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丹陣雙絕,信手拈來
紫宸殿內,死寂如墓。
元洪端坐蟠龍榻上,明黃龍袍下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殿中那道玄袍玉帶、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那雙看似渾濁的龍目深處,是翻江倒海的恨意與滔天的殺機。
但同時,還有一絲被強行按住,深入骨髓的忌憚。
紅塵宗!
這三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他這位大元帝王的咽喉!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可若眼前此人真是紅塵聖宗嫡傳……動他,便是自取滅亡,甚至可能導致整個大元皇朝的傾覆!
「紅塵聖宗……」元洪的聲音嘶啞,「傳聞其門人弟子,不僅天資絕世,更兼通丹、陣、器、符諸般大道,乃真正的全才!」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死死攫住沈儀平靜無波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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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既自稱聖宗高足,想必……丹道、陣道造詣,亦是驚世駭俗?」
話音落下,他身後陰影中,那三道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其中兩道氣息驟然凝實,如同無形的利劍,鎖定了沈儀!
左側陰影中,一位身著赤紅八卦道袍,頭戴魚尾冠,面容清癯的老者緩緩踏出一步。
他周身並無迫人威壓,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仿佛能溝通草木精粹的奇異道韻。
正是供奉堂首席丹道供奉——丹陽子!
元嬰巔峰修為,丹道造詣冠絕大元,曾以一爐「九轉還魂丹」救活過一位重傷垂死的化神修士!
「貧道丹陽子,」老者聲音平和,目光卻銳利如針,直視沈儀,「久聞紅塵聖宗丹術通玄,今日得見公子,幸甚。」
「不知公子可敢……與貧道切磋一二丹道?」
右側陰影中,另一位身著玄色星紋法袍,手持一方古樸羅盤,面容古板的老者也隨之現身。
他周身氣息晦澀,仿佛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都隱隱引動殿內地脈微不可查的震顫。
正是供奉堂首席陣道供奉——天機老人!
同樣是元嬰巔峰修為,陣道修為深不可測,曾布下「九宮鎖龍陣」,困殺過一頭肆虐邊關的元嬰巔峰大妖!
「老夫天機子,」他聲音乾澀,如同金石摩擦,「聽聞紅塵聖宗陣法,冠絕九州。」
「老夫不才,布下一陣,請公子品鑑。」
「若公子能在一炷香內破之,老夫……甘拜下風!」
兩人話音落下,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這是陽謀!
以切磋之名,行試探之實!
若沈儀露怯,或者表現平平,那麼他「紅塵宗傳人」的身份,頃刻間便會崩塌!
屆時,等待他的,將是元洪滔天的怒火與三位化神供奉的雷霆一擊!
元洪身體微微前傾,龍袍下的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凶獸,死死盯著沈儀的反應。
元清漪侍立沈儀身側,玉手悄然攥緊,光潔的額頭沁出細密冷汗。
曹化淳與三百金吾衛更是屏住呼吸,殿內落針可聞!
沈儀迎著丹陽子與天機子審視的目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俯瞰螻蟻般漠然的弧度。
「哦?」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切磋?」
他目光掃過丹陽子,又掠過天機子,最終落回龍榻上那強作鎮定的元洪臉上。
「本公子時間寶貴,沒空陪你們玩這些過家家的把戲。」
「過家家?!」丹陽子清癯的臉龐瞬間漲紅,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身為大元丹道第一人,何曾受過如此輕慢?!
「狂妄!」天機子古板的面容也陰沉下來,手中羅盤發出低沉的嗡鳴!
沈儀卻看也不看他們,玄袍廣袖隨意一拂。
「煉丹?」
嗡!
他身前虛空無聲扭曲!
一尊通體碧綠,三足兩耳,表面流淌著暗金火焰紋路的古樸丹爐憑空出現!
正是青木神鼎!
「嘶——!」丹陽子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尊神鼎!
以他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這丹爐的品階。
只覺一股浩瀚如星海,蒼茫如混沌的丹道氣息撲面而來,讓他苦修數百年的丹道之心都為之顫慄!
沈儀並指如劍,指尖在虛空連點!
嗤!嗤!嗤!
數道細微卻凝練的純陽靈力射出,精準地沒入神鼎底部!
轟!
暗金色的純陽道火瞬間升騰,將整個神鼎包裹!
鼎內溫度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爐壁上的火焰紋路如同活了過來。
沈儀看也不看,信手一招。
殿角暖玉酒池中溫著的千年瓊漿玉液,如同被無形之手攝取,化作一道琥珀色的水流,注入神鼎之中。
同時,他指尖微彈。
幾片從窗外飄入,沾染著清晨露珠的普通綠葉,幾縷殿內瀰漫的龍涎香氣,都被他信手拈來,投入鼎中。
「這……這算什麼煉丹?!」丹陽子看得目瞪口呆,幾乎要失聲驚呼!
以凡俗酒水為基?以路邊野草為引?這簡直是……褻瀆丹道!
然而,沈儀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
他雙手掐訣,十指翻飛如電,帶起道道殘影,每一個印訣都引動虛空微顫,暗合天地至理。
神鼎內,琥珀色的酒液在純陽道火下劇烈翻滾,幾片綠葉瞬間化為碧綠汁液,龍涎香氣與帝王龍氣被強行糅合、萃取。
沒有丹方,沒有稱量,沒有君臣佐使。
隨心所欲!信手拈來!
「凝!」
沈儀低喝一聲,最後一個印訣打出!
嗡,神鼎猛地一震,鼎蓋沖天而起!
剎那間,九道龍形紫氣自鼎口噴薄而出,直衝殿頂!
濃郁到化不開的丹香,瞬間瀰漫整個紫宸殿。
那丹香並非尋常草木清香,而是帶著一種洗滌神魂,滋養道基的玄奧氣息。
紫氣繚繞中,九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紫金,表面纏繞著九道暗金龍紋的丹藥緩緩懸浮而出!
每一枚丹藥,都如同有生命般,吞吐著氤氳紫氣,散發出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氣,與一絲淡淡的帝王威壓。
「九……九龍紫氣丹?!」丹陽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如金紙!
他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的膜拜!
「傳說中以帝王龍氣為引,天地精粹為輔,奪天地造化,可助元嬰修士突破化神瓶頸的……聖品寶丹?!」
「這……這怎麼可能?!沒有丹方!沒有靈藥!隨手而為……竟……竟能煉成此等神丹?!」
他死死盯著那九枚紫金丹藥,眼中再無半分質疑與敵意,只剩下純粹的震撼與自慚形穢!
撲通!
這位大元丹道第一人,竟不受控制地雙膝一軟,對著沈儀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丹陽子拜見丹道聖師,公子神技……丹陽子……心服口服!」
轟!
整個紫宸殿,一片死寂!
元洪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捏得發白,眼中交織著驚駭與更深的忌憚!
隨手煉丹,便是聖品寶丹?!
這……這已非人力可為!
沈儀卻看也未看拜伏在地的丹陽子,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天機子。
「陣法?」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天機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丹道輸了,陣道……絕不能輸!
否則,陛下顏面何存?!
「請公子破陣!」他低喝一聲,手中古樸羅盤猛地拋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