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刮目相看
為了保護姜寧，厲宸闌決定親自去拜訪別墅里的人。
叮咚——
門鈴響起，推開門迎接他的卻不是先前招待姜寧的女管家，而是一位中年男人。
「您好，請問找哪位？」
這話突然把厲宸闌問住了，他也不知道這棟別墅的主人姓甚名誰。
Shit！
在京市居然還有他厲宸闌查不出來的人。
「你好，我是姜小姐的助理，特意過來給她送工具的。」厲宸闌只好拿出工作包，臉上掛滿禮貌的職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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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不好意思，您說的姜小姐......」
厲宸闌頓時警覺起來，急切追問：「她怎麼了？」
「先生，您別著急，姜小姐和我家先生最近都不在家，他們去了別的地方處理業務去了。」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可以告訴我他們去了哪裡嗎？什麼時候走的？或者什麼時候回來？」
厲宸闌肉眼可見地急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我家先生向來行蹤不定，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您可以電話聯繫一下姜小姐。」
言外之意明顯。
厲宸闌這才掏出手機，轉身離開，給姜寧去了電話，可電話剛響鈴一聲就被掛斷了。
他又打了過去。
這次接通了。
「你想幹嘛？」姜寧怒問。
厲宸闌急切地問：「你人在哪？」
「厲總，您很閒嗎？」
「我是擔心你，餵......姜寧！」
嘟嘟嘟——
電話那頭只傳來幾聲忙音，就沒了動靜。
厲宸闌氣得砸牆，他甚至都放低姿態以姜寧助理的身份過來，她居然一聲不吭跟別的男人跑了？
.
寧威帶著姜寧來到了一處文物管理所，「怎麼了？是家裡人擔心嗎？」
他見姜寧掛斷電話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假意關心起來。
姜寧搖了搖頭，「不是，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人而已，我們走吧。」
其實，寧威第一次見到姜寧是在厲氏集團舉行的慈善拍賣會上。
那時他剛從國外回來，隱在人群中遠遠打量著那個取代妹妹成為厲宸闌妻子的女人。
姜寧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挽起的髮髻間只簪了一支白玉髮釵，在滿場珠光寶氣中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奪目。
「這就是讓厲宸闌拋棄薇薇的女人？」
寧威晃著香檳杯，目光如刀般刮過姜寧的側臉，「除了美麗，看起來不過如此。」
三個月後，寧威以海外收藏家的身份聯繫上了姜寧的工作室。
電話里，他刻意壓低聲音：「我手上有件宋代青瓷需要修復，聽說姜小姐是業內頂尖的文物修復師。」
工作室里，姜寧正在為一件明代琺瑯器做清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工作檯上，她戴著放大鏡，手中的毛筆輕如羽毛般掃過器物表面......
她特意交代了，這兩天誰都不要打擾。
前台微笑著致歉，「不好意思先生，姜小姐最近不在，方便的話您可以添加一下她的聯繫方式。」
於是，他只好以修復文物的藉口添加姜寧，沒想到第一次竟然被她拒了。
那時的姜寧正處於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階段，所以拒絕所有陌生人的添加，即便後來同意了，也是躺在通訊錄里當殭屍。
也正是王權的暴露，讓她明白以後的人生都需要自己獨自去闖，如果連這點「風險」都不敢面對，將來要如何抵禦萬難。
第一次見到寧威的時候，其實她也被震驚了。
此人風度翩翩，年約28，看起來和厲宸闌的氣質一般無二。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也叫寧威，雖然同音不同字，卻也引起了姜寧的注意。
寧威的目光在姜寧身上停留了幾秒。
她臉上不施粉黛，與拍賣會上判若兩人，最讓他意外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能一眼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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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文物所，姜寧跟著他走進工作室，目光掃過牆上寧威與幾位文物界泰斗的合影，心中暗自驚訝於這個男人的能力。
「您說的宋代青瓷帶來了嗎？」姜寧洗淨手，戴上白手套。
寧威從隨身攜帶的保險箱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後露出一件殘缺的汝窯天青釉蓮花式溫碗。
這確實是他從拍賣會高價購得的真品。
為了接近姜寧，他不惜拿出了珍藏。
姜寧的眼神在看到瓷器的瞬間變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碗，指尖在殘缺處輕輕撫過，「開片如冰裂，釉色似雨後晴空...這是北宋晚期的珍品啊。」
寧威注意到她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姜寧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拉了拉袖口，「修復一件青銅器時不小心劃地。」
「值得嗎？為了一件死物留下永久傷痕。」寧威脫口而出。
姜寧抬頭看他，「每一件文物都承載著歷史與匠人的心血。能讓他們重現光彩，是我的榮幸。」
她指向工作室牆上掛著的字畫，「那幅字畫我見過，'以手傳心，以心護物'......」
聽著姜寧專業又契合的講解，寧威心中一陣悸動。
他原以為會看到一個攀附權貴、惺惺作態的厲太太，卻是一個真正熱愛文物的人。
接下來的兩周，寧威幾乎每天都帶她來工作室。
他驚訝地發現姜寧是一個可以連續八小時不休息，只為調配出最接近原釉色的顏料，甚至半夜突然想到修複方案，會立刻起床記錄。
他很好奇，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如何能對修復文物這麼枯燥無聊的職業如此傷心？
這天，他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選擇做文物修復？」
姜寧正在用顯微鏡觀察瓷片的斷面，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姜寧頭也不抬。
「修復不是掩蓋傷痕，而是讓殘缺也成為一種美。」
寧威心頭一震。
他想起妹妹，她就像一個從小被寵壞的小公主，連指甲斷了都要哭鬧半天。
而眼前這個女人，手腕上帶著傷疤，卻說著"殘缺也是一種美"。
相處之下，他發現自己對姜寧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寧威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手指穩穩地勾勒出金線。
陽光透過她的耳廓，幾乎能看見細小的血管。
不知怎麼，寧威突然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的一縷髮絲。
姜寧驚訝地回頭，兩人四目相對。
寧威第一次注意到她瞳孔是淺淺的琥珀色，像是陽光下的蜂蜜。
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