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脆弱的湛丞埋她懷裡


  經過這一場大火、一頓牢獄之災,再加上湛丞手段冷厲地震懾,整個村子像是被連根洗了一遍。

  一夜之間,村里空了不少戶人家。

  有的是被抓的,有的是心虛逃的。

  尤其是那些曾經落井下石,把沈家當作肥羊薅過的,沒一個敢再露面,恨不得立刻捲鋪蓋滾蛋。

  沈姝沒關心。

  她坐在廊下,喝著熱茶,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的山林,像是在告別,卻又沒有半點留戀。

  這個村子,於她而言,早就不是「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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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打定主意離開這裡。

  原主這點破房子,還在這山旮旯地方,留在根本沒用處。

  至於白姝底氣從哪兒來?

  她總算把那筆銀子拿回來了。

  自己在湛丞這尊祖宗面前,靠著「哄」「磨」「陪」三管齊下,才終於把那些銀子全部拿了回來。

  「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誇張的那種。

  有侯府給的,褚櫟那給的,零零加價加起來有六百兩。

  就算去京城也能有點底氣。

  雖然京城房子自己是買不了,可讓沈沉生活,讓他讀書還是可以的。

  ……

  湛丞這人向來說風就是雨。

  沈姝這邊話還沒落音,那邊他已經讓人動手拆東西了。

  侍衛們三三兩兩地卸架、打包、整理,院子裡不一會就騰得乾淨,連廚房的灶都被掀了,一副隨時能走的架勢。

  沈姝一愣。

  「不是說……兩天後嗎?」她看著屋檐下原本掛著的帘子也被收走,語氣都跟著浮了幾分。

  湛丞懶洋洋地靠在屋檐下,眼皮都不抬:「你是說的兩天,那我也沒答應。」

  沈姝:「……」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就感覺手臂被輕輕扯了下。

  低頭,是沈沉。

  少年穿著整齊的布衫,肩膀卻有些聳著。

  這幾天經過很苦澀的中藥,少年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他猶豫了好久,還是低聲問出口:「姐……你真的要帶我走嗎?其實……我可以留下的,你不用管我的。」

  沈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一軟。

  十幾歲的男孩,長得瘦,說起話來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就像隨便一句狠話就能把他嚇跑。

  她深吸了口氣,摸了摸袖中那疊銀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帶你走,難道讓你留下來等死嗎?」

  沈沉怔住。

  「姐有銀子。」沈姝笑著說,「出去後就送你去念書,去好點的學堂,到時候給我考個狀元回來。」

  沈沉睜大眼睛,「考……狀元?」

  「嗯,狀元郎。」沈姝彎著眼,笑得明晃晃的,「姐等你出息。」

  她不是原主,可她對這個少年,總是沒辦法狠心。

  大概是原主殘留的執念,也大概是……她就吃不得這種天然帶著可憐氣息的人。

  她可不是要當娘,而是這個親弟弟是有點讀書的料。

  可能這是本男頻爽文?

  這個弟弟明明連啟蒙都沒正式開始,可只要別人教過他的字或者詩句,他都能記住。

  而沈姝不知道的是,沈沉是作者另一本書的男主。

  在書中因為姐姐的離世,加上有貴人相助,成了「寒門天驕」,一路科舉逆襲,最後入朝為官,光耀門楣。

  而此時的沈姝還在想著自己讓這個弟弟好好讀書。

  然後再過幾年,這個小少年一飛沖天,她就能跟著沾光,順利擺脫「炮灰原女配」劇本,活成爽文大佬背後的幕後姐姐。

  哎喲喂,想想就爽。

  沈沉站得筆直,臉上寫滿認真,眼神透著倔強的光:「我肯定會好好讀書的,一定會讓姐有面子。」

  沈姝聽了這話,終於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抬手揉了揉他腦袋,點頭:「這才是我弟。」

  少年眼睛亮得像是天光擦過湖面,一閃一閃的。

  沈姝收回手,目光卻慢慢落到了遠處——那些已經打包停當、隨時準備出發的侍衛。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漠然,動作乾脆利落。

