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年之期已到,天驕仙苗選拔
大元皇都上空,鉛雲被無形巨力徹底撕碎。
嗡——!
低沉而威嚴的嗡鳴自天際傳來,一面高逾百丈,寬數十丈的暗金巨碑撕裂雲層,轟然垂落。
碑身非金非石,流淌著液態般的暗金光澤,表面無字,卻散發出磅礴道韻。
潛龍金榜!
百年一度,匯聚大元疆域內五十歲以下所有頂尖天驕的至高榮耀!
金榜懸空剎那,承天台下早已匯聚如汪洋般的人群徹底沸騰!
「潛龍金榜開了!天驕仙苗選拔,啟!」
「百強!此次若能躋身百強,便是一步登天!」
喧囂聲浪直衝霄漢,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那空白的金榜,炙熱得仿佛要將那暗金碑身點燃。
八座由萬年星辰鐵鑄就,纏繞著猙獰龍紋的龐大擂台,如同八座浮空島嶼,環繞著中央高聳的承天台緩緩旋轉。
每一座擂台邊緣都矗立著身披玄甲,氣息淵深如海的金吾衛,更有數位鬚髮皆白,周身道韻流淌的化神期供奉盤坐虛空,目光如電,監察四方。
擂台下方,早已涇渭分明地劃分出各大勢力的區域。
「快看!太虛觀聖子李玄一到了!」
東首區域,一道孤高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一身潔白道袍,身負一柄形制古拙的松紋長劍,面容清癯,眼神卻凌厲得如同能切開虛空。
他周身並無迫人威壓,但每一步踏出,腳下都隱隱有細微劍氣凝成蓮花虛影,旋即湮滅。
「李玄一,先天道體,三十歲結丹巔峰,曾一劍斬三元嬰,如今十年過去,已經突破至元嬰,是本屆魁首最有力爭奪者!」
「萬佛宗佛子無相也來了!」
西側佛光普照,一名身披月白袈裟,面容俊美如佛前童子,眉心一點硃砂的年輕僧人赤足踏空。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竟有金色蓮台憑空綻放,托舉其身。
周身寶光瑩瑩,隱隱有梵唱禪音相隨。
「金剛不壞身第七重!據說已悟掌中佛國雛形,防禦無雙!」
「青雲劍派首席蕭無痕!」
「玄陰教聖女幽若!」
一道道身影或踏劍虹,或御法寶,或乘異獸,相繼降臨,引動陣陣驚呼。
每一位皆是名動一方,身負驚天造化的絕世天驕,周身激盪的氣息或鋒銳、或厚重、或詭譎,交織碰撞,令承天台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肅靜——!」
一聲蘊含化神威壓的沉喝如九天驚雷炸響,瞬間壓下所有喧囂。
欽天監監正身披星紋法袍,立於承天台最高處,聲音響徹寰宇:「大元天啟三百七十六年,潛龍金榜,啟封!」
「百強爭鋒,奪天地氣運,登榜者,入皇族秘庫,享聖地傳承,魁首者……入化龍池!」
「化龍池」三字一出,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天驕眼中焚天的戰意!
就在這戰意攀升至頂點的剎那,
「鏘——!」
一聲穿金裂玉,清越悠揚的鳳鳴,陡然壓過了所有嘈雜,自九天之外傳來!
所有喧囂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斷,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循聲望向天際。
只見遙遠的天際,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撕開一道豁口。
九隻通體覆蓋著琉璃般七彩翎羽,拖曳著長長流炎尾羽的鳳凰虛影,牽引著一架通體由萬年暖玉髓雕琢而成的奢華車輦,碾碎漫天雲霞,翩然而至。
車輦無頂,四根盤鳳玉柱撐起輕紗幔帳,隨風搖曳。
幔帳之內,一道素白身影慵懶斜倚。
赤足如雪,懸於車轅,足踝纏繞著細若髮絲的銀鏈,鏈尾金鈴無聲。
素紗委地,流雲廣袖垂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
青絲如墨瀑傾瀉,僅以一根簡單木簪松松挽就。
最懾人心魄的是那張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眼尾天然帶著一絲慵懶的上挑弧度,鼻樑挺直,唇色是飽滿欲滴的嫣紅。
她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雙微微睜開的眸子掃過下方時,整個承天台上數以萬計的修士,無論男女,無論修為高低,皆感到神魂一陣搖曳,仿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
顛倒眾生,莫過於此!
