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湛丞很奇怪


  房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沈姝一人。

  被子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氣息,窗外的風透進來,吹得屋內的燭火微微搖晃,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燥意。

  沈姝整個人軟癱在床上,臉上還殘著明顯的潮紅,額前幾縷碎發貼在臉側,凌亂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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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胸口起伏劇烈,喘著氣,雙眼發空地盯著天花板,眼神里一片茫然,像是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折騰得不成樣子,衣襟歪斜,領口凌亂,袖子半搭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平白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曖昧。

  整間屋子裡,只有她那還沒平穩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盪著,像是這場荒唐的餘韻遲遲未散。

  過了好一會。

  沈姝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整個人還軟著,躺在床上半天沒回神。

  腦袋裡亂七八糟一團,湛陵的影子、湛丞的揶揄、那點不堪的氣息,像是還殘留在空氣里,甩也甩不掉。

  她抬手捂住額頭,指尖冰涼,心裡忍不住罵了句瘋子,隨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得想辦法了。

  再這麼耗下去,湛陵、湛丞……

  這倆人不是逼瘋她,就是早晚把她卷進更大的麻煩里去。

  沈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衣服還歪著,凌亂得像剛被人扯過,領口松松垮垮掛在肩頭,偏偏房裡空無一人,曖昧的氣息卻遲遲沒散,像是提醒著方才荒唐的一切。

  她咬了咬牙,翻身坐起,低頭拉好衣領,眼神也徹底冷靜下來。

  就在沈姝真打算離開,好好計劃怎麼擺脫這爛攤子的時候,偏偏天不遂人願。

  瘟疫,開始嚴重了。

  城裡的傳聞一樁接一樁,街上人心惶惶,坊間全是「染上必死」、「屍體成堆」的風聲。

  侯府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院門口多了雙倍的守衛,帶刀侍衛來回巡邏,連下人們進出都要仔細盤查,夜裡巡邏的腳步聲幾乎沒停過。

  沈姝隔著窗戶望出去,外頭侍衛站成一排,刀鞘撞擊鎧甲的聲音清晰入耳,冷得滲人。

  別說離開了,連走出院子都難。

  她指尖捏緊,目光微沉,心裡把湛丞罵了個遍,這瘋子不光自己不安分,還給她的逃跑計劃雪上加霜。

  偏偏現在,想走,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沈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湛丞手上不是早就有解藥方子嗎?

  按理說,瘟疫該平了才對。可這幾日,瘟疫不但沒見好,反倒愈演愈烈,連侯府都開始風聲鶴唳。

  她忍不住皺眉,心裡冷冷琢磨——

  難道湛丞是打算故意拖著,想要個百孔千瘡的江山?

  這瘋子,還真能幹得出來。

  正想著,院外有人來傳話。

  湛陵又病重了。

  沈姝一愣。

  這京城如今大夫捉襟見肘,宮裡也有人染上瘟疫,太醫壓根來不了。

  結果侯府里,稍微會點醫術的她,被請了過去。

  沈姝一路被帶到湛陵院子,剛踏進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床上那人臉色蒼白,唇色發白,整個人氣息微弱,半死不活地躺著,跟前幾天在她床上報復她、折騰得她差點魂飛魄散的那副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沈姝腦袋裡嗡了一下。

  這傢伙前兩天還好好的,甚至還在床上報復自己,還……還親她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怎麼又病成了這樣?

  最重要的是,自己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沈姝咬著牙,強撐著鎮定,抬手探了探湛陵的脈。

  她這點淺薄的醫術,放在平時只能給人看看風寒,換個藥草都得翻書。

  可就算再不精通,這脈象她也聽得出來。

  冰冷、微弱、虛浮。

  幾乎是病危中的脈象,就剩下一口氣吊著,隨時可能咽氣那種。

  沈姝指尖僵住,整個人也有點傻了。

  前兩天在她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她的那個瘋子,這會兒真的快死了?

