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為奴為婢,美人俯首
沈儀的聲音不高,卻如冰錐鑿進御獸宗每個人的耳膜:
「雲夢琪,本座給你兩個選擇。」
他玄袍在罡風中紋絲不動,目光穿透厚重的土黃光幕,釘在陣內高台上那道強撐鎮定的倩影。
「其一,」沈儀指尖輕點腳下焦土,「本座踏平山門,屠盡御獸宗滿門,雞犬不留。」
「其二,」他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雲夢琪,自今日起為本座侍女,侍奉左右。」
「而御獸宗——」他話音一頓,聲如寒鐵交擊,「即刻解除護山大陣,門戶洞開,任我天劍宗修士自由出入!」
「以此二者,換你御獸宗道統苟延殘喘。」
話音落下,萬獸盤山陣內死寂如墳。
所有御獸宗弟子,無論長老還是雜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侍……侍女?!」
「他竟要大師姐為奴為婢?!」
「還要我宗大開山門,任人魚肉?!這……這與滅門何異?!」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怒吼!
「沈儀!欺人太甚!」一名赤髮長老目眥欲裂,周身靈力暴走,身後鐵甲犀虛影仰天咆哮,「我御獸宗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大師姐!不可啊!」雲夢琪身後,一名年輕女弟子淚流滿面,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您是我宗首席,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開陣!跟他們拼了!」無數弟子雙目赤紅,法寶嗡鳴,妖氣衝天,「誓與宗門共存亡!」
聲浪如潮,裹挾著悲憤與絕望,衝擊著護山大陣的光幕。
雲夢琪立於高台,嬌軀微不可查地顫抖。
她看著下方一張張或憤怒、或恐懼、或視死如歸的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狀的血痕。
沈儀的條件,是抽筋剝骨!
是要她親手將御獸宗數千年尊嚴踩在腳下,碾入塵埃!
「沈宗主……」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夢琪……願以身為質,入天劍宗為仆百年,只求宗主……放過我宗無辜弟子。」
她抬起蒼白如紙的臉,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但……請宗主以道心起誓!入宗之後,絕不傷我御獸宗弟子性命,不毀我宗傳承根基!」
「否則……夢琪寧引護山大陣自爆,玉石俱焚!」
道心誓言!
此乃修士最重的約束!一旦違背,道基崩毀,永世難入輪迴!
陣內喧囂瞬間平息。
所有目光聚焦在雲夢琪身上,充滿了悲愴與希冀。這是她能為宗門爭取的……最後底線。
「道心起誓?」沈儀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踏前一步,身後跟著的凌虛子也冷笑一聲,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向萬獸盤山陣!
嗡——!
土黃色光幕劇烈扭曲,表面沉浮的巨獸虛影發出痛苦的哀鳴,光芒急速黯淡!
陣內弟子如遭重擊,修為稍弱者口噴鮮血,癱軟在地!
「雲夢琪,」沈儀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你,沒有資格與本座談條件。」
他目光掃過陣內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如同俯瞰螻蟻:
「本座耐心有限。」
「三息之內,開陣,為奴。」
「否則——」
他並指如劍,遙遙指向陣眼核心,指尖一點暗紅星芒吞吐不定,散發出滅絕萬物的恐怖氣息!
「本座便碎你護山大陣,再親手……屠盡爾等!」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御獸宗弟子臉上的憤怒、悲壯、希冀……盡數化為灰白。
連玉石俱焚的資格……都沒有。
絕對的碾壓!絕望的深淵!
「大師姐……」先前那年輕女弟子癱軟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降了吧……」
撲通!撲通!
如同被抽掉了脊樑,越來越多的弟子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頭顱深深埋下,不敢再看高台上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雲師侄……」赤髮長老鬚髮顫抖,老淚縱橫,最終也頹然垂首,「罷了……罷了……留得青山在……」
雲夢琪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中央。
她看著下方黑壓壓跪伏的同門,看著他們眼中熄滅的光,聽著那壓抑的嗚咽。
最後一絲掙扎,徹底粉碎。
她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御獸宗弟子……聽令。」
聲音平靜得可怕,清晰地穿透光幕,傳入每個人耳中。
「撤去萬獸盤山陣。」
「開山門。」
「迎……沈宗主法駕。」
每一個字,都如同千斤重錘,砸在她自己心上。
「大師姐——!」陣內響起數道悽厲的哭喊。
雲夢琪恍若未聞。
她抬手,指尖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解開了束髮的青玉環。
三千青絲如瀑垂落,拂過她蒼白的臉頰。
象徵著代宗主權威的玉簪,被她輕輕取下,看也不看,隨手拋落高台。
「叮噹——」
玉簪墜地,碎裂聲清脆刺耳。
如同御獸宗……最後的尊嚴,徹底崩碎。
她赤著雙足,一步步走下高台。
每走一步,足下冰涼的玉石地面便印下一個微紅的血印。
她穿過自動分開、跪伏在地的同門,走向那扇正緩緩洞開的、沉重如山的青銅巨門。
門外,是獵獵罡風,是肅殺的天劍宗修士,是那道……主宰她命運的身影。
沈儀負手立於陣前,玄袍在風中翻卷。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走出山門,青絲散亂、赤足染血的女子,眼中無悲無喜。
雲夢琪走到他面前三尺處,停下。
她緩緩抬頭,目光空洞,聲音乾澀:
「御獸宗罪徒雲夢琪……」
「拜見……主人。」
她屈膝,便要跪下行那奴僕之禮。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卻在她膝蓋觸地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
沈儀垂眸,看著這張近在咫尺、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指尖拂過她腕間細膩的肌膚。
「不必跪。」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隨侍左右即可。」
雲夢琪身體一僵,任由他握著,垂首不語。
沈儀不再看她,目光投向洞開的山門深處,那靈氣氤氳、殿宇連綿的御獸宗核心。
「凌虛長老,」他聲音傳遍全場,「隨本座入內。」
「看看這御獸宗……究竟藏了多少家底。」
他牽著雲夢琪的手腕,如同牽著一件新得的玩物,一步踏出,當先邁入了御獸宗洞開的山門。
身後,凌虛子灰袍鼓盪,元嬰威壓毫不掩飾。
三百天劍宗精銳,如同出鞘的利劍,沉默而肅殺地魚貫而入。
御獸宗,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