作。
他自己把德欽貌溫拉到一邊,蹲在一棵大樹底下說話。
「總經理讓我轉達一句話:你們不能貿然衝出去跟日軍硬碰硬。現在人少槍少,正面打是送死。但你們在這裡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緬南的人看見有人在打日本人,就會有更多人跑進林子來投你。你們要做的,是活下去,不斷壯大。」
德欽貌溫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日軍進城的時候我跟著獨立軍進去,以為他們是來幫緬甸獨立的。結果他們搶糧、搶橡膠、抓人去修路,誰不交糧就燒房子。我帶著人跑出來,就是想打。但你說得對,光靠這五十幾個人,打不了硬仗。你們來之前,我們連一挺機槍都沒有。」
「所以總經理給你們送槍,送人。」陳大川說,「但有一點你得明白:我們六個人是教官,不是保姆。教你們用槍、打伏擊、跟天上的飛機聯絡,是我們的活。日常的仗,你們自己打。你們得學會自己拿主意,自己承擔傷亡。」
德欽貌溫又點了點頭,這次沒說話,伸出手。陳大川握了手,兩人的手勁都不小。
物資搬進林子深處藏好之後,天快亮了。陳大川讓趙二柱把步兵電台架起來,跟曼德勒做了一次聯絡測試。
曼德勒那邊回了訊號,確認聯絡正常。德欽貌溫的人在伐木場周邊放了哨,其他人在林子裡找了個隱蔽的坡地,搭了臨時窩棚,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七天,陳大川帶著六個人給反抗組織做了一套基礎訓練。白天練槍法,晚上練夜間行軍和伏擊部署。
趙二柱教無線電裝置操作,教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叫貌丁的年輕緬甸人學得最快,兩天就能跟曼德勒發報了。
另外三個人教武器使用,加蘭德、春田瞄準鏡步槍、單兵火箭筒,一樣一樣地練。
德欽貌溫手下的農民和礦工從沒摸過這種裝備,一開始手忙腳亂,訓練了幾天之後,至少能把槍拆開再裝回去,能看懂陳大川畫在泥地上的簡單戰術圖了。
第八天,德欽貌溫找到陳大川,說了一個情況:勃固到同古的公路,每天都有日軍的運輸車經過,大部分是卡車,一兩輛押車的裝甲車或者摩托車。
這些運輸車從勃固往北運的是軍備物資和食物,往南運的是傷病員和搶來的東西。
德欽貌溫手下的人已經在公路邊摸了好幾天,摸清了日軍車隊的規律:每三天有一支小運輸隊,三輛卡車,五六個押車的日軍,一般早上從勃固出發,中午前後到同古。
陳大川聽完,蹲在泥地上畫了公路的走向和兩側的地形,又問了幾個問題:公路哪一段最窄,哪一段兩側林子最密,哪一段有彎道可以讓車隊減速。
德欽貌溫一一答了,指了一段公路說:「這裡有個彎,彎道旁邊是片竹林,竹林後面是陡坡。車隊到這裡必須減速,我們的人趴在竹林里,日軍看不見。」
陳大川點頭:「打。但不能打大,打小。三輛卡車,五六個日軍,我們五十幾個人撲上去,速戰速決,打完就撤。目的不是消滅多少日軍,是讓勃固城裡知道:後方有游擊隊,運輸線不安全了。他們一緊張,就得派兵來護路,兵力就散了。」
德欽貌溫同意了。當晚,陳大川帶著六名特戰隊員和德欽貌溫手下的二十個骨幹,摸到了那段彎道旁邊的竹林里。
趙二柱在公路上埋了兩顆手榴彈改的絆發雷,用細繩拉著,繩頭攥在手裡。
另外四個人分別埋伏在竹林兩側,帶著加蘭德和一支春田瞄準鏡步槍。德欽貌溫的人趴在竹林後面,手裡攥著手榴彈,等著訊號。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三輛日軍卡車從勃固方向開過來。頭一輛車廂里坐著四五個日軍,後面兩輛拉著大米。
車隊進了彎道,速度慢下來。
趙二柱一拉繩,絆發雷炸了,頭一輛卡車的左前輪被炸飛,車身歪在路中間。
後面的卡車急剎車,擠在了一起。
陳大川喊了一聲「打」,竹林里槍聲大作。
加蘭德步槍的射速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五六個日軍還沒從車上跳下來,就被掃倒了三個。
剩下的兩個跳到路溝里還擊,被春田瞄準鏡步槍一槍一個,解決了。
德欽貌溫的人衝上公路,把手榴彈往卡車駕駛室里扔。
三輛卡車燒了起來,火苗躥了十幾米高。
押車的日軍全被打死,游擊隊這邊只傷了一個人,腿上挨了一槍,不重。
從第一聲爆炸到撤離,前後不到五分鐘。
撤進林子之後,德欽貌溫的人興奮得壓不住聲音,有幾個人一邊跑一邊笑。德欽貌溫吼了兩句才讓他們安靜下來。
陳大川走在隊伍後面,對趙二柱說了一句:「打得不賴。這幫人練幾天就能打成這樣,底子不差。」
趙二柱嘿嘿笑了一聲:「下次讓他們試試火箭筒。打卡車用火箭筒,一炮一個,更省事。」
當天晚上,陳上尉用步話機向曼德勒發了一份簡短戰報。
方文在皇宮指揮部收到電報,看完之後遞給沈偉濤:「讓陳大川在那邊接著干。打小仗,攢經驗,把隊伍拉大。但勃固機場的事,得讓他們抓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