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上出關,殺上門去
刑台峰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殘陽如血,將斷壁殘垣染成一片悽厲的金紅。
「傳令。」沈儀聲音不高,卻穿透雲霄,「渝州城沈氏全族,即刻遷入天劍宗。」
七日後,天劍宗山門。
一艘刻著沈氏族徽的青玉靈舟碾碎雲層,懸停在千瘡百孔的護山大陣前。
沈長風扶著船舷,俯瞰下方縱橫交錯的裂谷、崩塌的山峰、焦黑的戰場遺蹟,搭在欄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儀兒……」他聲音發顫,「這便是元嬰修士的手段?」
沈靈瑤攥緊腰間新佩的長老令牌,望著主峰上那道正在指揮弟子清理戰場的玄袍身影,眼眶發熱:「爹,弟弟如今是一宗之主了。」
靈舟緩緩降落在重新修整的凌雲廣場。
沈儀負手立於高台之上,玄色宗主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是剛剛經歷血火洗禮、人人帶傷卻眼神肅殺的天劍宗弟子。
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嗚咽的風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即日起,沈長風、沈靈瑤入天劍宗長老堂。」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自沈家修士中越眾而出。
「沈長風,領陣堂長老職,掌宗門大陣修復、布設、防護之事!」沈儀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靈瑤,領執法堂長老職,協理宗門戒律,整肅門風!」
「謹遵宗主法旨!」父女二人齊聲應喝,聲音鏗鏘有力。
台下弟子中雖有細微騷動,卻無人敢出言質疑。
沈儀力挽狂瀾,斬殺元嬰強敵,早已在眾人心中樹立起無上威望。
他帶來的人,誰敢不服?
「其餘沈家有功子弟,依其修為、功績,由楚長老考校後,錄入內外門,享同等資源!」
沈儀目光掃過那些跟隨沈家浴血奮戰、如今眼神熱切的沈家修士,微微頷首。
「謝宗主恩典!」數十名沈家修士激動跪倒,聲浪匯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就在此時——
轟!
一股浩瀚磅礴,遠超結丹,甚至隱隱壓過之前厲萬山的恐怖威壓,驟然自天劍宗最深處、劍冢方向沖天而起!
天空鉛雲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豁口,露出其後璀璨星空!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高台之上,沈儀身側。
正是天劍宗太上長老,凌虛子!
此刻的他,與三日前那枯槁佝僂、行將就木的模樣判若兩人!
灰袍依舊,但內里肌膚卻飽滿紅潤,皺紋盡去,滿頭灰發轉烏,唯有那雙深邃眼眸,沉澱著歲月滄桑,此刻卻燃燒著熊熊怒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周身氣息圓融無暇,元嬰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五轉補天丹的逆天神效,展露無遺!
「太上長老!」
「凌虛長老出關了!」
台下弟子紛紛驚呼,旋即面露狂喜與敬畏。宗門再添一位元嬰戰力,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凌虛子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滿目瘡痍的凌雲峰,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如同鋼針般刺入他心底。
當他看到被齊雪吞噬後僅剩一具枯骨、被隨意丟棄在角落的厲萬山殘骸時,眼中最後一絲平靜徹底被滔天怒火取代!
「厲萬山!御獸宗!」他聲音嘶啞,如同萬年寒冰摩擦,蘊含著凍結靈魂的殺意,「好!好一個御獸宗!趁老夫閉關,竟敢毀我山門,屠我弟子!」
他猛地轉向沈儀,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與歉疚:「宗主……老夫……慚愧!」
他閉關衝擊關鍵,雖被驚動,但五轉補天丹的藥力正處化開本源、重塑道基的最緊要關頭,強行中斷,不僅前功盡棄,更有道基崩毀之危!
是沈儀賜下的神丹給了他新生,而他卻未能在這宗門存亡之際挺身而出。
「若非宗主神丹,老夫早已坐化。然宗門遭此大劫,老夫卻……」他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
沈儀抬手,止住了凌虛子後面的話。
他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如淵:「凌虛長老不必自責。閉關療傷,穩固境界,乃修士本分。宗門遭劫,是我這個宗主未盡全責。」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寒,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但血債,必須血償!厲萬山雖死,御獸宗尚在!」
「此仇不報,天劍宗何以立足巴陵?何以告慰戰死同門在天之靈?」
「凌虛長老,可願隨本宗主,踏平御獸宗山門?」
「踏平御獸宗!」凌虛子鬚髮戟張,枯瘦的手掌猛地握緊,空氣中爆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他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焚盡八荒的復仇烈焰,「老夫願為宗主前驅,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好!」沈儀朗聲應道,目光掃過台下,「楚長老、顧長老坐鎮宗門,主持重建,安撫弟子,清點庫藏!」
「劉月兒、柳含煙、林婉婉!點齊戰堂、執法堂精銳弟子三百人,隨本宗主與太上長老,出征御獸宗!」
「謹遵宗主法旨!」被點名的眾人齊聲應喝,眼中燃燒著同樣的復仇火焰。
「其餘人等,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是!宗主!」聲浪如雷,震動群山。
……
三日之後,御獸宗山門之外。
連綿的獸吼山脈,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護山大陣「萬獸盤山陣」全力開啟,厚重的土黃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御獸宗核心區域牢牢罩住。
光幕之上,隱約可見巨象、蠻牛、玄龜等巨獸虛影沉浮,散發出沉重如山的防禦氣息。
陣外,沈儀與凌虛子並肩立於雲端。
沈儀一身玄袍,神色淡漠。
凌虛子灰袍鼓盪,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如同實質的海嘯,衝擊著下方的護山大陣,引得光幕劇烈波動,獸影嘶鳴。
他們身後,三百名天劍宗精銳弟子列陣肅立,殺氣騰騰。
「沈儀!凌虛子!」陣內傳來一聲清越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女聲,正是御獸宗首席大師姐雲夢琪。
她立於陣內一座高台之上,身後是密密麻麻、面色惶然的御獸宗弟子和無數躁動不安的低階妖獸。
「我御獸宗認罪認罰!」雲夢琪的聲音透過大陣傳來,帶著一絲屈辱,卻異常清晰,「宗主厲萬山覬覦貴宗,擅啟戰端,已伏誅隕落!」
「此乃他一人之過,與我御獸宗萬千弟子無關!」
「我宗願割讓三處中品靈石礦脈,賠償貴宗所有損失,獻上宗門寶庫三成珍藏!」
「從此封閉山門百年,永不與天劍宗為敵!只求……只求沈宗主、凌虛長老高抬貴手,放我御獸宗道統一條生路!」
她的話語在群山間迴蕩,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懇求。
沈儀凌空而立,雙手抱胸不斷冷笑。
「呵呵,你們是知道自己錯了嗎?不,你只是知道,你們要被滅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