  毫無疑問,自己真的要離開了。

  沈姝嘆了口氣。

  自己真的要重新回到京城,可能還要把她帶回侯府。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侯府夫人們都是告別過,人家還給了自己銀子。

  沈姝雖然表面雲淡風輕,實則心裏面焦慮的很。

  要是湛丞不在就好了。

  她就帶著弟弟逍遙江湖去了。

  ……

  不管沈姝如何在湛丞身邊拐彎抹角想留下來,湛丞都當沒聽見,沈姝還是不想放棄,打算再試探一下,

  此時湛丞正靠在車內軟墊上,一身華裘半敞,腰間佩玉輕晃,懶倦的姿態裡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紈絝氣。

  他眸色低垂,睫羽投下淺淺陰影,指尖一顆蜜餞緩緩入口,動作散漫卻偏偏透著貴氣。

  沈姝還是不想放棄,還在斟酌措辭。

  「二少爺,我在想——」

  話音沒落,湛丞卻微微頷首。

  一個膀大腰圓的侍衛立即上前,手裡赫然攥著一捆粗麻繩,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二少爺這是……」

  沈姝眼皮一跳,聲音都變了調。

  湛丞慵懶地靠在馬車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轅。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愈發危險。

  湛丞懶洋洋地看著她,唇角微揚,嗓音卻冷得像灑著霜:「你要是再說不願意離開,那就綁了,綁在車底吊回京城。」

  沈姝:「……」

  她的臉皮抽了抽,乾笑兩聲,立馬變臉,笑容親熱得不行:「哪能呢,我這不是正想問,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嘛——我特別想京城呢,特別想。」

  湛丞這才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地嘖了一聲

  湛丞低笑一聲,「過來。」

  沈姝當然不想過去,但還是過去了。

  湛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沈姝,你應該知道我最厭惡什麼。」

  沈姝被迫仰頭看他,心跳如鼓,條件反射問了一句:「什麼?」

  問完她當然知道他最厭惡什麼。

  背叛!

  「言不由衷。「他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瓣,聲音溫柔得可怕,「再讓我聽見一句假話……」

  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那捆麻繩。

  沈姝立刻乖巧點頭:「二少爺放心,我絕對句句屬實!」

  可惜她對他做過的最多事情就是說假話……

  她有點欲哭無淚。

  ……

  沈姝站在拆了一半的屋檐下,看著那間熟悉又破敗的老屋,在塵土飛揚中一點點塌下去,心裡並無多少波瀾。

  她本還想著留給村子裡的孤寡老人,哪怕做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也好。

  可她一翻原主記憶,臉色就冷了下來。

  自從沈父沈母雙亡,這村子裡不但沒人幫他們姐弟,反而個個落井下石。

  李寡婦第一個霸了她家的田,村長明里暗裡收了油水閉眼不管,連對門那平日裡看著最「善良」的老大娘,也多次偷偷拿走她家柴火,說是「借」,卻從未還過。

  原主小時候發高燒躺在地上抽搐,那些所謂的鄉親不是袖手旁觀,就是翻著白眼說「命不好早死早投胎」。

  以前在城裡待久了,都說鄉下人樸實。

  但是在這的鄉下,全是坑人的傢伙,一個個都想著從別人那刮油水。

  所以沈姝也打算把自己的房子全部拆掉,還有那堆家具啥的,全部扔了,一個都不留!

  沈沉反而有些捨不得,想問問不能拿到京城去用嗎?

  不然到時還要買。

  可當看見那個渾身散發這冷意的貴人,他根本不敢對視一下。

  ……

  回去的路上很平靜,也很普通。

  沈姝本來還擔心湛丞的身份,會不會路上出什麼么蛾子,結果一路上風平浪靜,除了夜裡蟲鳴有點吵人。

  每天吃飯、趕路、歇息,連她這個一向不安分的腦子都快養懶了。

  當然,唯一的問題……

  就是晚上睡覺。

  她跟湛丞睡同一輛馬車。

  原本她打死不願意,但湛丞只是瞥了她一眼,手指落在一旁那根早就準備好的繩子上,她立馬轉了口風,表示自己特別樂意與二少爺同車共眠。

  只不過——

  這人晚上睡覺特別不老實。

  每次入睡的時候都規規矩矩靠在另一邊,等她再醒,湛丞就已經睡到了她這邊,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摟著她腰,頭埋在她頸窩裡,呼吸都打在她耳後。