「合歡宗……聖女冉月華!」有人失聲呢喃,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
「嘶——!竟是她親臨觀禮?傳聞聖女三年前便已是元嬰後期巔峰,距化神僅一步之遙!」
「風華絕代,這才是真正的風華絕代!與她相比,那玄陰教的幽若不過是庸脂俗粉!」
驚嘆、痴迷、敬畏……種種情緒在死寂之後轟然爆發,化作更熾烈的浪潮。
車輦無聲懸停在承天台上空,冉月華微微抬眸,目光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沸騰的人群。
最終在潛龍金榜上停留一瞬,紅唇勾起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淺淡弧度,旋即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她甚至無需言語,便已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然而,就在這萬眾矚目聖女,心潮澎湃之際。
一道壓抑著怨毒與興奮的傳音,如同細微卻致命的毒蛇,悄然在幾個頂級天驕及其擁躉的核心圈子裡遊走擴散。
「諸位可知,聖女殿下三年前曾駕臨邊陲一小城?」
「在那裡,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名不見經傳的螻蟻修士,竟敢當著聖女的面,大放厥詞……」
傳音的聲音刻意頓了頓,帶著令人心癢的惡意。
「說什麼……若聖女願下嫁,他便勉強納其為妾!否則,就算聖女強擄了他,也休想得到他的心!」
「什麼?!」
「納……納聖女為妾?!!」
「狂徒!安敢如此褻瀆聖女?!」
這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在那些本就對冉月華心懷傾慕或敬畏的修士心中,炸開了滔天妒火與殺意!
「是誰?!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誰?!」
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虬結如蠻龍,身著玄黑重甲的青年猛地踏前一步,腳下星辰鐵鑄就的浮空平台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正是天生霸皇戰體,元嬰初期的宇文拓!
他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凶獸,周身氣息狂暴沸騰。
「此言當真?那螻蟻姓甚名誰?」
青雲劍派蕭無痕手按腰間古劍「青冥」,向來清冷的臉上也籠罩了一層寒霜,劍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切割空氣發出「嗤嗤」聲響。
傳播消息的王凡,此刻正恭敬侍立在冉月華鳳輦側後方的陰影中,他低垂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陰寒刺骨的弧度。
他微微抬頭,目光越過沸騰的人群,精準地投向承天台某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一道正負手而立、遙望擂台的玄袍身影。
「就是他——沈儀!」
「那個站在角落,穿玄袍的小子?看著平平無奇……」
「對!就是他!沈儀!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狂徒!」
無數道飽含殺意、嫉妒、鄙夷的目光,瞬間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向沈儀所在的角落!
「區區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也敢口出狂言?」
「螻蟻撼樹,不知死活!」
「廢了他!選拔之中,定要將其道基徹底碾碎,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對!抽其魂點天燈,以儆效尤!」
就在這千夫所指,殺機盈野的風暴中心,沈儀緩緩轉過身。
玄袍玉帶,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
當他的面容徹底暴露在金陽與潛龍金榜的光輝之下時,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再次按下了暫停鍵。
方才還鼎沸滔天的咒罵與殺意,如同被冰封的怒潮,瞬間凝固、滯澀。
無數道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臉上,瞳孔深處倒映出的,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與立場的純粹震撼。
眉如墨裁,斜飛入鬢,帶著一抹凌厲的鋒銳,偏又被那如玉雕琢的輪廓柔化,糅合成一種驚心動魄的俊美。
鼻樑高挺如險峰,勾勒出完美的側顏。
唇線薄而清晰,此刻正微微抿起,透著一股近乎無情的冷漠。
最懾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眼窩深邃如寒潭宇宙,純粹的黑色瞳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此刻,那深淵般的黑瞳深處,正無聲流轉著兩點細微卻璀璨的暗金星璇,旋轉間帶著洞穿虛妄的漠然與一絲……若有若無、近乎妖異的邪性與神性交織的輝光。
褪去了所有紅塵煙火氣的疏離感,顯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真實。
謫仙臨塵?邪神降世?