  她低頭看了眼湛陵慘白的臉,心裡一陣翻江倒海。

  門外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壓抑著,哽咽著,像是怎麼忍也忍不住。

  沈姝聽得耳朵都發麻,掃了一眼窗外。

  大夫人哭得快斷了氣,聲音啞到發抖,紅著眼眶,正被身邊的嬤嬤死死拉著,勸著別進去。

  「夫人,您身子弱,進去沾染了怎麼辦!」

  大夫人根本聽不進去,拼命往裡沖,腿都站不穩了,還是掙扎著想看兒子最後一眼。

  屋裡,除了沈姝,就剩下幾個小廝跟丫鬟守著。

  他們臉上都戴著厚厚的面罩,眉眼裡滿是惶恐,巴不得離病床越遠越好。

  反倒是沈姝,面上乾乾淨淨,連遮擋都沒有。

  一來,她不覺得那層薄得能吹透的面罩有半點用處。

  二來……

  想感染自己早就感染了。

  想想前幾天那瘋子怎麼折騰她的,她現在要真有事,估計早就躺床上了。

  所以,沈姝反倒帶著點肆無忌憚,站得離湛陵近近的也不擔心。

  沈姝現在也沒法子。

  解毒丸?

  她自己都沒有。

  湛丞那傢伙把自己折騰得半死,明明手裡有方子、有解藥,偏偏一粒都沒給她。

  沈姝想起湛丞那副看著她時,帶著點占有欲的眼神,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每次她覺得他是喜歡自己的時候,這人就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別想多。

  沈姝盯著床上氣息微弱的湛陵,眼底的冷靜漸漸被一股無力感吞沒。

  她覺得自己,真是廢物透頂。

  湛陵病成這樣,她摸不出頭緒,束手無策。

  湛丞那瘋子,手握解藥,卻一粒不肯分給她,她說不出拒絕,也沒本事爭取。

  眼下這場瘟疫越演越烈,侯府嚴防死守,外頭刀劍林立,想走?

  她連個門檻都摸不到。

  甚至連自己,都沒能力保全。

  沈姝手指微微發抖,指腹冰涼,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心裡冷得像被水澆透了一般。

  救不了人,護不住自己,更別談逃出去。

  一想到這,她連呼吸都壓得難受,胸口沉得厲害,仿佛一瞬間,連站著的力氣都快沒了。

  沈姝深吸了口氣,強撐著壓下那點慌亂,轉身去了大夫人那。

  院子裡哭聲沒斷,大夫人哭得整個人都快站不穩,聲音啞到發抖,嬤嬤和丫鬟們圍著勸,可壓根攔不住。

  沈姝上前,低聲說了句:「夫人,我……我也沒辦法。」

  她聲音不大,甚至有點空,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大夫人根本沒聽進去,眼睛紅腫,滿臉淚痕,整個人抱著嬤嬤,還是在哽咽:「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他不能有事……」

  沈姝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轉身默默回了自己院子。

  屋裡空蕩蕩的,連風都透著涼意。

  她坐在椅子上,難得安靜地盯著窗外,腦袋裡第一次徹底停了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思考人生。

  不是什麼怎麼混過去,怎麼忽悠,怎麼躲,而是,真切地去想——

  她到底想怎麼活。

  ……

  湛丞那邊同樣被一股沉沉的陰霾籠罩著。

  屋內氣息壓抑得幾乎透不過氣。

  好端端的瘟疫藥方,突然失了效。

  更詭異的是,吃過藥的人,原本以為好了,結果反倒更快再次染上,甚至症狀更嚴重。

  屋內的大夫們一個個戰戰兢兢,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空氣里全是冷汗味。

  湛丞臉色陰沉得可怕,手指死死攥著桌案,骨節泛白,眼底幾乎壓不住的戾氣:「一群廢物。」

  聲音低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跪在地上的大夫們瑟瑟發抖,沒人敢吭聲,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正僵著,門外突然竄進來一名暗衛,輕手輕腳地湊到湛丞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湛丞眼裡倏地划過一絲冷光,下一秒,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他帶得發出一聲悶響。

  不等屋內的人反應過來,湛丞已經推門而出,動作乾脆利落,根本不帶猶豫。

  留下屋裡一群大夫面面相覷,滿頭冷汗,不知道該怎麼辦。

  ……

  沈姝還坐在院子裡,腦袋一片混亂。

  想著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可還沒等她絕望出個結果,院門口就傳來動靜。

  抬頭一看,湛丞像是踩著彩雲、帶著點英雄救場的氣勢,幾步走了進來。

  沈姝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湛丞已經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眉眼裡的冷意還沒散盡。

