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要娶她
「我要娶她。」
厲宸闌態度堅決,又似在賭氣。
「宸闌,你瘋啦!為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敢這樣跟媽媽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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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婉淑瞬間血壓飆升,忍不住破口大罵。
一旁的姜寧也都驚呆了,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她從未見過厲宸闌忤逆婆婆,今天還是第一次。
何況,他們還沒正式離婚,他卻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存在。
姜寧呼吸一窒,頓覺胸口憋悶,似有一股熱流上行,蔓延全身。
她紅了眼。
身子不受重力地往後退了半步,扶住餐桌才勉強得以支撐。
「媽,我是認真的,您不知道薇薇她為我付出了多少?」
「我只知道姜寧為你付出了什麼!你絕不能辜負她,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厲宸闌的嗓音加重,張婉淑比他更甚。
「媽,我不愛,」
話到嘴邊,厲宸闌下意識看向一旁沉默的姜寧,一個「她」字堵在喉嚨沒說出口。
轉而無奈改口:「薇薇對我很重要,我不能辜負她,她已經眾叛親離,只有我了。」
「沒關係的,我尊重他的選擇。」
姜寧終於開口,是笑著說的,笑得蒼白無力。
「選擇?姜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的選擇從來都沒變!」
聽到這話,姜寧笑容僵住。
他就算迫不及待要分開,也沒必要這麼打自己的臉吧?
「宸闌,你這混小子胡說些什麼呢......」
張婉淑抬手就要教訓他,厲宸闌卻沒躲。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張婉淑和姜寧都驚呆了。
「兒,兒子,你怎麼不躲?媽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厲宸闌瞪向姜寧,「你滿意了?」
姜寧淡然轉身,上樓,無力辯駁。
「小寧,你,」
「我沒事,今天有點累,想先休息了。」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體面說完。
張婉淑看姜寧情緒不太對,怕她一時想不開,就連忙支厲宸闌跟去看看。
厲宸闌也覺得自己剛剛的確沒考慮她的感受,愧疚地跟了上去。
關上門,淚如雨下。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卻還是在聽見厲宸闌親口承認不愛她的時候破了防。
三年陪伴,終究不過夢一場。
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厲宸闌推開門,房間裡卻沒有人。
「姜寧?」
他試探著喊她的名字,喊了好幾聲,無人回應。
嘩啦啦!
突然,衛生間傳來流水的聲音,厲宸闌這才鬆了一口氣。
殊不知,姜寧一進屋就衝進衛生間,口吐鮮血。
此刻,她已經無力地癱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見厲宸闌的聲音,她才勉強支撐起虛弱的身子,扶著牆壁打開了淋浴的水龍頭。
冷水順著頭頂澆在她單薄的襯衫上,將染血的領口沖刷殆盡。
「姜寧,你還好嗎?」
厲宸闌察覺到不對,有些不放心地敲了下門。
除了流水聲,再無其他。
「姜寧!」
他突然有一個不好的念頭,開始瘋狂敲門。
「姜寧,別做傻事,你快開門!」
嘭!
一下,兩下,他開始焦急地撞門,仍然沒有回應。
厲宸闌突然慌了,他害怕姜寧真的會想不開割腕自殺。
「姜寧,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先開門好不好?」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如果姜寧真的因為他自殺,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就在他退後幾步,準備蓄力一擊時,浴室的門突然開了。
姜寧慘白的臉上掛著無力的笑容,身上的濕衣服已經丟進洗衣機,她裹著一張純白色浴袍走了出來。
「你在幹嘛?」她表現得若無其事。
「你,你還好嗎?」厲宸闌一時有些語塞。
「不好意思,水聲太,」
突然,厲宸闌一把將她攬過來摟進懷裡,生怕失去了她一樣。
「我以為你……」
姜寧瞬間紅了眼,好不容易對著鏡子練習好的笑容,此刻又失控了。
「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做傻事好嗎?答應我……」
聽著厲宸闌真切的懇求,姜寧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抱著自己,卻說著曾經安撫寧薇的話。
「厲總放心,我還不至於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去死。」
姜寧深吸一口氣,切回了冰冷麻木的神態。
厲宸闌瞬間清醒,鬆開她,淡然一笑,「那就好,這樣我也好跟媽交代了。」
姜寧點頭,然後走到床前鑽進了被窩。
厲宸闌沒有拒絕,而是沖了個涼,主動幫她把洗衣機里的衣服晾好。
半夢半醒間,姜寧察覺到那熟悉的臂彎再次從身後將自己緊緊抱住。
她沒有掙開,也沒有心跳加速,只有無邊的寂靜。
許久,身後的人都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她也就習慣地睡著了。
半夜,厲宸闌又做噩夢了。
「寧兒……」
他不停地呼喊著這個名字。
聲音吵醒了姜寧,她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他囈語,不再轉身給他擁抱。
反倒是厲宸闌主動擁了過來,他的聲音幾乎貼在姜寧的耳邊,輕聲呼喚。
一次又一次。
姜寧僵著身子,淚水在眼眶打轉。
這一聲聲「寧兒」叫得她心碎。
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寧薇的存在,或許真的會誤以為厲宸闌是在喚自己吧。
如今,為了怕她誤會,都改口叫她薇薇,不叫寧兒了。
也對,在他最痛苦無助的日子裡,只有當別人談起寧薇,他的臉上才會浮現些許笑容。
幸福的,甜蜜的,苦澀的……
從來不是因為她姜寧的存在。
當她得知自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替身後,姜寧再也沒有笑過。
厲宸闌也不喜歡她笑。
「你笑起來比哭還難看,不及她萬分之一。」
所以,她收起自己所有的感情和情緒,變成一個跟他一樣麻木冷漠的人。
夜深,當厲宸闌終於擺脫夢魘再次入睡後。
姜寧起身,悄然離去。
她獨自走在陰冷的街道,穿過前面的巷子,再繞過那條街就到家了。
小巷清幽,她一步一步數著腳下的青石板,悠閒自得,每走一步都像數在倒計時。
偌大的城市,沒有一個家屬於她。
深夜的京市,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
她像一個不重要的人,被丟棄在世界的角落裡,就連生命也即將凋零。
如果爸爸還在就好了,他一定不會讓人如此欺負他的小寧兒。
璀璨的商業大樓里。
一年輕男子與老者對坐而茶,身旁的液晶顯示屏上正播報著近日發生的奇聞趣事。
「震驚!古玩城驚現十年前消失已久的修復手法,竟是出自一名天才女孩之手,據悉,十年前……」
年輕人只瞥了一眼屏幕,目光就再也無法從那裡挪開。
「江老可曾聽說,文物界又出了一個天才?」
「徒有虛名罷了!這是個人造神的時代,各行各業,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老者見慣不怪,甚至連頭都沒抬就拿起一旁的遙控器換了台。
「可這一次不同,她用的修復手法,和十年前消失的文物修復大師,如出一轍。」
老者眸光微顫,逐漸變得空洞,「十年前……」
他腦海中浮現一抹微小的身影。
「那個女孩如果還活著,如今也該二十有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