難以定義。
只知這容顏與氣度交疊,形成一種令人窒息、自慚形穢的衝擊力。
「……」
短暫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咕咚……」不知是哪位女修,無意識地咽了下口水,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仿佛堤壩決口,以女修為核心的區域,壓抑的驚嘆與抽氣聲瞬間連成一片。
「天……天人之姿!」
「世間竟有……如此人物?」
「那……那眼睛……看久了仿佛連魂兒都要被吸進去……」
「難怪……難怪聖女……」有女修失神呢喃,話未說完,卻已道盡一切。
然而,短暫的視覺衝擊過後,是更加洶湧狂暴的負面情緒!
「小白臉!空有一副皮囊!」宇文拓的怒吼炸響,如同蠻獸咆哮,瞬間衝散了部分女修的迷醉。
他嫉妒得雙目噴火,沈儀的容貌氣度讓他霸皇戰體引以為傲的陽剛之氣都顯得粗鄙不堪。
「妖異!此子定是修煉了邪門魅術!否則怎會如此蠱惑人心!」
李玄一臉色陰沉,手已死死按在松紋古劍的劍柄之上,那謫仙之姿讓他追求劍心通明的道心都產生了動搖。
「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擂台之上,本佛子定要以金剛佛印,照破你這身妖異皮囊!」
無相佛子俊美的臉上罩滿寒霜,口中宣著佛號,眼中卻無半分慈悲,只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妒忌。
「沈儀!滾上來受死!」
「潛龍金榜,就是你葬身之地!」
「廢了他!為聖女雪恥!」
群情再次洶湧,殺意比之前更盛十倍。
面對這滔天恨意與詛咒的風暴,沈儀卻只是微微抬眸。
左瞳深處,那兩點暗金星璇無聲加速旋轉了一瞬,仿佛漠然俯瞰著下方沸騰的蟻群。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並非回應,卻更甚萬語千言。
「肅靜!抽籤定擂!」
欽天監監正蘊含化神威壓的聲音再次響起,強行壓下騷動。
嗡!
潛龍金榜光芒大放,無數道流光自碑身射出,精準地飛向下方每一位持有參賽令牌的修士。
沈儀抬手,一道暗金流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枚刻著「癸未」字樣的冰冷玉牌。
他目光掃過玉牌,又抬眼望向那八座如同洪荒巨獸般蟄伏的星辰鐵擂台,玄袍在萬千惡意的注視中拂過,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身旁的劉月兒耳中:
「第一擂在幾號台?」
「回公子,」劉月兒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震位三號台。」
沈儀微微頷首,不再言語,玄袍拂動,便欲舉步。
就在此時——
「沈儀!!!」
一聲狂暴如雷的怒吼,裹挾著蠻橫霸烈的戰意,猛地從對面一座擂台上炸響!
只見那星辰鐵鑄就的震位三號擂台上,赫然屹立著一尊如同太古蠻龍般的身影!
宇文拓!
他竟同樣抽中了震位三號台!
此刻,他周身玄黑重甲覆蓋下的肌肉如同虬龍般賁張,霸皇戰體的氣血如同烘爐般燃燒沸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他手中並未持拿那標誌性的破山重戟,僅僅只是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吧」作響,便散發出足以撕裂結丹修士的恐怖力量波動!
他雙目赤紅如血,死死鎖定台下的沈儀,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殘忍的弧度,聲如洪鐘,震動整個承天台。
「真是天助我也,第一場就讓老子撞上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沈儀!滾上來!」
「老子要一寸寸碾碎你全身骨頭!讓你跪在擂台上,親口向天下人懺悔,你褻瀆聖女的狂言是何等無知可笑!」
咆哮聲裹挾著滔天恨意與狂暴戰意,如同實質的颶風席捲而下!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沈儀身上,有幸災樂禍,有憐憫嘆息,更多的是嗜血的興奮。
高天之上,鳳輦之中,一直閉目養神的冉月華,紅唇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瞬。
而沈儀,在宇文拓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與萬千目光的聚焦下,終於抬起了腳。
玄色雲紋靴踏上通往擂台的星辰鐵階梯。
一步,兩步。
步履從容,如同踏春郊遊,緩緩出現在沈儀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