  下一秒,他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動作不輕不重地掰開她嘴看了一眼,檢查她喉嚨。

  沈姝被他這一套弄得滿腦子問號,還來不及掙扎,湛丞又抬手,指腹在她臉頰上摸了摸,順著下巴一路摸到頸脖。

  最後,他指尖落在她腕脈,搭上去,仔細地給她摸脈。

  沈姝被捏得動也不敢動,眼睛睜大了看他。

  她不懂他這整套操作是什麼意思。

  湛丞指腹搭在沈姝的脈上,仔細摸了幾息,這才鬆了口氣。

  那雙原本陰沉到能滴出水的眸子,終於緩了幾分。

  他沒說話,鬆開她的手,隨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動作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隨手往桌上一丟。

  沈姝愣了愣,見他不說話,也沒多嘴,心裡卻憋著滿滿的怨氣。

  她看著湛丞那副淡定模樣,心裡氣得發燙——

  他有藥不肯給她,整天吊著她的神經玩,真是瘋子!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了桌上的那張紙上。

  她斜著眼偷偷看了幾眼,心裡發癢,想問又不想理他。

  湛丞歪著頭看她那副死撐的樣子,眼角勾著笑,手懶懶地撐著額頭,半闔著眼睛,聲音低沉又懶散:「想看就看。」

  沈姝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忍不住,伸手把桌上的那張紙拿了起來。

  越看,她臉上的驚訝越深。

  這好像是針對瘟疫的方子。

  沈姝心頭猛地一跳,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這是治療瘟疫的方子?」

  湛丞半靠在椅子上,懶懶地「嗯」了一聲,態度隨意得不行。

  沈姝越發詫異。

  方子就這麼擺在自己眼前?

  這瘋子,不是最防著她的嗎?

  可她轉念又覺得不對勁。

  這要真是完整、有效的方子,自己怎麼可能隨便看得到?

  她眯了眯眼,重新盯著紙上的字,語氣不輕不重地問:「這方子,是有什麼問題?」

  湛丞沒正面回答,又是懶洋洋地「嗯」了聲,其他一句廢話都沒給。

  沈姝看他不說話,乾脆咬咬牙,自己認真地盯著那方子看了起來。

  她這點醫術平時只能治個頭疼腦熱,可不知怎麼的,今天看著那張紙,腦子格外清明,像是突然開竅了似的。

  盯了幾息,她眉頭慢慢皺起來,脫口而出:「這方子……有點不對。」

  話一出口,湛丞終於側過頭,眯著眼看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微微一沉。

  沈姝被湛丞盯著,心跳微微亂了下,但她還是低頭繼續看那張紙,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也說不上來是不是自己真有大夫的天賦,反正這一刻,腦子裡突然冒出個畫面。

  上輩子——

  她無聊刷手機的時候,正好刷到過一個網紅主播。

  那個主播當時因為長得好看、說話利索,短時間內漲粉飛快。

  沈姝也跟風點進去看了幾眼,結果印象最深的,偏偏是那主播扒皮中醫藥材的那一期。

  她記得那主播特意說過兩種藥材。

  沈姝越看這方子,腦子裡越清晰,直到落在那兩味藥材上,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抬起頭,盯著湛丞,壓低聲音:「這兩味藥好像不能一起用。」

  湛丞眼神微沉,終於徹底盯住了她,眼裡深意晦暗不明。

  那個網紅主播糾正過古代藥方,專門提到這兩味,說本來也沒什麼大問題,吃了也死不了人,可藥效本來就慢,放一起,效果更是起不到了。

  想到這裡,沈姝自己都忍不住覺得荒唐。

  一個網紅直播的碎嘴,她居然靠著這點,莫名其妙給湛丞分析起藥方來了。

  沈姝無語了。

  自己怎麼就想不起原著劇情呢?

  她拼命想,但就是沒半點印象。

  不少劇情,都被自己忘得乾乾淨淨,怎麼都想不起來。

  她懊惱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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