  沈姝整晚不敢動,也不敢吵醒他,生怕吵醒了這尊瘟神,她真的就要被吃干抹淨了。

  好在湛丞雖然壓人壓得歡,但還算有底線,最多嘴巴不老實點,白天卻也從不提起夜裡的親密舉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安安穩穩地到京城。

  可是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變故突生。

  這晚,夜空雷聲滾滾,像是天塌了似的。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整片山林。

  沈姝本就睡得不安穩,一道炸雷落下,她猛地驚醒,才發覺湛丞整個人緊繃地坐在她身側。

  他身上披著外袍,可渾身透著一股暴烈的氣息,像頭隨時會發狂的猛獸。

  沈姝眨了眨眼,剛想開口,就聽見他低低地說了一句:「閉嘴。」

  聲音發啞,卻帶著掩不住的暴躁和陰沉。

  沈姝愣住。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湛丞這樣。

  平日裡再桀驁,他也算是清冷自持,動起怒來也不過是翻臉不認人。

  但今晚,他連看她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危險,像是壓抑到了極致的瘋癲,一觸即發。

  雷又炸了下去。

  湛丞猛地低頭,雙手抱住腦袋,肩膀劇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克制什麼。

  沈姝這才察覺——

  他不是單純發火,而是……受不了這雷聲?

  不是。

  自己好歹攻略了他這麼久,竟從不知他怕打雷?

  又是一道閃電劈落,慘白的光照亮了車廂。

  沈姝這才注意到,湛丞的唇角竟有一絲暗紅,像是被他自己生生咬出來的血痕。

  他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暴戾,卻又在雷聲炸響的瞬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脆弱。

  沈姝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生怕這頭失控的凶獸會傷及自己。

  可就在她退縮的剎那,又一道驚雷落下,她分明看見湛丞的手指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在錦袍上洇開暗色的痕跡。

  「二少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覆上他冰冷的手背。

  那隻手猛地一顫,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扣住她的手指。

  力道大得驚人,沈姝疼得眼眶發紅,卻咬著唇沒出聲。

  雷聲轟鳴中,她聽見湛丞壓抑的喘息,像是被困在噩夢中的困獸。

  不知怎麼,沈姝忽然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這世上的惡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一滴血珠從他唇角滑落,砸在她手背上,燙得驚人。

  沈姝心頭驀地一軟。

  她忍著疼,用另一隻手輕輕拭去他唇角的血跡,聲音輕得像羽毛:「沒事的……雷聲很快就過去了。」

  湛丞渾身一震,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沈姝任由他審視,手指悄悄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你看,」她指了指車窗外漸弱的雨勢,「聲音小了。「

  掌心的力道忽然鬆了幾分。

  沈姝驚訝地發現,湛丞眼中的暴戾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他閉上眼,額頭抵在她肩上,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別走。「他啞聲道,聲音里是她從未聽過的脆弱。

  沈姝怔了怔,終是嘆了口氣,輕輕環住他的肩膀。

  突然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是湛丞救世主啊!

  臥槽了!

  這不就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關鍵轉折點嗎?

  男主脆弱時被女主安慰,從此情根深種、死心塌地……

  她越想越興奮。

  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

  這種時候只要表現得溫柔一點、有耐心一點,男主第二天准對她死心塌地,恨不得把命都給她!

  那她現在得抓住機會啊!

  她趕緊收拾心思,手順著他背後輕輕拍了拍,聲音軟得出水:「好,我不走,我在呢。」

  說完自己都被自己溫柔到了,趕緊抬眼看他反應。

  湛丞依舊沒動,只是額頭貼得更緊了些,像是在用她的體溫撐住自己最後一點理智。

  沈姝:成了成了,這一夜的感情投資,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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